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是我深愛著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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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傅深年。

  他抱住盛念夕,眼神死死地盯著那群不講道理的村民。

  裴灼擋在盛念夕前面,雙手攤開,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已經僵了。

  「你們冷靜一點,別動手,我們不是上個月那批醫生,我們真的是來幫忙的,要不你們打電話問問,別傷了兩國和氣。」

  沒人聽他說話。

  甚至有村民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他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傅深年見狀,將盛念夕移到自己身後,後背貼著她的肩膀,把她完全罩在身後。

  村民們越圍越近,砍刀的木柄被攥得咯咯響。

  絕望之際。

  傅深年忽然說了一句話,不是英語。

  盛念夕聽不懂,但她看到村長的手頓住了。

  千鈞一髮之際,村長立刻喊停。

  他盯著傅深年。

  「你是誰?怎麼會說我們這裡的話?」

  傅深年抬起頭,這次,他用的是英文。

  「我是這位醫生的丈夫。我和她也有孩子。所以我們不會害任何人的孩子。請給我們一個機會。如果治不好,任你們處置。但現在那對雙胞胎危在旦夕,他們命不該絕。你們不想給他們一個機會嗎?」

  盛念夕腦子又嗡了一聲。

  傅深年在胡說八道什麼。

  但她沒有開口。

  村長身後的村民騷動起來,有人遲疑,有人搖頭,有人還在往前擠。

  村長舉起手,所有人立刻安靜了。

  他看著傅深年,又看著盛念夕,沉默了很久。

  「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看在你們是夫妻,也有孩子的份上。」

  盛念夕不可思議,傅深年的瞎掰竟然管用?

  不知道為什麼「夫妻」和「孩子」這幾個字在這裡這麼好用。

  但村長的態度的確變了。

  她沒時間細想,拎著急救箱往裡走。

  傅深年跟在她身後。

  她看了傅深年一眼,忍不住問:

  「你竟然會他們當地的語言?」

  傅深年壓低聲音:

  「來的路上現學了一句有用的,是他們這裡的神袛用詞。」

  頓了頓,又說道:

  「我擔心遇到不可控狀況,查了下他們這裡的民俗,他們對夫妻很包容,尤其是有孩子的夫妻。」

  盛念夕深深地看了傅深年一眼。

  不得不承認,幸虧有他。

  裴灼剛邁開步子跟上來,被攔下了。

  「他們是夫妻,你是誰?」

  裴灼張了張嘴,他會說英文,可是瞎編這塊,腦子不夠快。

  「他是我妻子的哥哥。」

  傅深年回頭說了一句。

  裴灼呆住。

  村長點了點頭,用當地方言說了個詞。

  裴灼沒聽懂,但村長往旁邊讓了半步。

  「那就一起來吧。」

  裴灼心裡雖然不願意當這個『大舅哥』,但他沒辦法。

  往裡走的時候,他看著傅深年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屋子裡。

  兩個孩子並排躺在一張草蓆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皮膚上布滿紅色丘疹。

  盛念夕蹲下身,手指按上孩子的頸動脈,翻開眼皮看結膜。

  詢問了孩子母親發病時間,問有沒有抽搐過。

  孩子的母親哭著說妹妹昨天傍晚抽了一次,兩三分鐘。

  盛念夕打開急救箱,拿退熱栓,口服補液鹽和抗生素。

  孩子燒得太高了,心率一直在升高。

  盛念夕追加了一次退熱藥,同時開始補液。

  孩子的血管太細,她扎了兩針沒扎進去。

  傅深年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鬆開。


  「別急。」

  兩個字,沉穩,有力。

  給緊張的盛念夕注入了力量,內心竟真的平靜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第三針進去了。

  膠布固定好,調滴速,她站起來,腿麻了,晃了一下。

  傅深年扶住她的胳膊。

  觸碰在肌膚上,是令人安心的溫度。

  妹妹的燒很快退下來了。

  但哥哥還在燒,而且更高了。

  這次的情況更加兇險。

  盛念夕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瞳孔,又把藥箱翻了一遍。

  糟糕!不夠了!

  抗瘧疾的藥只帶了兩天的量,兩個孩子需要至少五天。

  她把藥箱翻了兩遍,都沒有。

  裴灼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我能幫你什麼?」

  盛念夕面色沉重:

  「現在缺藥。孩子體內的瘧原蟲已經對現有劑量產生了耐藥性,需要加量,但藥不夠。從最近的城市調,開車來回至少七八個小時,等不了。」

  裴灼拿出手機,沒有信號。

  他走到門口,把手機舉高,還是沒有。

  問了村長有沒有電台或衛星電話,村長搖頭。

  盛念夕蹲回去,手指按在孩子的脈搏上。

  一分鐘,一百四十次。

  她抬頭看向傅深年。

  「孩子的體溫還在往上走。不加藥,今晚過不去。」

  傅深年已經走到窗邊。

  他往外看了很久,轉過身。

  「村子東邊的草原上停著一架小型運輸機,白色機身,尾翼有藍色條紋。是誰的?」

  村長愣了一下。

  一個年輕男人開口。

  「馬賽人的。他們部落酋長的兒子開過來的,發動機壞了,飛不走了。」

  傅深年往外走。

  「你手臂不能開飛機。」盛念夕站起來,「繃帶還在滲血。」

  「我知道,但我可以。」

  盛念夕急了:

  「你那隻手連方向盤都握不穩,你開什麼飛機?」

  傅深年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現在的情況是,藥不夠,孩子會沒命,我必須去解決這個事。」

  他朝著她走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剛才觀察過了,村長看著客氣,但已經讓人準備了砍刀,如果今天我們救不活那個孩子,就會被他們剁成肉餡。」

  盛念夕渾身汗毛倒立。

  她知道這裡民風彪悍,可還是殘存一絲希望。

  「我去和他們解釋清楚...」

  傅深年搖搖頭:

  「沒用的,村長一定會殺了我們,他要樹立微信,給村民一個交代,我們這次運氣不好,替前人背了鍋。」

  盛念夕後脊樑升騰起一股涼氣。

  傅深年神色鄭重:

  「你給我打一針封閉針,把痛感壓下去。兩三個小時就夠了。」

  盛念夕一僵,立刻拒絕:

  「不行。那隻手以後不要了?」

  「盛念夕。」他叫她的名字。「我想要我們都能活下去。」

  盛念夕的眼眶發脹。

  事情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裴灼站在那裡,什麼都做不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傅深年握住盛念夕的手腕:

  「給我打一針,不會有事的。」

  盛念夕盯著他,喉嚨酸澀,她強忍著眼淚不落下來。

  傅深年卻笑了:

  「你這麼怕我死?我真該謝謝這些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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