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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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山劍意一起,滿城皆寒。

  那不是尋常高手散出的威壓。

  而是一位真正劍仙,被徹底驚動之後的回應。

  登天閣前,無數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來了!」

  「雪月劍仙真的動了!」

  「這下有得看了……」

  有人激動,有人驚懼,也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因為李寒衣的劍,太過有名。

  這些年,江湖中敢主動點名她的人,少之又少;敢在雪月城裡、踩著登天閣喊她出來接劍的——

  更是聞所未聞。

  所以此刻,哪怕李寒衣還未現身,所有人也都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

  雷無桀興奮得手都在抖。

  「我師父出來了!」

  「真出來了!」

  蕭瑟卻沒有像他那麼激動。

  他只是望著蒼山方向那道越來越盛的劍意,臉色慢慢變得認真。

  雷雲鶴也好,前面那些守閣者也罷,終究還在「高手」的範疇之內。

  可李寒衣不一樣。

  她是劍仙。

  逍遙天境中的頂尖人物。

  她一出劍,整場戲的分量,就徹底變了。

  「你現在還覺得,蘇白能贏嗎?」

  雷無桀忽然轉頭,問了一句。

  蕭瑟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這是他今夜第一次說「不知道」。

  因為李寒衣的劍,本就是當今天下最鋒利的幾把劍之一。

  而蘇白,雖強得詭異,強得離譜,可終究還未真正與一位完整狀態的劍仙正面對上過。

  這一戰,已經不是「闖樓揚名」那麼簡單。

  而是兩種劍道、兩種氣質、兩種站在江湖頂端的姿態,第一次真正碰撞。

  登天閣頂。

  蘇白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自蒼山而起的劍意。

  冷。

  淨。

  狠。

  像雪月城所有風雪都在這一刻凝成了一劍,自山中遙遙鎖定了他。

  可蘇白非但沒退,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些。

  「這才對嘛。」

  「我打了半天樓,總算打出個值得見的人。」

  他晃了晃手中酒葫,發現裡面已經只剩淺淺一口,索性一仰頭,全喝了。

  酒盡。

  系統提示聲驟然響起。

  【叮!宿主飲盡當前酒壺,醉意值+10!】

  【當前醉意值:85】

  剎那間,一股更為高遠的劍意,自他體內悄然升騰。

  蘇白抬頭望著蒼山,眼神竟比方才更亮。

  像酒意終於釀到了最好的時候。

  風雪中,那道蒼山劍意越來越近。

  樓下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夜幕之中,一抹白影已破風而來。

  白衣,面具,長劍。

  她踏風雪而行,像一輪自蒼山中走出的冷月。

  正是李寒衣。

  雷無桀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下去。

  因為這一刻的李寒衣,太冷了。

  冷得連他這個弟子都不敢輕易開口。

  她自蒼山而來,一步落上虛空,劍意便重一分。

  待她臨近登天閣時,整座高樓四周,竟已隱隱有雪意凝結,像連夜色都被凍住。

  李寒衣停在半空,俯視蘇白。

  灰白面具後,那雙眸子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就是你。」

  她開口,聲音也冷。

  「闖我登天閣,傷我雪月城人,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你覺得自己很有趣?」

  蘇白抬頭看著她,絲毫沒被這股壓迫影響,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

  「還行。」

  「至少比你們雪月城那些守樓的木頭有趣。」

  這話一出,樓下不少雪月城弟子臉都綠了。

  太囂張了!

  李寒衣眼中冷意更深。

  「你想見我。」

  「現在我來了。」

  「然後呢?」

  蘇白拎著空酒葫,輕輕一晃,像是有點遺憾,又像是有些意猶未盡。

  隨後,他抬起劍,遙指半空中的李寒衣,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啊——」

  「當然是看看,你這雪月劍仙,到底配不配得上『劍仙』二字。」

  滿城死寂。

  若說之前那句「出來接客……接劍」已經足夠狂,那麼現在這句,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連蕭瑟都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這人……」

  「是真會找死。」

  可偏偏,不知為何,他心裡卻有種強烈直覺。

  蘇白並不是單純狂妄。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有資格說這種話。

  高空中,李寒衣沉默了兩息。

  下一刻,她手中劍微微一動。

  一縷比風雪更冷的劍鳴,響徹整座雪月城。

  「你會為這句話後悔。」

  蘇白聞言,卻忽然笑了起來。

  「後悔?」

  「我蘇白這一生,喝酒吟詩出劍,向來只怕酒不夠好,月不夠圓,劍不夠快。」

  「還從不知『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說著,他忽然向前一步。

  人立閣頂,劍指長天。

  那一刻,他身上的懶散像忽然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心頭一震的高遠與張狂。

  下一瞬,他放聲吟道:

  「天上白玉京——」

  只這一句出口,整座雪月城,忽然像靜了一剎。

  夜風停了一瞬。

  雪也像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心頭,都像被某種無形之物輕輕一撞。

  李寒衣的瞳孔,也在這一瞬微微一凝。

  因為她分明感覺到,蘇白這一句詩,不只是言。

  而是勢。

  是劍勢。

  是心勢。

  是把天地都拉入一首詩中的意勢!

  蘇白劍鋒輕抬,目光越過李寒衣,直上夜穹。

  「十二樓五城。」

  轟!

  隨著第二句落下,一股浩蕩青意,竟自登天閣頂沖霄而起!

  那青意不似雷光,不似寒雪,更不像尋常真氣。

  它像月色。

  像銀河。

  像九天之上某座本不該屬於人間的仙城,在這一刻,被一句詩生生照進了雪月城的夜。

  「這……這是什麼?!」

  樓下有人失聲驚呼。

  因為在他們眼中,登天閣上方的夜空,竟隱隱浮現出一片朦朧恢弘的虛影。

  樓台重重,玉宇高懸。

  仿佛真有白玉京臨塵。

  雷無桀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是劍?」

  蕭瑟也在這一刻,徹底握緊了袖中的手。

  他的眼力比旁人更高,所以看得也更清楚。

  那根本不只是劍氣異象。

  而是一種足以扭動周遭天地之勢的意境壓制。

  如果說之前蘇白的詩劍,只是驚艷,只是凌厲,只是玄妙。


  那麼這一刻的「天上白玉京」,已經隱隱有了鎮壓一切的味道。

  「這傢伙……」

  蕭瑟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竟然還能更強。」

  高空中,李寒衣的眼神終於變了。

  第一次,不再只是冷。

  而是認真。

  真正的認真。

  因為她從這一劍里,感受到了威脅。

  一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一個一身酒氣、一路闖樓、張口閉口都是渾話的醉鬼,竟在這一刻,讓她這個雪月劍仙,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

  這本身,就是一件足夠荒唐,也足夠可怕的事。

  她不再開口。

  鐵馬冰河,緩緩出鞘。

  而就在長劍出鞘的那一剎,蒼山方向的風雪,似都被牽動而來。

  滿城燈火搖曳。

  一場真正屬於頂尖劍者的對決,終於要開始了。

  而蘇白立於登天閣頂,白衣如雪,眉眼微醺。

  他看著半空中的李寒衣,忽然笑了笑。

  「這才像點樣子。」

  「來。」

  「讓我看看,你這月下寒衣,究竟有多冷。」

  李寒衣沒有回應。

  可她的劍,已經給了回應。

  下一瞬。

  一道雪白劍光,自夜空中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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