第47章 五處開殺,暗河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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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

  一條原本偏僻的石街,此刻已被鮮血染出暗色。

  十餘名雪月城弟子結陣守巷,槍鋒與刀影交織,死死堵住一群黑衣殺手的推進路線。

  可那群黑衣人明顯不是普通殺手。

  他們進退極快,出手極狠,哪怕有人中劍,也會在倒下前硬換雪月城弟子一刀。

  這不是單純殺人。

  這是拿命撕口子。

  而在巷口最前方,一襲青衫已經徹底打散了那股黑潮。

  百里東君到了。

  只是今夜,他手裡沒酒罈。

  只有劍。

  或者說,酒意化劍。

  他站在巷中,神情依舊帶著幾分平日裡的散漫,可眼神卻比雪更冷。

  一名黑衣殺手剛剛自牆角撲出,想趁他分神切入陣中。

  百里東君頭都沒回,只是屈指一彈。

  嗤!

  一道酒氣凝成的鋒芒瞬間洞穿那人咽喉。

  「嘖。」

  「敢在我雪月城裡這麼鬧——」

  「當我這些年,真只會喝酒?」

  他話音剛落,巷外更深處忽然掠來兩道極沉的陰冷氣息。

  百里東君眼神終於微微一變。

  「哦?」

  「還真有點像樣的。」

  東南三巷。

  唐蓮帶人守得最苦。

  這裡地勢狹窄、屋脊交錯、暗角極多,本就是最適合暗河殺手發揮的地方。

  一波波赫影在檐上、雪中、巷底不斷閃現,如同不斷往城裡滲的墨。

  唐蓮雙手翻飛,暗器如雨,一邊壓制,一邊調動弟子堵口補線。

  可即便是他,也逐漸感覺到了壓力。

  「他們不是想破這條巷。」

  「他們是在拖。」

  唐蓮眼神冷厲,一枚飛針精準釘死一名撲向弟子的黑影,心中卻越來越沉。

  拖住他。

  拖住東南。

  拖住雪月城一部分中堅力量。

  這意味著,真正的重錘,還在別處。

  「收陣!往裡縮三丈!」

  唐蓮低喝出聲。

  再這樣散開打下去,只會被暗河一點點蠶食。

  既然對方想把這裡變成絞肉場,那他就偏不讓他們輕易撕進來。

  登天閣。

  雷雲鶴咬著牙,肩頭傷勢未愈,卻仍舊守在最高處。

  他很清楚,自己今夜這裡絕不能再被破一次。

  否則,登天閣這塊雪月城門面,就真成了任人來去的笑話。

  而登天閣下,此刻也確實殺得最狠。

  先前圍他的那批人雖然全滅了,可暗河顯然並未就此放手。

  又有數波殺手如鬼魅般自夜色中竄出,沿著閣身、長廊、外檐不斷上撲。

  雷雲鶴獨臂引雷,一次次把人轟下去,周身氣息卻也越來越躁。

  不是扛不住。

  而是太憋屈。

  這些人不跟你正面拼,只不停往你身邊添刀添口子。

  煩得讓人恨不能把整片夜空都劈碎。

  「老鼠!」

  雷雲鶴暴喝一聲,雷霆轟碎半邊飛檐,硬生生把兩名攀上的黑衣人炸成焦屍。

  可他剛壓下一處,另一處檐角又亮起極細的刀光。

  「沒完沒了。」

  雷雲鶴眼神凶得嚇人。

  可他越打,越明白——

  暗河今夜不是為了真從登天閣打進來。

  而是為了耗他。

  耗他的傷,耗他的氣,也耗雪月城這邊能分出來支援別處的人。

  與此同時,城南外口。


  司空長風站在一座高樓之上,長槍斜指,目光如鷹,統攬全局。

  各處火光、各處殺意、各處傳來的弟子回報,正通過一道道信號與奔行人影,不斷匯入他這裡。

  「城西穩住了。」

  「東南在縮線。」

  「登天閣還在打。」

  「外城有三處弟子死傷過半,請求補線!」

  一條條消息壓下來,哪怕是司空長風這種老江湖,眼神也一點點沉到最深。

  因為他終於確定了。

  暗河這一夜,不是想在某一處打出突破。

  而是想讓整座雪月城同時「難受」。

  讓每一位高手都有敵可殺,卻又都騰不出真正的手。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還沒動。」

  司空長風望向蒼山方向,低聲自語。

  唐蓮動了,百里東君動了,雷雲鶴動了,他自己也動了。

  可李寒衣沒動。

  蘇白也沒動。

  這說明——

  真正的大魚,還在盯著那邊。

  想到這裡,司空長風非但沒有焦躁,反而更冷靜了。

  因為他知道,只要那邊還沒被逼出手,就說明雪月城還沒真正傷到筋骨。

  可暗河顯然也懂這個道理。

  所以,他們一定會逼。

  果然。

  下一刻,一名雪月城弟子渾身是血地衝上樓來,抱拳急喝:

  「三城主!」

  「東線假襲,西線重壓,南巷忽然又多出一批逍遙境殺手!」

  司空長風眼神驟沉。

  又加碼了。

  這意味著,暗河已經發現僅靠前面的壓力還不夠,開始不斷往棋盤上加更重的籌碼。

  「傳令。」

  司空長風一字一句,聲音穩得可怕。

  「城中預備弟子,全部壓到南巷。」

  「告訴唐蓮,東南可再退一巷,但不能亂。」

  「告訴百里東君——」

  他頓了一下,眼底終於掠過一抹鋒利之色。

  「若對面再有逍遙境冒頭,讓他別再藏。」

  「給我狠狠干。」

  那弟子心頭一震,立刻領命而去。

  而司空長風自己,則握緊了手中長槍。

  他知道。

  雪月城今夜,已被暗河壓到了一個很微妙的邊上。

  再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大爆。

  而此刻,蒼山小院外。

  李寒衣與蘇白站在崖邊,看著整座城裡殺意翻騰,一時都沒有說話。

  很快,李寒衣眼底便掠過一抹寒色。

  因為她察覺到了。

  城中的殺意在漲。

  而且,是在以一種明顯不正常的速度漲。

  「他們在不斷加人。」

  她低聲道。

  蘇白點頭。

  「嗯。」

  「是想逼你忍不住先走。」

  李寒衣緩緩握緊了鐵馬冰河。

  她心裡很清楚。

  若自己現在下去,城中必然會立刻輕鬆許多。

  至少有她這一位雪月劍仙鎮場,暗河那些逍遙境殺手絕不敢再這麼肆無忌憚。

  可她同樣知道——

  她若離開,蒼山這裡,就會變成某些人最想看到的空檔。

  一時間,風雪之中,連她呼吸都冷了幾分。

  蘇白偏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憋著很難受?」

  李寒衣冷聲道:

  「你還笑得出來?」


  蘇白理所當然。

  「為什麼笑不出來?」

  「他們都把台子搭成這樣了,總得有人上去唱一出大的。」

  李寒衣看著他,眸光微凝。

  「你早就在等?」

  蘇白仰頭看向夜空,唇角緩緩揚起。

  「我不是在等。」

  「我是怕他們來得不夠大。」

  話音剛落。

  遠處天邊,忽然有一道極細極薄的黑線,劃破了風雪夜幕。

  那不是劍氣。

  也不是箭。

  更像是一縷從黑暗深處伸出來的影子。

  影子一落,原本尚算平靜的蒼山主路上,驟然多出數十道氣息。

  其中最前方三道,重得驚人。

  李寒衣眼神猛地一變。

  「來了。」

  而蘇白看著那三道漸漸走出風雪的身影,眼裡的笑意,終於一點點涼了下來。

  「這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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