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陰兵,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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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我來辦。」

  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空盒,將掌心那些幽藍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收了進去,遞給靳朝言。

  「這是?」

  「凝露幻波珠的精華,放在水中讓皇太后服下,對治療頭疾有奇效。」

  靳朝言接過玉盒,鄭重地放入懷中,看著安槐,只說了一句:「放心。」

  沒這東西,他也能搞定皇太后。

  當然有就更好了。

  「我要走了。」安槐收回心神,轉身便要離去。

  兩人說好,便要各自去忙。

  靳朝言心裡隱約不安,握住安槐的手,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千萬小心。」

  他的黑眸在夜色里,比星辰還要亮。

  「若事不可為,不要強撐,立刻回來。」

  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想了想,從自己的手指上,取下了一枚戒指。

  那戒指樣式古樸,看不出材質,像是用某種深色的木頭雕琢而成,上面刻著細密而古老的紋路,毫不起眼。

  她將戒指塞進靳朝言的手裡。

  「這個,你貼身戴著。」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摘下來。」

  她的指尖,微涼,卻在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仿佛帶起了一絲微弱的電流。

  靳朝言握緊了那枚尚帶著她體溫的戒指,還想說些什麼。

  安槐卻已經抽回了手,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見戒指,如見我。護住戒指,就是保護我。」

  靳朝言看了看,雖然不解,還是慎重應下。

  靳朝言優柔寡斷的人,帶著戒指毅然離開。

  安槐收回目光,抬起手,掌心向上,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回來。」

  先前被風吹散的那些黑色粉末,像是聽到了無聲的號令,從夜色各處倒卷而回。

  它們如同有了生命的鐵屑,被一塊看不見的磁石吸引,在她掌心上方迅速凝聚。

  眨眼間,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蠕動的灰黑色霧氣便懸浮在那裡。

  霧氣中,隱約有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在哀嚎,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是凝露幻波珠吸收的水汽中,所有負面的、污濁的、帶著怨念的部分。

  「去。」

  安槐屈指一彈。

  那團灰黑色的粉末霧團應聲而動,如同一支離弦的墨色箭矢,悄無聲息地射入深沉的夜幕之中。

  天色早已黑透。

  月隱星稀,連最後一絲天光都被墨色吞噬。

  那團粉末本身就是黑暗的凝聚物,此刻融入黑暗,便如一滴水匯入大江,凡夫俗子用肉眼根本無從分辨。

  但在安槐眼中,那團粉末的軌跡卻清晰得如同白日焰火。

  它拉出一條只有她能看見的,由無數怨念與死氣構成的軌跡,精準地指向某個方向。

  安槐吹了聲口哨。

  一道黑影從高空俯衝而下,無聲無息地落在她的肩頭。

  正是九條。

  它親昵地蹭了蹭安槐的側臉,發出一聲類似貓兒撒嬌般的低鳴。

  跟它的體型完全不合,有點滑稽。

  安槐伸出食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

  「去吧,跟著那團黑東西,別跟丟了。」

  九條心領神會,雙翅一振,再次融入夜色。

  黑鳥,黑夜,黑色的指引。

  三者幾乎融為一體。

  完美的潛行,完美的追蹤。

  安槐緩緩走到牆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冰冷粗糙的牆磚。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她的身形如水墨般在牆角暈開,拉長,最終化作一道綠色枝條

  像是瘋狂生長的藤蔓,緊緊貼著牆面,順著牆體的紋路,開始飛快地向前蔓延。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它繞過窗欞,滑過門楣,貼著屋檐的陰影一路疾行。

  這一切都悄然發生在最深沉的黑暗裡。

  偶有更夫打著哈欠路過,提著燈籠,光亮所及之處,牆面依舊是那個牆面,空無一物。

  他絲毫不知,就在他燈籠光暈的邊緣,一道非人的影子無聲地掠過整個京城。

  ……

  一炷香後。

  城郊,靜心湖。

  安槐的身影在一棵柳樹的陰影下,重新凝聚成形。

  她抬眼望去。

  靜心湖白日有人遊玩遊船,但到了夜晚,便人跡罕至。

  湖面上水汽氤氳,白茫茫一片,將湖心的那座小島籠罩得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鬼氣。

  那團黑色粉末的最終軌跡,就消失在湖心島的方向。

  九條盤旋在半空,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在確認目標。

  安槐的目光落在湖邊。

  碼頭上,竟還繫著一條孤零零的烏篷小船。

  船頭坐著一個戴斗笠的船夫,身披蓑衣,在瀰漫的霧氣里,像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像。

  安槐信步走了過去。

  她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可在她踏上碼頭木板的第一步時,那船夫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船槳,慢慢地將船劃了過來,停靠在安槐腳邊。

  然後,他對著安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安槐踏上小船,船身穩穩噹噹,沒有一絲晃動。

  船夫也依舊沉默,拿起船槳,一篙一篙,不疾不徐地向著霧氣深處的湖心島划去。

  四周靜得可怕。

  只有船槳破開水面的「嘩啦」聲,單調而富有節奏。

  霧越來越濃,回頭已看不見岸。

  小船仿佛行駛在通往幽冥的忘川河上,而那船夫,便是沉默的擺渡人。

  很快,小島的輪廓在霧中清晰起來。

  還未靠岸,一股潮濕陰冷的草木氣息便撲面而來。

  島上枝繁葉茂,古樹參天,濃密的樹冠遮天蔽日,使得這裡的光線比湖上還要昏暗幾分。

  水汽森森,幾乎凝成水珠,掛在交錯的藤蔓和巨大的葉片上。

  安槐的目光在岸邊一掃。

  只見岸邊的一塊青石上,站著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看模樣四十歲上下,留著山羊鬍,神情恭謹。

  他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小船一靠岸,他立刻迎了上來,對著安槐深深一揖。

  「我們主子已恭候多時。」

  安槐下了船,那烏篷小船和船夫,便又悄無聲息地退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搞得還挺神秘。

  「帶路吧。」她淡淡地開口。

  「請。」

  青衣管家側身引路,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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