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現在就去找盛念夕,向她解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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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雅蘭愣了一下。

  她看著盛念夕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慌張,沒有躲閃,甚至沒有憤怒。

  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和四年前大不一樣了。

  「死過一次的人,倒是不一樣。」周雅蘭譏諷著。

  盛念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道疤還在。

  但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周雅蘭,眼神冷硬。

  顯然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她需要反客為主。

  「我時間寶貴。你不說,我就走了。」她說完就要起身。

  周雅蘭被這句話堵住了。

  「等等。」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策略。

  「四年前我可以送你出國,現在也可以。傅家現在如日中天,我手裡的資源比四年前更好。我可以再次送你出國,讓你去更好的平台。你想去梅奧嗎?想去霍普金斯嗎?我都可以送你。」

  盛念夕看著她,笑了。

  是真的覺得好笑。

  「傅太太,我看出來了,你除了把我送走,是真的拿我沒什麼別的辦法了。你但凡有辦法,我所在的醫院都不會放過我,對吧?所以,我又何必在意您呢?」

  周雅蘭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想反駁,但張不開嘴。

  因為盛念夕說得對。

  她能做的,只有把盛念夕送走。

  送不走,她就沒辦法了。

  兩個人都沒有提傅深年,但盛念夕更加確定,傅深年在這中間,一定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導致他的母親,現在也是束手無措,只能從她這裡下手。

  但凡她意志薄弱一些,都會中計。

  還好,她撐住了。

  今天來的目的,也達到了。

  周雅蘭已然落入了下風,眼看自己要是再不拿出大招來,就一敗塗地了。

  便再次開口:

  「盛念夕,你不是很心高氣傲嗎?我現在告訴你,你頂替了別人的名額,之所以你的醫院放過了你,是因為我的兒子,傅深年,他做了很多努力,把黑的變成白的,所以啊,你除了依靠一個男人幫你解決問題,你什麼都不是。」

  最後又補了一句:

  「這個男人,還是別人的老公,你不覺得不道德嗎?」

  盛念夕心臟『砰砰』跳動了起來。

  她以為周雅蘭不會提傅深年,看來,她真的是急了。

  看破了這一天,她心底激發出了強大的自信和信念感。

  盛念夕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雅蘭。

  「無所謂。我管當年的事幹嘛?現在是真的就行。我在急診一線,治病救人,挽救了多少生命。我的人生有意義,做的事情有價值。您覺得我會糾結我的來路?」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就算來路不正,那也相當於您做了好事。我幫您積德了,傅太太。」

  周雅蘭的臉漲得通紅。

  她張了張嘴,人生第一次像是失聲了一樣,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盛念夕。

  這個女人極其清醒,內心強大到可怕。

  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她以為可以用「名額不光彩」這件事打擊盛念夕,用道德綁架盛念夕。

  但盛念夕不在乎。

  她不在乎來路,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只在乎自己做的事有沒有價值。

  盛念夕轉身走了。

  茶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周雅蘭跌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說過。

  從來沒有。

  盛念夕走出茶室,穿過走廊,走出酒店大門。

  陽光很好,她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散。

  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實,那道目光在茶室的時候,在周雅蘭企圖用道德綁架她的時候,她就感受到了。


  她轉過頭,看向馬路對面。

  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

  是傅深年。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乾淨利落,寬肩窄腰,高大筆挺,像個衣架子。

  陽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光

  兩個人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車流如織,一輛一輛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盛念夕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誰都沒有動。

  一輛公交車駛過,擋住了視線。

  盛念夕沒有等公交車開走,轉身走了。

  背挺得很直,陽光落在她身上,影子拖在身後,很長很長。

  她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傅深年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公交車駛過。

  等車開走,對面已經沒有人了。

  他愣住了,目光急急地掃過整條街。

  沒有她。

  她走了。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慢慢收攏,又鬆開。

  傅深年想起剛剛茶室里的畫面。

  盛念夕和他的母親對峙著,尤其是當母親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的心臟差點從喉嚨跳出來。

  他不止一次想要衝出去維護盛念夕,但他又同樣清楚,她不需要他。

  她一個人,也可以搞定任何事。

  他怕她受委屈,但她比他想像的更強大。

  她從來都不需要他衝出去替她擋。

  傅深年孤身站在馬路邊,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街道,站了很久。

  車流從他身邊穿過,行人從他身邊走過,他像一棵被風吹過的樹,枝葉還在,根已經鬆了。

  傅家別墅。

  傅深年的腳剛踏入客廳。

  一直茶杯帶著風聲,呼呼迎面砸了過來。

  他反應很快,側身躲過。

  耳邊傳來一聲暴怒:

  「滾過來!」

  傅深年抬頭看去,周雅蘭坐在沙發上,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頭髮重新盤好,妝容也補過了。

  茶几上那壺龍井換成了紅茶,杯子是新洗的,冒著熱氣。

  她又變回了那個體面、高貴、滴水不漏的傅太太。

  但傅深年看到她的手。

  放在膝蓋上,手指緊緊攥著,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

  好在,盛念夕安全了。

  無所謂了。

  傅深年一臉坦然地換了鞋,走進客廳,準備接受審判。

  他在周雅蘭對面坐下來,喊了一聲:

  「媽。」

  「你還叫我媽?」周雅蘭的聲音沒有起伏,「你背著我做了那麼多事,把我當猴子耍弄,你還有臉叫我媽?」

  傅深年沒有解釋。

  他知道解釋沒有用。

  「你打通國外的關係,請漢斯,威逼利誘喬雨......」周雅蘭一條一條數出來,每說一條,聲音就冷一分,「你為了她,算計你親媽!」

  「是你先動她的。」傅深年沉聲。

  周雅蘭猛地抬起頭,盯著他。

  「我是你媽!」

  「你是我媽。但我也早就說過了。」傅深年看著她,「你動她,不行!」

  「沒有哪個親媽會這麼無視兒子的話,但你做到了。」

  客廳里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刀子割在肉上。

  周雅蘭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在抖,但她極力地控制著。

  活了五十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忤逆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傅深年,我最後問你一次。六月十八號的婚禮,你結不結?」

  傅深年看著她。

  「不結。」

  周雅蘭的手抬起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聲音很響,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傅深年沒有躲。

  他的臉偏向一邊,很快又轉回來,看著她。

  周雅蘭尤不解恨,加重了手勁,又狠狠扇了一巴掌。

  傅深年依舊沒躲,臉上赤紅一片,很快腫了起來。

  周雅蘭看著他那倔強的眼神,再次抬手,又是一巴掌。

  傅深年感覺到耳膜嗡嗡響,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但仍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周雅蘭:

  「你可以繼續打。母子情分就這麼多,打沒了就沒了。」

  周雅蘭的手懸在半空,沒有再落下去。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在抖,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她死死咬著牙,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一點軟弱。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陳萱站在樓梯中間,穿著睡衣,頭髮散著,臉上全是淚。

  她匆忙跑下來。

  看到傅深年的慘狀,整個人都蒙了。

  「深年......」她喊了一聲,聲音在發抖。

  陳萱在傅家長大,做了十多年的養女,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周雅蘭優雅,體面,從來不會鬆手打人。

  「阿姨,您怎麼下這麼重的手啊,他可是你的親兒子啊!」

  「還不是你,你個沒用的東西!」

  周雅蘭一把推開陳萱,眼神中是毫不隱藏的嫌惡。

  陳萱整個人呆住。

  她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面前這個人,還是那個將自己養大,總夸自己書法好的養母嗎?

  傅深年跌跌撞撞爬起來,狠狠擦了下嘴角的血跡。

  笑著看向周雅蘭:

  「真好,你打醒我了,我不會再受你擺布了,這個婚,我絕對不會結,我想結婚的人,是盛念夕,從來都是,我現在就去找她,我要向她解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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