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煞星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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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玉堂走後,整個三皇子府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這種寧靜,比喧囂更令人心悸。

  山雨欲來風滿樓。

  府里的下人們,從管家王伯到最末等的小丫鬟,人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不對勁。

  不過還在有安槐在。

  有皇子妃坐鎮,就算靳朝言不在府里,也叫人覺得安心。

  好在沒多久,靳朝言就回來了。

  進了房間。

  丫鬟婆子都退下,只有安槐。

  靳朝言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摩挲在安槐微涼的手背上,有一種粗礪的真實感。

  「謝謝你。」

  他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沒有說謝她什麼,但他們彼此都懂。

  安槐說:「杭玉堂去西山大營了。」

  「嗯。」。

  「宮裡的情況如何?」安槐問道。

  「父皇將京兆尹和九門提督之權都給了我,讓我徹查玄清。」

  靳朝言言簡意賅地將宮裡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安槐:「在凝思殿,是你出手了?還是……你請了幫手?」

  他忘不了玄清看到殿外時,那副見了鬼的驚恐表情。

  「哦,那個啊。」

  安槐哈哈一笑:「是我師父。」

  還挺驕傲。

  「你放心,我師父出馬,一個頂倆。什麼玄清,什麼妖道,在他老人家面前,那都是浮雲,連塞牙縫都不夠。」

  靳朝言驚呆了。

  竟然是這麼一個大人物。

  安槐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那玄清,說起來還是我師父很多年前,看不上眼,隨手逐出師門的一個逆徒。估計啊,我師父這會兒正在宮裡清理門戶呢。」

  靳朝言:「……」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不過很安心。

  他一直知道安槐深不可測,卻沒想到,她背後還有這樣一位連皇宮禁地都能來去自如的「師父」。

  「原來如此。」靳朝言徹底放下心來:「真是辛苦師父了。」

  靳朝言順勢就攀上了這根高枝,語氣自然無比:「你師父,便也是我師父。等師父他老人家回來,我定要備上厚禮,好好感謝一番。」

  他開始認真思索起來:「師父可有什麼喜好?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還是絕世神兵?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安槐想了想周鬼眼那副騷包又臭屁的德行,慢悠悠地說道:「他啊……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也喜歡別人怕他、敬他、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

  靳朝言瞭然地點了點頭,將這幾條「師父喜好」牢牢記在心裡。

  兩人正說著,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一陣陰風吹開。

  一道白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門口。

  正是周鬼眼。

  他一回來,整個王府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府里的下人還沒從靳朝言回歸的喜悅中緩過神來,就見到了這位被自家娘娘和殿下雙重認證過的「高人」。

  靳朝言得了安槐的「提點」,立刻將府里所有人都召集起來,耳提面命,將周鬼眼的地位,直接拔高到了與他自己平齊,甚至猶有過之的高度。

  於是,當周鬼眼飄然而至時,迎接他的是王伯帶領的一眾下人,那陣仗,比迎接皇帝還恭敬。

  一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喘,恨不得五體投地,跪著跟他說話。

  周鬼眼平日裡最享受這種萬眾矚目、被人當神仙供著的感覺。

  但今天,他沒這個心情。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俊美公子臉上,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擺了擺手,徑直穿過人群,走進了書房。

  靳朝言恭恭敬敬來感謝周鬼眼。

  一看,有點傻。

  他還以為,安槐的師父,就算再年輕,那也有年紀了吧?

  這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啊。

  也就是比糰子大一點點罷了。

  安槐一看靳朝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低聲說:「師父已經幾百歲了,但是他能控制自己的長相。想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

  安槐也是想了想,才決定還是說的含蓄點。

  要是直接告訴他,周鬼眼已經死了,現在是個鬼。

  怕靳朝言接受不了。

  周鬼眼朝靳朝言點了點頭,表示,見過了。

  安槐一看到他的臉色,心頭就是一沉,「出什麼事了?」

  周鬼開門見山。

  「玄清,失蹤了。」

  安槐眉頭一蹙:「什麼意思?他從你手裡跑了?」

  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欠揍呢?

  「不是跑了,是消失了。」周鬼眼聲音冰冷:「我在皇城四角布下了天羅地網,別說他一個玄清,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可他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那感覺,就像你用一個鐵桶罩住了一隻耗子,掀開桶,耗子沒了,地上連個洞都沒有。

  這就不是邪門,是見鬼了。

  安槐聽完,也覺得事情蹊蹺起來。

  她將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從韋升榮的柳屍,到諸元被換運,再到一萬的出現,以及那個幕後黑手的存在,都簡略地跟周鬼眼說了一遍。

  「我不知道這些事之間,是否有關聯。」

  「有沒有關聯,現在還不好說。」

  周鬼眼放下茶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抬眼,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靳朝言。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件沾染了晦氣的器物。

  靳朝言被他看得心底發毛,但依舊站得筆直,任他打量。

  「哼。」周鬼眼冷笑一聲:「那玄清雖然是個不成器的東西,但有一句話他沒說錯。」

  「煞星歸位,勢不可當。不過,你不是那個煞星,你只是被影響了。」

  靳朝言和安槐都明白,周鬼眼說的是諸元。

  「如果不把這個源頭給處理掉,用不了多久,你們所有人都得跟著他一起完蛋。」

  就算是福運滔天的銀鈴,都掰不回這個運勢。

  但弄死諸元?

  這也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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