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那個發光的女人是我曾經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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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那扇門半敞著,門牌上寫著:貴賓休息室。

  門板與門框之間留了一道窄縫,裡面暖黃色的燈光從那條縫隙里擠出來,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柄細長的刀。

  傅深年站在門口,背對著走廊,正在和門內的人說話。

  他的肩膀擋住了大半的門縫。

  「二少爺,請進,股東們都來了。」

  盛念夕的腳步頓住了。

  她只聽到這一句,接著,門被關上。

  可她的心卻被提起。

  盛念夕想起和傅深年在一起時,傅深年不止一次說過,他不喜歡做生意,他只喜歡飛行。

  好在家裡有大哥頂著,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為此,他特別感激大哥。

  可現在,傅深年為什麼會私下和股東見面?

  傅深年出現在醫學研討會上,本身就不對勁。

  各種不符合常理的事混在一起,她搞不清。

  盛念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身離開。

  她不該管。

  和傅深年已經結束了。

  她現在正在和沈聿修接觸,更應該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論文、自己的事業、自己未來的路上。

  貴賓休息室里,氣氛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傅深策這些年陸續開的三家分公司,連續三年虧損。但他報給董事會的財報,全是盈利。稅務局一旦查起來,都是問題。」

  會議室里安靜了。

  除傅家之外,最大的股東老趙總沒看文件,只看了傅深年一眼。

  那眼神,傅深年看懂了,是權衡,更多的是不信任。

  「就算這些是真的。」其他股東開口。「傅深策倒了,傅敬仁的心思不在國內,誰來接手?你?」

  「我能。」兩個字,沉穩篤定,擲地有聲。

  其餘股東有的靠回椅背,有的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沒說話。

  傅深年看著他們的反應,意料之中。

  他把手裡最後一份文件推過去。

  「傅氏做傳統製造做了三十年,利潤率從百分之十五跌到不到百分之五。你們比我清楚,這條路再走下去,是死路。」

  沒有人反駁。

  「轉型說了五年,投了多少錢,產出是多少?傅深策去年立項的三個新業務,兩個已經停了,還有一個在硬撐。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做新業務。」

  他把文件翻開,推過去。

  「沈氏去年成立了聿飛航空,主攻公務機運營和航空金融服務。

  這個板塊,未來五年的市場規模預計翻三倍。

  傅氏有製造業基礎,沈氏有渠道和資本。

  兩家合作,不是分蛋糕,是把蛋糕做大。」

  最年輕的股東,小趙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他看了父親一眼。

  老趙總沒看他,低著頭,手指搭在拐杖上,一動不動。

  小趙總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剛才傅深年這番話,讓他非常動心,這完全符合他對未來的發展戰略!

  但之前,傅深策不同意,始終壓著他。

  傅深年說完,沒有人表態。

  都是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

  傅深年說得再好,沈聿修的承諾再誘人,在沒有看到實實在在的結果之前,沒有人會先開口。

  「我和沈聿修談過。」傅深年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駕駛艙里報航向。「他有合作意向。」

  會議室里響起了低聲的談論。

  老趙總摘下老花鏡,看著傅深年。

  「沈聿修親口說的?」

  「對。」傅深年十分篤定。

  其實,沈聿修的這部分,他並沒有太大把我。

  但為了得到股東的支持,他不得不兵行險著。

  老趙總沉默了幾秒,把眼鏡收進口袋,拄著拐杖站起來。


  「你比你父親和哥哥都有魄力。」他說。「開飛機,屈才了。

  他有些激動,猛地起身。

  身子卻晃了一下。

  手指從拐杖上滑了下去。

  「爸?」小趙總第一個發現,放下茶杯,伸手去扶。

  老趙總的臉色從紅潤變成灰白,也就是幾秒鐘的事。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身體開始往一側傾斜,嘴角歪了,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他的手抬起來,想去抓什麼,抓了個空,整個人從椅子上往下滑。

  「叫醫生!」小趙總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有人立刻掏出手機打120。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亂了。

  傅深年第一時間衝到了老趙總身邊。

  他不懂醫,但知道不能讓人亂動病人。

  他按住老趙總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很穩:

  「趙叔,別緊張,醫生馬上來。」

  老趙總的嘴唇在抖,眼睛盯著他,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貴賓休息室的門大敞著。

  盛念夕站在走廊拐角,聽到裡面的混亂聲。

  身體比腦子先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病人,歪斜的嘴角、一側肢體不能動。

  「讓一下。」她跑過去。

  小趙總抬起頭,看到這個女人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父親的頸動脈。

  動作快而穩,像做過一萬次。

  「你是誰?」他問。

  「醫生。」盛念夕沒抬頭。「別擋光。」

  盛念夕蹲下來,手指搭上老趙總的頸動脈,同時快速掃了一眼他的面色。

  灰白,嘴唇發紫。

  不是腦卒中。

  她抬起老趙總的左臂,有抵抗,不是完全不能動。

  瞳孔等大,對光反射正常。

  是心梗。

  偏癱症狀是低灌注導致的假性卒中。

  「他有沒有心臟病史?」盛念夕問。

  「有!冠心病,放了兩個支架!」小趙總聲音在抖。「今天出門急,藥忘帶了……」

  盛念夕的手伸進口袋。

  指尖碰到一個小藥瓶,硝酸甘油。

  急診室養成的習慣,換到濟仁也沒改。

  「水。」

  有人遞過來。

  她倒出一粒,塞進老趙總舌下。

  「含住,別咽。」

  兩分鐘後,老趙總的面色從灰白透出血色,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歪斜的嘴角回正了,左側手指開始能動了。

  小趙總蹲在旁邊,眼眶通紅,不敢眨眼。

  盛念夕的手始終按在老趙總的脈搏上。

  又過了五分鐘,脈搏從一百二十降到九十,節律規整了。

  老趙總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盛念夕。

  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謝謝你。」

  傅深年一直蹲在老趙總另一側。

  從盛念夕衝進來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

  她救人時很專注,看不到他。

  但他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

  很神奇,盛念夕出現的那一秒,他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就像剛才,她在台上講論文,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揮灑自如,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的光芒太盛,傅深年的身上都沾了光芒。

  他當時坐在後排想,這是我曾經的戀人。

  不需要別的,光是想到這一點,心口就被燙了一下。

  盛念夕鬆開老趙總的脈搏。

  站起來。

  她沒有看傅深年。


  「患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救護車到了之後送醫院做全面檢查。」她對著小趙總說。

  「好的,今天真是太感謝了,請問你是哪個醫院的醫生?叫什麼名字?」小趙總熱切地問。

  「濟仁醫院,盛念夕。」

  小趙總眼睛一亮:

  「濟仁?沈總的醫院?」

  盛念夕點頭,沒多想。

  但在場的股東們有的今天見過她,記得她。

  她坐在沈聿修旁邊,是沈聿修親自帶來的人。

  一個年輕醫生能被沈聿修帶在身邊,分量不輕。

  而現在,她出現在傅深年的會議室里。

  這不是巧合。

  小趙總轉向傅深年,鄭重地點了點頭。

  其他股東沒人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盛念夕站在那裡,一頭霧水。

  她只是救了一個人,怎麼這些人的表情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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