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身強力壯去要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胡萬金轉手就淨賺了一千二百兩,而諸天賜,則捧著那沉甸甸的八百兩銀子,再次撲向了賭桌。

  八百兩銀子,也沒熬過一個晚上。

  最後一塊銀子被莊家贏走,諸天賜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輸了。

  全輸了。

  家裡的現銀、母親的首飾、家傳的地契、甚至連兩間鋪子裡的所有貨物……在這一夜之間,全部化為了烏有。

  「不可能……這不可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贏的!」

  諸天賜發瘋般地想要去搶桌上的籌碼,卻被兩名高大的打手像死狗一樣架起來,狠狠地扔出了賭坊的大門。

  「滾吧!沒錢的窮鬼!」

  諸天賜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額頭磕破了皮,鮮血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他躺在骯髒的街道上,看著漸漸亮起的天空,發出一陣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悽厲慘叫。

  翌日清晨。

  南城的一家醫館裡。

  商氏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得頭重腳輕,胸口悶得發慌。

  「夫人,你終於醒了!」守在床邊的諸泰然見狀,頓時大喜,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商氏一把抓住丈夫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老爺……天賜呢?天賜找回來沒有?他……他沒有做傻事吧?」

  諸泰然嘆了口氣,臉色陰沉得可怕:「還沒找到,那逆子昨晚跑了之後,就沒了蹤影。我已經讓人去賭坊附近打聽了。」

  商氏掙扎著要下床:「不行,我們得去尋他,他不能再賭了,再賭咱們家就完了。」

  夫妻倆怎麼也想不明白,諸天賜以前明明不這樣啊。

  怎麼突然就喜歡上賭博了呢?

  諸泰然看著妻子憔悴的模樣,長嘆一聲:「夫人,你安心歇著。我這就去南城,把鋪子裡的貨盤點一下,看看能湊出多少。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那天賜出事。」

  安頓好商氏後,諸泰然懷著沉重的心情,急匆匆地趕往南城的商業街。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諸泰然低著頭,腦子裡一團漿糊。

  三天前,他們家除了兒子身體不好,其他一起順利。

  現在呢,兒子雖然身體好了,可其他一切都亂糟糟。

  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以前覺得,只要兒子好起來,傾家蕩產也願意。

  可現在看看,一家子身強力壯的去要飯,難道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他一邊想著,路過競爭對手「萬豐綢緞莊」的大門口時,眼角的餘光無意間一掃,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萬豐綢緞莊的展示架上,正掛著一匹色澤鮮艷、繡工繁複的翡翠綠蘇繡。

  那獨特的梅花暗紋、那精緻的滾邊……

  諸泰然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這……這怎麼可能?」

  這匹蘇繡,是江南的繡娘親手所制,整個京城,只有他諸家綢緞莊進了三匹!其中一匹,前天還擺在他自家的櫃檯上!

  諸泰然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顫抖著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沒錯!不僅是那匹蘇繡,旁邊擺放的幾匹蜀錦,甚至是那幾套名貴的成衣,樣式、花紋、成色,居然與他鋪子裡的存貨一模一樣!

  「張萬豐!你給我滾出來!」

  諸泰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驚恐與憤怒,衝進了萬豐綢緞莊。

  正在櫃檯後面算帳的萬豐老闆張萬豐嚇了一跳,抬頭見是諸泰然,笑了。

  「喲,這不是老諸嗎?這一大早的,火氣怎麼這麼大?來我這小廟,有何貴幹啊?」

  諸泰然指著門外的蘇繡,質問:「張萬豐!你少跟老子裝傻!那匹翡翠綠蘇繡,還有那幾匹蜀錦,為什麼會擺在你的店裡?那是我的貨!你竟敢盜竊我的鋪子!我要去報官!我要讓京兆府抓你坐牢!」

  面對諸泰然的咆哮,張萬豐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報官?抓我?老諸,您莫不是急瘋了,開始胡言亂語了吧?」

  張萬豐冷笑一聲,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白紙黑字的收據,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這是昨晚胡老闆賣給我的貨!這上面,可清清楚楚寫著貨物的來源,還有你那兒子諸天賜的親筆簽名和畫押!」

  「你兒子昨晚為了還賭債,連夜把你們兩間鋪子裡的所有貨物,作價八百兩,全賣給福祿賭坊了!胡老闆轉手賣給了我。這叫合法買賣,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轟!」

  諸泰然只覺得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一絲血色都沒有,身子劇烈地晃動了幾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諸泰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連滾帶爬地衝出萬豐綢緞莊,瘋狂地朝著自己的鋪子跑去。

  當他氣喘吁吁地推開自家綢緞莊的大門時,眼前的景象,徹底將他推入了無盡的深淵。

  空。

  無法言喻的空。

  這裡,乾淨得就像是被蝗蟲過境一般,連一片布頭都沒留下。

  「我的鋪子……我的貨……」

  諸泰然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哀鳴。

  他像是瘋了一樣,轉過身,又跌跌撞撞地朝著隔壁的雜貨鋪跑去。

  雜貨鋪的大門大開著。

  裡面同樣是一片狼藉。名貴的香料沒了,山珍海味沒了,甚至連盛放糧食的木桶,都被人粗暴地踢翻,裡面的米麵被踩得稀爛。

  他半生的心血。

  他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

  在這一夜之間,被他最疼愛的兒子,以八百兩銀子的賤價,徹底輸了個精光!

  「噗——」

  諸泰然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黑紅色的鮮血猛地噴灑在空蕩蕩的櫃檯上。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灘鮮血顯得格外刺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逆子……逆子啊!」

  諸泰然發出一聲絕望至極的慘叫,雙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