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硬漢的眼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曲捕頭走後,靳朝言吩咐:「杭玉堂。」

  「在。」

  「去,告訴諸元,案子結了,錢掌柜跑不了。」靳朝言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讓他不必多想,不舒服就休息休息。」

  「是。」

  安槐補了一句:「讓他安心,他身體沒事兒。想什麼時候恢復,隨時找我就行。」

  之前就跟他說沒事兒沒事,還這麼不放心。

  這是對她不信任嗎?

  杭玉堂領了命,咚咚咚得去了。

  過了一會兒,又咚咚咚回來了。

  靳朝言問他:「諸元怎麼樣?」

  雖然諸元今天有點慫,但畢竟是跟著自己上陣殺敵從不退縮的親信。

  靳朝言還是很關心的。

  杭玉堂說:「回殿下,應該……沒事兒。諸元說他知道,就是情緒有點不大好。」

  安槐倒是能理解,任由誰碰見了這樣的事情,情緒也不會好的。

  諸元在房間裡悶了一天,晚上總算是出來了。

  先去見靳朝言和安槐。

  靳朝言評價:「看著還行。」

  安槐卻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其實安槐已經琢磨了一天了。

  諸元最近是好運疊加好運,福氣疊加福氣,應該是紅光滿面,運氣爆棚才對,怎麼今日會撞上這等爛事?

  不應該啊。

  她不信邪。

  也不信自己的卦算得如此不准。

  安槐說:「伸手。」

  諸元乖乖伸出手。

  安槐並指在他腕間一搭,閉目凝神。

  指尖之下,諸元的脈搏沉穩有力,氣血雖因經脈閉塞而略有阻滯,卻絕非衰敗之像。相反,那股被壓抑的生機,像是在等待某個時機,蓄勢待發。

  安槐收回手,眉頭微蹙:「你是走鴻運的命,不該被這些腌臢事纏上。」

  諸元苦笑:「娘娘,卑職今日……」

  他也不想懷疑安槐,事實上,他是非常信任安槐的。

  但是今天碰見的事情,實在是讓他懷疑自己。

  真的要走運了嗎?

  昨天開出帝王綠,該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今日是意外。」安槐打斷他:「你別擔心,我再給你算一卦。」

  安槐這算卦的本事,可是從一個老風水先生身上學的。

  她不常給人算,但是非常自信。

  覺得自己不可能算錯。

  絕不能在諸元這個地方砸了老先生的招牌。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隻烏木羅盤。

  那盤面漆黑,刻滿硃砂符文,在月色下泛著幽暗的光。

  眾人都奇怪地看她袖子。

  這麼大個東西,還是硬邦邦的,也不像是袖子裡能藏得下的啊。

  但安槐不想解釋。

  安槐說:「我要取你三件東西。」

  「一滴血,一根發,還有……一滴淚。」

  諸元一愣:「血和發好說,這眼淚……要現哭嗎?」

  安槐說:「想想你今日受的委屈。」

  諸元閉上眼,嘴唇哆嗦了幾下,再睜開。

  「想完了。」

  不想哭,只想殺人。

  恨得牙痒痒。

  安槐盯著他看了一下,轉頭看向銀鈴:「你幫幫諸元哥,去廚房一趟。」

  「好嘞。」

  銀鈴瞬間明白,麻溜兒跑去了除非。

  不過片刻,銀鈴回來了,兩人藏在身後,帶著笑。

  「諸元哥。」

  諸元不疑有他。

  「你低頭。」

  「嗯?」

  諸元下意識低頭。

  銀鈴藏在背後的手猛地揮出,帶著一股辛辣刺鼻的風,「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拍在諸元臉上。


  「——啊!」

  諸元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後彈去,雙手死死捂住眼睛。

  「銀鈴!你!」

  「諸元哥對不住!都是安姐姐教的!」

  銀鈴一蹦三尺遠,手裡還攥著半塊被拍扁了的洋蔥,黃澄澄的汁水正順著她指縫往下淌。

  諸元只覺得兩眼像是被滾油潑了,火辣辣地疼,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嘩嘩地往外涌。

  「別抹,別抹。」

  安槐早有準備,用手帕一沾。

  眾人目瞪口呆。

  諸元被洋蔥汁折磨得涕淚橫流,生理性的淚水根本不受控制,順著鼻樑、下巴往下淌。

  再硬的硬漢,該哭的時候,也還是要哭的。

  安槐心滿意足。

  揮了揮手:「行了,去洗臉吧。」

  諸元抹著眼淚跑了。

  其他人都笑的不行。

  安槐轉身,將羅盤置於院中石桌上。

  夜風拂過,她衣袂輕輕揚起,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方才還略帶調侃的輕鬆氛圍,瞬間凝滯。

  安槐將那滴從指尖取出的血,滴入羅盤中央。

  血珠落在硃砂符文上,竟未散開,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一般,沿著刻痕緩緩遊走,將一條條符文染成暗紅色。

  接著,她將諸元那根髮絲繞在羅盤指針之上。髮絲極細,卻像是有千斤重,壓得指針微微下沉。

  最後,她將占了諸元眼淚的手帕扔向半空。

  帕子輕飄飄的,在半空不落地。

  安槐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唇間低低誦念幾句晦澀難明的音節。

  那帕子竟懸在石桌上三寸之處,微微顫動,折射出幽冷的光。

  「天地為盤,三魂為引。」

  「尋其根,溯其源。」

  「開——」

  話音落下,院中忽然平地起了一陣陰風。

  石桌上的燭火「呼」地一聲暴漲,又驟然縮成綠豆大小。

  羅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旋轉,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沉睡中甦醒。

  九條振翅而起,在空中盤旋一圈,落在安槐肩頭,黑豆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羅盤,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糰子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小手朝著羅盤方向抓啊抓。

  去而復返的諸元也顧不得眼淚汪汪了,全神貫注的看著。

  指針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在石桌上帶出一道殘影。

  忽然,「錚」地一聲脆響,指針戛然而止,穩穩地指向一個方向。

  東南。

  安槐垂眸看著盤面,指尖輕輕撫過那被血染紅的符文,良久,輕聲說:「好卦。」

  「是上上籤。」

  眾人湊上來,只見羅盤上除了指針指向東南,其餘符文一片混沌,根本看不出什麼門道。

  「娘娘。」杭玉堂撓了撓頭,「這……這是何解?」

  「此卦象顯示,諸元氣運正盛,非但無災,反而有一場大造化在等著他。」安槐說:「只是這造化,被人用陰損手段壓住了,壓在一個特定方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