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彆扭
盛念夕回到衛健委時，已經過了下班點。
走廊里燈滅了大半，只有姜主任辦公室那扇門縫裡漏出一道白光。
她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姜主任還沒走，特意在等她。
「小盛，我下午看你發的郵件，你的魄力，我是欣賞的，但你入職才多久？伸手碰這麼深，想清楚後果沒有？」
盛念夕坐在她對面：
「想清楚了。」
姜主任看了她兩秒：
「我見你第一眼，就感覺你像我年輕時候。」
盛念夕笑笑容真誠：
「這是我的榮幸，能遇到您這樣的領導，也是我的幸運。」
一向嚴肅的姜主任終是露出一點笑容，接著，嚴肅開口：
「上面正在選一批年輕幹部，能啃硬骨頭的。你入職短，本來排不上號。但這個案子你要是拿下來，就不一樣了。成了，你在衛健委就算站穩了。敗了，後面幾年翻不了身。」她停了一下，「你自己掂量。」
盛念夕沒有猶豫：
「我查。」
姜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光靠你一個人不行。裡面得有人幫你，不然他們抱成團，你敲不進去。」
「我有。」盛念夕說，「您放心。」
姜主任的眉毛微動。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周全。」她沒有再問，點了下頭，「行。那你放手去做吧，好好干。」
「謝謝姜主任。」
從衛健委大樓出來，天已經暗了。
路燈剛亮，把台階下面那輛賓利的輪廓勾出一道暗金色的邊。
傅深年靠在車門，一隻手插在褲袋裡。
看到她，眼睛亮了。
盛念夕心頭一暖，快步朝她走過去。
「你不忙嗎？總來接我下班。」
傅深年開玩笑的口吻：
「我給你發了那麼多信息，你一條都沒回。」他站直了身，「我再不來找你，我怕我們就斷聯了。」
盛念夕這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傅深年問晚上想吃什麼、幾點下班、忙不忙要不要接......
加起來有七八條，從下午三點到六點半，她全沒回。
當時太忙了，她想著「等會兒回」，之後就忘了。
她抬眼看傅深年，眼底有愧疚：
「不好意思啊，沒顧上。」
傅深年看著她，嘆了口氣，想說什麼，最終也沒說出來，默默地給盛念夕打開車門。
盛念夕心裡清楚，自己是冷落傅深年了。
要說忙，傅深年堂堂總裁，處理整個集團的事務，肯定比她忙得多。
他能抽出時間發信息、來接她，她卻抽不出時間回一句。
傅深年心裡不舒服也正常。
一路上，傅深年都沒怎麼說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氣流和引擎的低鳴。
盛念夕側過頭看他，路燈一盞一盞從他臉上滑過去，下頜線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生氣了嗎？」她問。
「沒有。」傅深年目視前方，
「沒有。」傅深年目視前方。
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嘴唇又抿了一下。
不對勁。
盛念夕手指搭在膝蓋上，覺得該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才發現，前一段時間和傅深年在一起，很舒服，很鬆弛。
都是因為傅深年在找話題，不冷場。
可是一旦傅深年不說話了，場面就尷尬了。
前面紅燈，車緩緩停了。
傅深年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明禾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那下次吧。你忙你的。」
盛念夕不是故意看的，但屏幕就亮在那兒，她用餘光掃到了。
傅深年看了一眼，沒有回，把手機翻過去，扣在了中控台上。
盛念夕心裡琢磨著這個信息。
側過頭去看傅深年。
車剛好起步，前車的車尾燈光從傅深年眉骨上閃過，把他那張英俊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沒有表情的傅深年挺冷的，甚至有點凶。
盛念夕心裡打鼓：
「傅深年，你餓不餓？」她問。
「你叫我什麼？」傅深年依舊目視前方。
盛念夕頓住。
「寶，寶寶，餓不餓？」
傅深年這才擠出一個笑容，淺淺的。
「早就餓了。」
兩個人找了一家小店坐下來。
剛坐下，傅深年的手機又響了，還是明禾。
傅深年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表情有些尷尬，又有些迷茫。
「我再看看。」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桌面上，沒說話。
盛念夕也沒問，低頭拿筷子把碗裡的蔥花撥到一邊，等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過了一會兒，傅深年的聲音才傳來：
「這幾天她一直找我。」他停了一下，「她就是我...」
他卡住了。
一個稱呼的事，忽然不知道怎麼往下說。
盛念夕接過來：
「明阿姨，她說什麼了？」
傅深年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眸中又湧現溫柔。
「她，最近總找我，想讓我去她那裡，想和我談談。」
他捏了捏眉心：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換做之前，我還願意和她多走動，可是現在，我...」
傅深年欲言又止。
但他又在盡力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盛念夕很感動，他願意這麼坦誠地跟他交流，告訴她，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很珍貴。
盛念夕也能理解他的糾結和猶豫。
缺席了三十年的母愛，忽然遞到面前。
換做誰，一時之間，都不敢伸手去接。
盛念夕拉住傅深年的手：
「我陪你去。」
傅深年眸光一亮：
「她想讓我明天上午去。」
盛念夕點點頭：
「行，明天周六，我正好休息，陪你去。」
傅深年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很暖。
就在這時，盛念夕的手機又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動了一下。
許知衡。
這個時間，許知衡打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盛念夕下意識抬頭，看向傅深年：
「傅，寶寶，我有重要的事，先接下電話。」
傅深年看了一眼她亮著的屏幕，收回目光，點了下頭：
「接吧。」
盛念夕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邊。
許知衡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
「你明天上午九點方便嗎？能不能來一趟？我這邊有新發現，比之前那條線更有把握。」
走廊里燈滅了大半，只有姜主任辦公室那扇門縫裡漏出一道白光。
她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姜主任還沒走，特意在等她。
「小盛，我下午看你發的郵件，你的魄力，我是欣賞的，但你入職才多久？伸手碰這麼深，想清楚後果沒有？」
盛念夕坐在她對面：
「想清楚了。」
姜主任看了她兩秒：
「我見你第一眼，就感覺你像我年輕時候。」
盛念夕笑笑容真誠：
「這是我的榮幸，能遇到您這樣的領導，也是我的幸運。」
一向嚴肅的姜主任終是露出一點笑容，接著，嚴肅開口：
「上面正在選一批年輕幹部，能啃硬骨頭的。你入職短，本來排不上號。但這個案子你要是拿下來，就不一樣了。成了，你在衛健委就算站穩了。敗了，後面幾年翻不了身。」她停了一下，「你自己掂量。」
盛念夕沒有猶豫：
「我查。」
姜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光靠你一個人不行。裡面得有人幫你，不然他們抱成團，你敲不進去。」
「我有。」盛念夕說，「您放心。」
姜主任的眉毛微動。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周全。」她沒有再問，點了下頭，「行。那你放手去做吧，好好干。」
「謝謝姜主任。」
從衛健委大樓出來，天已經暗了。
路燈剛亮，把台階下面那輛賓利的輪廓勾出一道暗金色的邊。
傅深年靠在車門，一隻手插在褲袋裡。
看到她，眼睛亮了。
盛念夕心頭一暖，快步朝她走過去。
「你不忙嗎？總來接我下班。」
傅深年開玩笑的口吻：
「我給你發了那麼多信息，你一條都沒回。」他站直了身，「我再不來找你，我怕我們就斷聯了。」
盛念夕這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傅深年問晚上想吃什麼、幾點下班、忙不忙要不要接......
加起來有七八條，從下午三點到六點半，她全沒回。
當時太忙了，她想著「等會兒回」，之後就忘了。
她抬眼看傅深年，眼底有愧疚：
「不好意思啊，沒顧上。」
傅深年看著她，嘆了口氣，想說什麼，最終也沒說出來，默默地給盛念夕打開車門。
盛念夕心裡清楚，自己是冷落傅深年了。
要說忙，傅深年堂堂總裁，處理整個集團的事務，肯定比她忙得多。
他能抽出時間發信息、來接她，她卻抽不出時間回一句。
傅深年心裡不舒服也正常。
一路上，傅深年都沒怎麼說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氣流和引擎的低鳴。
盛念夕側過頭看他，路燈一盞一盞從他臉上滑過去，下頜線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生氣了嗎？」她問。
「沒有。」傅深年目視前方，
「沒有。」傅深年目視前方。
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嘴唇又抿了一下。
不對勁。
盛念夕手指搭在膝蓋上，覺得該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才發現，前一段時間和傅深年在一起，很舒服，很鬆弛。
都是因為傅深年在找話題，不冷場。
可是一旦傅深年不說話了，場面就尷尬了。
前面紅燈，車緩緩停了。
傅深年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明禾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那下次吧。你忙你的。」
盛念夕不是故意看的，但屏幕就亮在那兒，她用餘光掃到了。
傅深年看了一眼，沒有回，把手機翻過去，扣在了中控台上。
盛念夕心裡琢磨著這個信息。
側過頭去看傅深年。
車剛好起步，前車的車尾燈光從傅深年眉骨上閃過，把他那張英俊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沒有表情的傅深年挺冷的，甚至有點凶。
盛念夕心裡打鼓：
「傅深年，你餓不餓？」她問。
「你叫我什麼？」傅深年依舊目視前方。
盛念夕頓住。
「寶，寶寶，餓不餓？」
傅深年這才擠出一個笑容，淺淺的。
「早就餓了。」
兩個人找了一家小店坐下來。
剛坐下，傅深年的手機又響了，還是明禾。
傅深年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表情有些尷尬，又有些迷茫。
「我再看看。」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桌面上，沒說話。
盛念夕也沒問，低頭拿筷子把碗裡的蔥花撥到一邊，等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過了一會兒，傅深年的聲音才傳來：
「這幾天她一直找我。」他停了一下，「她就是我...」
他卡住了。
一個稱呼的事，忽然不知道怎麼往下說。
盛念夕接過來：
「明阿姨，她說什麼了？」
傅深年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眸中又湧現溫柔。
「她，最近總找我，想讓我去她那裡，想和我談談。」
他捏了捏眉心：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換做之前，我還願意和她多走動，可是現在，我...」
傅深年欲言又止。
但他又在盡力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盛念夕很感動，他願意這麼坦誠地跟他交流，告訴她，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很珍貴。
盛念夕也能理解他的糾結和猶豫。
缺席了三十年的母愛，忽然遞到面前。
換做誰，一時之間，都不敢伸手去接。
盛念夕拉住傅深年的手：
「我陪你去。」
傅深年眸光一亮：
「她想讓我明天上午去。」
盛念夕點點頭：
「行，明天周六，我正好休息，陪你去。」
傅深年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很暖。
就在這時，盛念夕的手機又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動了一下。
許知衡。
這個時間，許知衡打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盛念夕下意識抬頭，看向傅深年：
「傅，寶寶，我有重要的事，先接下電話。」
傅深年看了一眼她亮著的屏幕，收回目光，點了下頭：
「接吧。」
盛念夕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邊。
許知衡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
「你明天上午九點方便嗎？能不能來一趟？我這邊有新發現，比之前那條線更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