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們是夫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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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廣志跪的姿勢很難看,肚子頂著皮帶,西褲膝蓋處繃出一道褶。

  盛念夕低頭看著他。

  半分鐘前,他還翹著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像古代大老爺在審犯人。

  他的嘴臉從「你也有今天」到「我求你了」,只用了短短二十分鐘不到。

  「盛醫生,盛醫生,我求求你...我家裡一大家子人,我也不容易,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之前都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他的手伸過來,想抓她的褲腳。

  盛念夕往旁邊讓了一步,趙廣志的手指懸在半空,什麼也沒有抓到。

  幾個院領導早就退到角落裡躲起來,生怕牽連到自己。

  盛念夕不認為自己有這個本事原諒她。

  她很清醒地知道,今天這一切,看的都不是她的面子。

  而是,沈聿修的。

  她抬眼去看沈聿修。

  沈聿修站在門口,靜靜地立著,卻像一座大山一樣穩。

  他什麼都沒有做,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可他的到場,就是極其有分量的。

  盛念夕看得分明,頭髮花白的顧院長,看沈聿修的眼神,都帶著討好。

  她驚嘆,沈聿修的能量太大了。

  可他擁有如此大的能量,竟然用來幫她拿回檔案。

  這不是拿核武器轟蚊子嗎?

  簡直不可思議。

  盛念夕受寵若驚,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報答沈聿修對自己的這份重視。

  人事部的劉主任小跑著進來,他半彎著腰,姿態像是在遞交國書。

  「盛醫生,您的檔案,一直在給您保管,保管得好好的,您拿好。」

  盛念夕接過,手指攥著牛皮紙的邊緣,只覺得不真實。

  「走吧。」沈聿修轉身。

  「沈總這就走了,有空一起吃飯。」顧院長在身後說。

  沈聿修沒回頭。

  盛念夕跟了上去,路過顧院長,竟看到顧院長在對她笑。

  是那種滿是善意的笑。

  盛念夕有些恍惚。

  原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人人都可以是慈眉善目的。

  走廊拐角,盛念夕的腳步一頓,她看到了許知衡。

  她只是朝他點了點頭,便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沒有停。

  「沈總,不好意思,我跟盛醫生說兩句話。」

  盛念夕一顆心驟然被提起。

  許知衡在幹嘛?!

  沈聿修停住腳步,回頭看了許知衡一眼,又將視線落在盛念夕臉上。

  盛念夕尷尬至極,剛要開口。

  沈聿修擺了擺手:

  「儘快。」

  盛念夕生怕得罪了新老闆,但又不想讓許知衡感覺被冷落。

  便主動問:

  「是有什麼事麼,我們長話短說。」

  許知衡眼底情緒複雜,他艱澀地開口:

  「這個沈聿修,你了解嗎?」

  「他是我老闆。」

  「除此之外呢?」

  盛念夕很莫名:

  「那我也沒必要了解吧。」

  許知衡壓低聲音。

  「我覺得你還是了解一些,他這個人,在圈子裡出了名的迷信。」

  盛念夕皺眉。

  「什麼意思?」

  「他信風水、命理、生辰八字。」

  盛念夕一頭霧水:

  「有錢人都信吧,這個不奇怪,你到底要說什麼呢?」

  「反正你小心一些。」許知衡頓了頓。「沈總離異很多年,還帶了一個女兒。」

  盛念夕覺得許知衡完全沒必要和她說這麼多。

  既然許知衡這麼了解沈聿修。


  她突然想起什麼,問:

  「沈總和傅深年是什麼關係?」

  「沈總的親妹妹沈汀蘭,是傅深年大哥的愛人。」

  盛念夕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好,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感謝提醒,我先走了,不能讓老闆久等。」

  回去的路上。

  盛念夕依舊坐在來時的位置上。

  只是這次的心情,更加難以平復。

  她組織好了語言,鄭重向沈聿修表態:

  「沈院長,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我接下來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沈聿修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剛才那位,是許仲愷的兒子?」

  盛念夕愣了愣,沒明白。

  沈聿修盯了她片刻:

  「你們很熟?」

  盛念夕小心回答:

  「以前的同事。」

  能少說就不要多說,言多必失。

  沈聿修沒有再問。

  盛念夕靠在座椅上,心漸漸放回肚子裡。

  她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腦子裡浮現出許知衡的那番話。

  迷信,離異帶娃,是傅深年嫂子的大哥.....

  盛念夕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她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要什麼。

  她需要這份工作,既能實現自身價值,還能養家餬口。

  這已經是最好的,別無他求了。

  -

  濟仁醫院。

  下午的走廊里陽光滿地。

  盛念夕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傅深年靠在床頭,病號服領口敞著,鎖骨下面貼著一圈卡通貼紙。

  海綿寶寶、小豬佩奇、一隻歪了眼睛的凱蒂貓。

  一個大約六歲的小萌娃站在床邊,踮著腳尖,手裡攥著一沓貼紙,正往他胳膊上貼。

  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連衣裙,腳上是黑色小皮鞋,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圓滾滾的像兩顆糯米糰子。

  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個貼這裡,消炎的。這個貼這裡,退燒的。」

  傅深年沒有表情,像一尊被貼了花的兵馬俑。

  盛念夕走過去,從她手裡抽走了那沓貼紙。

  小萌娃的手空了,抬起頭看著她,小小的眉頭皺起來。

  盛念夕告訴她:

  「他手背上的留置針剛拔,有針眼,不能貼東西。」

  「我這是在給他治病!」小萌娃叉著腰,頭上的丸子一顫一顫的。「你不懂不要亂動。」

  「你是醫生?」

  「對!」小萌娃奶凶奶凶的。

  「執業醫師資格證呢?」

  小萌娃張了張嘴。

  「...我忘帶了。」

  「那你明天帶過來,沒帶之前,不許貼。」

  小萌娃盯著她,眼睛瞪得圓圓的。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整個濟仁醫院,醫生不敢,護士不敢,所有人都怕她!

  「你憑什麼管我?」

  盛念夕已經在檢查傅深年手背上的針眼了,沒抬頭。

  「因為他是我的病人,這間病房,我說了算。」

  小萌娃的眼珠子轉了轉。

  她看看盛念夕,又看看傅深年。

  傅深年在看盛念夕,那目光很短,但她捕捉到了。

  「你們是夫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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