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陰兵,青天白日又如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槐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到了那道面甲的縫隙上。

  她要看清他的臉!

  就在這一剎那——

  那個正低頭行兇的鐵人,動作毫無徵兆地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頭盔,徑直轉向了安槐所在的方向。

  仿佛穿越了時間的洪流,穿透了記憶的壁壘,精準無誤地鎖定了正在窺探的安槐!

  安槐的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看得到自己?

  自己明明只是一個存在於馬夫記憶里的「旁觀者」!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冰冷的面甲之下,忽然咧開一個弧度。

  他在笑。

  一個無聲的,充滿了嘲諷與惡意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說:

  「我看見你了。」

  轟——!

  所有的畫面,在這一瞬間,如同被巨錘砸碎的鏡子,轟然爆裂!

  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化作尖銳的利刃,瘋狂地衝擊著安槐的魂魄!

  現實中,安槐猛地睜開眼睛,身體晃了一下。

  「夫人!」

  靳朝言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上來,穩穩地扶住了她。

  她出了一身的汗。

  「怎麼回事?」

  安槐靠在他懷裡,喘了兩口氣。

  她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里卻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駭然。

  「沒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靳朝言仔細打量她,果然,雖然臉色不太好,但似乎並無大礙。

  安槐出了門,仰頭曬了曬太陽,緩了過來。

  「這樁案子,絕對不是哈瑪雅她們做的。」

  「他們沒這個本事。」

  安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鬼魂,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方的陣營里……」

  「有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

  三百年來,安槐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她從那片埋葬了她百年枯骨的土地里爬出來,見過的惡鬼比靳朝言吃過的鹽都多,什麼樣的凶魂厲魄沒打過交道?

  可沒有一個,能隔著時間和記憶的壁壘,反向鎖定她的存在。

  對方不僅是個高手,更是個玩弄神魂的行家。

  靳朝言扶著她,掌心傳來滾燙的溫度,將她從那種被窺伺的冰冷感中拉了回來。

  「你的臉色很難看,要不要請太醫?」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安槐搖了搖頭,試圖將腦海中那個嘲諷的笑容甩出去。

  「我沒事。」

  她抬眼看向院中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稀疏的葉片灑下斑駁的光影,讓她有些恍惚。

  安槐心情有點沉重。

  這麼厲害的人物,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來,總不會是為了看天橋底下耍猴的。

  他們所圖必定不小。

  說不定會動搖朝廷統治。

  若京城亂了,她的安穩日子也就到頭了。

  她要守護京城,為的不是天下蒼生,而是自己的小日子。

  是為了靳朝言這口飯。

  誰敢砸了她的鍋,她就敢掀了誰的桌子。

  安槐堅定的說:「誰也別想傷害你,誰也別想亂了京城。」

  靳朝言看著安槐蒼白卻堅毅的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攥住。

  他可不知安槐的小九九。

  他覺得安槐擔心他。

  她怕他出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衝垮了靳朝言。

  「安槐。」

  他忽然開口。

  「嗯?」

  下一秒,她便落入一個堅實而滾燙的懷抱。

  安槐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一愣。

  怎麼了?

  靳朝言輕聲說:「你不必太勉強,敵人再強大,本王也能保護你。」

  安槐眨了眨眼,感受著他胸膛劇烈的心跳,腦子飛速運轉。

  怎麼……突然表白起來?

  她懂了。

  靳朝言被自己感動了。

  安槐的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既然他都這麼感動了,自己要是不順水推舟,豈不是浪費了他這一番深情?

  正好,剛才那一下神識衝擊,確實讓她魂體震盪,很是不舒服。

  是時候……補充一下了。

  她順勢往他懷裡一靠,身子軟了下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虛弱的飄忽。

  「可是……對方太強了。」

  「方才在馬夫的記憶里,我與他隔空對視了一眼,我感覺自己有些難受。」

  靳朝言心中一緊,立刻將她扶正,緊張地上下打量:「傷到哪裡了?嚴重嗎?」

  「很嚴重。」

  「我現在這個狀態,別說找出真兇,恐怕連自保都難。」

  「若他們找上門來,我倆就是一對亡命鴛鴦。」

  靳朝言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是沒聽過玄門中人的鬥法,兇險異常,動輒傷及根本。

  「你需要什麼?只要你說得出來,不管什麼我都能給你弄來!」他急切地說道。

  身為皇子,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安槐緩緩地搖了搖頭,眼睫輕顫,像一隻脆弱的蝶。

  她抬起眼,水光瀲灩的眸子直直地望著他。

  「我需要……殿下……。」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城郊的那個廢棄院子裡……的事情……」

  靳朝言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個畫面,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在那個院子裡,她冰涼的唇,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吻……

  事後,她精神煥發。

  自己也精神煥發。

  轟——!

  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靳朝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你……!」

  他堂堂三皇子,京城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此刻竟像個初涉情場的毛頭小子,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是青天白日!」他憋了半天,終於擠出這麼一句。

  「成何體統。」

  院子裡那麼多下人呢。

  安槐才不管什麼白天晚上。

  對她這種三百年的老鬼來說,白天黑夜有什麼區別?

  她現在魂體不適,急需一劑猛藥。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她的藥。

  不過,看著他這副硬漢臉紅、手足無措的純情模樣,安槐心底的惡趣味又冒了出來。

  調戲一下,似乎更有趣。

  她乾脆把眼睛一閉,頭一歪,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氣息也變得微弱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