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往前走
「爸，您轉移話題的時候，總是特別生硬。我感情上的事，您向來不關心。現在突然關心起來了？」
傅敬仁臉上陣紅陣白。
傅深年看著他：
「您既然不願意主動說，那您就聽我說吧。」
他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多少年前，周顯仁生了一個女兒，取名周明禾，養到十八歲，親生女兒找回來了，才知道當年抱錯了。那個從小過苦日子的女孩改名為周雅蘭。周明禾和您有感情，說好了一起去上大學，畢業就結婚。但周雅蘭靠近您，您同樣心動了。
也許是知道了周明禾的真實身份，權衡之後，覺得周雅蘭更有價值，總之，您最終選擇和周雅蘭在一起。周明禾肄業離開京北，從此沒人知道她的去向。」
書房裡很安靜。
傅敬仁的手指抖得厲害。
傅深年繼續說著：
「我猜，後來，您在國外遇到了周明禾。舊情復燃，或者...」他停頓了一下，「做出了違背她意願的行為，才有了我。」
「不，不是這樣！」
傅敬仁打斷他，聲音忽然抬高了，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肩膀在抖：
「那次，是我出差去法國。我完全沒想到，能在街角那家不起眼的酒吧遇到她。時隔多年，我看見她...」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褪去了所有權衡，身份，地位，我才意識到，自己真正愛的人是她。」
他嘆氣，聲音中滿是悲傷：
「和周雅蘭相處久了，我越發感覺，她的虛假，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我到底認不認識周雅蘭，或者說，周雅蘭的真實性格，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明禾不一樣，她真摯，熱烈，更加鮮活，有生命力......」
傅深年冷眼看著傅敬仁，一個字都不想說。
「當時她喝醉了。」傅敬仁的聲音低下去，「她愛我，從沒忘記過我，明禾對我也是一樣的感覺。所以那晚...」他頓住了，像是那句話說了一半就不知道該怎麼收尾，「我是要對她負責的。是她不願意。」
傅深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鬆開了。
「後來就有了你。」傅敬仁的聲音越來越低，「她原本要帶著你一起去非洲，但我打聽到了，當天就把你帶回來了。我以為，把她最在乎的人帶回來，她也就願意跟我回來了。可我沒想到，她走了，從此再沒見過。她真的捨得把那么小的你扔給我。」
傅敬仁抬起頭看著傅深年：
「我回來後向周雅蘭和盤托出。那時候她很賢惠懂事，一口答應把你當親生兒子撫養，對外稱是親兒子。」
他渾濁的雙眼泛了紅：
「深年，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傅深年靜靜地聽著。
前面那些是盛念夕告訴他的，中間是他自己拼出來的，後面是傅敬仁今晚補上的。
他坐在沙發上，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完整但荒誕的過往。
傅深年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身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深年。」傅敬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試探性的低啞，「你相信爸爸嗎？」
傅深年沒有回頭。
他停了一下，開口時聲音很平：
「都無所謂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聲音很輕。
傅深年穿過走廊，穿過客廳，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凌晨的風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他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座燈火輝煌的別墅，
他在這裡長大，這座房子裝了他三十年的記憶。
但他忽然覺得，那些記憶像牆上的舊掛畫，看過很多遍，今天終於可以翻過去了。
他轉過身，上了車。
他要繼續朝前走，他人生的前路，有盛念夕陪伴，他要握住盛念夕的手，把往後的日子過好。
盛念夕一早醒來，看到的是傅深年熟睡的臉。
他睡著的時候眉頭比平時舒展了一些。
呼吸勻長。
她看了他一會兒，心裡浮現出昨晚那些話。
她有些後知後覺地擔心，把那些事告訴他，會不會太沉重了，傅深年能不能抗得住？
盛念夕正在猶豫，傅深年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她，伸手把她圈進懷裡。
盛念夕貼著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她側過頭看他，他的狀態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太多，眼底沒有疲憊，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她問。
「很好。」他說，「從來沒這麼好過。」
盛念夕看了他幾秒，確認他不是在硬撐，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今天第一天入職衛健委督察部，得早點走。」
傅深年鬆開她，坐起來：
「我送你。」
傅深年鬆開她，坐起來：「我送你。」
車停在衛健委總部大樓門口。
盛念夕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彎腰朝車窗里揮了一下手。
傅深年看著她走進旋轉門，才發動車子。
到傅氏的時候，辦公桌上已經擺了幾份文件。
傅深年還沒坐下，唐慎就推門進來了。
唐慎的臉色不太好看，手裡的文件夾邊角被捏出了褶。
「傅總，關於城西的規劃部門，核心團隊走了三個人。」唐慎的語氣透出嚴峻「昨天晚上遞的辭呈，今早人就沒來。薛家那邊開的價，翻了三倍。剩下的人里，還有幾個在觀望，說想等等看。」
傅深年坐下來，翻看了那三人的資料：
「這三個人都是骨幹，如果單純是為了錢，不至於現在才走，城西的項目完成，他們拿到的獎金會更多，薪水不止翻三倍，薛家的出手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最近是不是發生了其他什麼事？」
唐慎點頭：
「傅總您說得對，主要還是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是前陣子的舉報事件，雖然平息了，但影響還在。」唐慎頓了一下，「加上，有人在外邊散播了一些話，造成人心不穩。」
「什麼話？」傅深年抓住了關鍵。
唐慎猶豫了一瞬：
「不太好聽。」
傅深年靠在椅背上：
「說。我聽聽能難聽到什麼程度。」
傅敬仁臉上陣紅陣白。
傅深年看著他：
「您既然不願意主動說，那您就聽我說吧。」
他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多少年前，周顯仁生了一個女兒，取名周明禾，養到十八歲，親生女兒找回來了，才知道當年抱錯了。那個從小過苦日子的女孩改名為周雅蘭。周明禾和您有感情，說好了一起去上大學，畢業就結婚。但周雅蘭靠近您，您同樣心動了。
也許是知道了周明禾的真實身份，權衡之後，覺得周雅蘭更有價值，總之，您最終選擇和周雅蘭在一起。周明禾肄業離開京北，從此沒人知道她的去向。」
書房裡很安靜。
傅敬仁的手指抖得厲害。
傅深年繼續說著：
「我猜，後來，您在國外遇到了周明禾。舊情復燃，或者...」他停頓了一下，「做出了違背她意願的行為，才有了我。」
「不，不是這樣！」
傅敬仁打斷他，聲音忽然抬高了，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肩膀在抖：
「那次，是我出差去法國。我完全沒想到，能在街角那家不起眼的酒吧遇到她。時隔多年，我看見她...」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褪去了所有權衡，身份，地位，我才意識到，自己真正愛的人是她。」
他嘆氣，聲音中滿是悲傷：
「和周雅蘭相處久了，我越發感覺，她的虛假，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我到底認不認識周雅蘭，或者說，周雅蘭的真實性格，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明禾不一樣，她真摯，熱烈，更加鮮活，有生命力......」
傅深年冷眼看著傅敬仁，一個字都不想說。
「當時她喝醉了。」傅敬仁的聲音低下去，「她愛我，從沒忘記過我，明禾對我也是一樣的感覺。所以那晚...」他頓住了，像是那句話說了一半就不知道該怎麼收尾，「我是要對她負責的。是她不願意。」
傅深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鬆開了。
「後來就有了你。」傅敬仁的聲音越來越低，「她原本要帶著你一起去非洲，但我打聽到了，當天就把你帶回來了。我以為，把她最在乎的人帶回來，她也就願意跟我回來了。可我沒想到，她走了，從此再沒見過。她真的捨得把那么小的你扔給我。」
傅敬仁抬起頭看著傅深年：
「我回來後向周雅蘭和盤托出。那時候她很賢惠懂事，一口答應把你當親生兒子撫養，對外稱是親兒子。」
他渾濁的雙眼泛了紅：
「深年，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傅深年靜靜地聽著。
前面那些是盛念夕告訴他的，中間是他自己拼出來的，後面是傅敬仁今晚補上的。
他坐在沙發上，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完整但荒誕的過往。
傅深年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身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深年。」傅敬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試探性的低啞，「你相信爸爸嗎？」
傅深年沒有回頭。
他停了一下，開口時聲音很平：
「都無所謂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聲音很輕。
傅深年穿過走廊，穿過客廳，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凌晨的風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他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座燈火輝煌的別墅，
他在這裡長大，這座房子裝了他三十年的記憶。
但他忽然覺得，那些記憶像牆上的舊掛畫，看過很多遍，今天終於可以翻過去了。
他轉過身，上了車。
他要繼續朝前走，他人生的前路，有盛念夕陪伴，他要握住盛念夕的手，把往後的日子過好。
盛念夕一早醒來，看到的是傅深年熟睡的臉。
他睡著的時候眉頭比平時舒展了一些。
呼吸勻長。
她看了他一會兒，心裡浮現出昨晚那些話。
她有些後知後覺地擔心，把那些事告訴他，會不會太沉重了，傅深年能不能抗得住？
盛念夕正在猶豫，傅深年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她，伸手把她圈進懷裡。
盛念夕貼著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她側過頭看他，他的狀態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太多，眼底沒有疲憊，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她問。
「很好。」他說，「從來沒這麼好過。」
盛念夕看了他幾秒，確認他不是在硬撐，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今天第一天入職衛健委督察部，得早點走。」
傅深年鬆開她，坐起來：
「我送你。」
傅深年鬆開她，坐起來：「我送你。」
車停在衛健委總部大樓門口。
盛念夕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彎腰朝車窗里揮了一下手。
傅深年看著她走進旋轉門，才發動車子。
到傅氏的時候，辦公桌上已經擺了幾份文件。
傅深年還沒坐下，唐慎就推門進來了。
唐慎的臉色不太好看，手裡的文件夾邊角被捏出了褶。
「傅總，關於城西的規劃部門，核心團隊走了三個人。」唐慎的語氣透出嚴峻「昨天晚上遞的辭呈，今早人就沒來。薛家那邊開的價，翻了三倍。剩下的人里，還有幾個在觀望，說想等等看。」
傅深年坐下來，翻看了那三人的資料：
「這三個人都是骨幹，如果單純是為了錢，不至於現在才走，城西的項目完成，他們拿到的獎金會更多，薪水不止翻三倍，薛家的出手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最近是不是發生了其他什麼事？」
唐慎點頭：
「傅總您說得對，主要還是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是前陣子的舉報事件，雖然平息了，但影響還在。」唐慎頓了一下，「加上，有人在外邊散播了一些話，造成人心不穩。」
「什麼話？」傅深年抓住了關鍵。
唐慎猶豫了一瞬：
「不太好聽。」
傅深年靠在椅背上：
「說。我聽聽能難聽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