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皇帝做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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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一刻,安槐和周鬼眼的師徒情深,少了一些默契。

  安槐很鬱悶。

  但是又沒辦法。

  誰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呢?

  周鬼眼要跑,她肯定現在已經在十萬八千里外了。

  但周鬼眼這會兒要英勇,她只好陪著硬扛!

  那黑色的龍息在離安槐三尺遠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再也無法寸進。

  那是安槐的絕對領域。

  她百毒不侵,萬邪不近。

  就是很辛苦,也有點想吐血。

  幸虧最近跟靳朝言雙修修的勤快,一修修一宿,要不然,還真扛不住。

  但這也不是長遠之計啊。

  「師父,這事兒不對啊。」

  安槐喊:「治標不治本,血不夠吐啊。」

  周鬼眼更想吐血了。

  但安槐眼睛一轉,看到一個人。

  被眾侍衛護在後面的皇帝。

  「父皇!」安槐沖他招了招手:「您過來!快過來!」

  皇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乃九五之尊,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是第一個被保護撤退的。

  但今天,不好撤。

  雖然他現在和其他人一樣,看不見祭壇中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不知為何,總覺得不能走。

  但說是在的,他也害怕。

  所以不敢離的太近。

  這會兒安槐一叫,他莫明的就走了過去。

  安槐嫌他走的慢,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經出現在皇帝面前。

  在皇帝驚恐的目光中,安槐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著一點幽幽的綠光,快如閃電,不容拒絕地點在了皇帝的眉心。

  「嗡——」

  皇帝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顏色。

  凡人肉眼不可見的景象,此刻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眼前!

  那不再是模糊的黑氣和雷雲,而是一條真實無比的黑色巨龍!

  龍鱗閃爍著怨毒的烏光,龍身上纏繞著無數痛苦哀嚎的魂魄,那股子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化作實質的冰寒,讓他如墜冰窟!

  「陛下您快看看,認識不認識這條龍。」

  萬一認識呢?

  靳朝言不認識,因為他年輕啊。

  皇帝不看不知道,這一看不得了

  「啊……」皇帝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他眼中的茫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恐懼,以及一絲……深埋心底的愧疚。

  他呆住了。

  安槐一直盯著他的臉,看到他神色劇變,立刻就明白了。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

  就在這片刻的耽擱,祭壇上的局勢急轉直下!

  也不知道黑龍受了什麼刺激。

  「吼——!」

  只見它龍尾一甩,竟硬生生掙斷了數道粗壯的金色鎖鏈!

  「不好!」周鬼眼臉色大變。

  束縛一松,黑龍的力量瞬間暴漲,它猛地張開巨口。

  一聲嘶吼。

  那聲音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扭曲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目標,直指皇宮正殿,也是大燕龍脈的核心——太和殿!

  「它要毀了龍脈!」周鬼眼失聲驚呼。

  一旦龍脈被毀,不僅是皇室氣運斷絕,整個京城,乃至大燕的國運,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屆時,地氣失衡,陰陽錯亂,京城將化為人間鬼蜮!

  「陛下!」

  安槐猛地回頭,直刺皇帝的神魂深處。

  「場面要失控了!你要是知道什麼,立刻就說!再晚一步,整個京城,你這萬里江山,都要給它陪葬!」


  這一聲斷喝,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皇帝心頭。

  他看著祭壇上苦苦支撐的周鬼眼和靳朝言,再看看天上……

  他眼中的掙扎、痛苦、悔恨,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一片慘烈的決絕。

  「不……不要……」

  皇帝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推開身邊的太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祭壇的防護範圍,沖向那條黑龍。

  所有人都驚呆了。

  靳朝言目眥欲裂:「父皇!」

  皇帝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

  那聲音,不復帝王的威嚴,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脈悲鳴。

  「父皇——!」

  一聲「父皇」,石破天驚。

  整個皇宮,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狂風似乎停滯,雷鳴也為之一頓。

  所有聽到這聲呼喊的人全都傻在了原地,臉上是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父皇?

  皇帝在喊誰?

  能被當今聖上喊父皇的,只有一個人——早已賓天的太上皇!

  太上皇……在哪?

  一片死寂中,唯有安槐身邊的周鬼眼,極為不合時宜地、衝著天空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然後湊到安槐耳邊,用一種「我就知道」的語氣,小聲嘀咕道:

  「瞧,我就說。」

  「是他們老靳家自家的孽障。」

  空氣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秘聞砸得魂飛魄散,腦子裡一片空白。

  皇帝喊那黑龍為「父皇」?那條由無盡怨氣和恨意凝聚而成的怪物,竟是早已仙逝的太上皇?

  這比京城第一話本先生寫的鬼戲還要離奇,還要荒誕!

  靳朝言立在原地,身形筆挺如槍,面無表情,可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卻已捏得發白,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父皇的父皇……那便是他的皇祖父。

  一個本該安息在皇陵,受萬世供奉的先帝,為何會化作這般怨氣滔天的惡龍?

  之前,周鬼眼和安槐這師徒倆偷偷摸摸在背地裡嘀嘀咕咕,他也是聽到一些的。

  但是聽到歸聽到,沒有定論。

  和現在的感覺還是截然不同。

  安槐事不關己,十分鎮定。

  若不是不方便,就差抓出一把瓜子花生嗑一嗑了。

  她側過頭,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邊的周鬼眼,給了個眼神。

  那眼神懂得都懂。

  師父,快看!

  熱鬧,新鮮的!

  周鬼眼:「……」

  安槐沒有包袱,他有啊。

  他是個仙師呢,怎麼能跟安槐一樣胡鬧?

  淡定淡定!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那條盤踞在半空的黑龍,猩紅如血的雙眸死死盯著下方那個身穿龍袍卻狼狽不堪的男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飽含痛苦的嗚咽。

  而始作俑者,當今大燕的皇帝,在喊出那聲「父皇」之後,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九五之尊,天之驕子,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對著天空中的黑龍,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起來。

  「父皇!是兒臣對不住您!是兒臣鬼迷心竅,豬狗不如!兒臣錯了,兒臣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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