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陰兵,命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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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片刻功夫,蘇錦繡那張臉,又恢復了少女的嬌嫩與紅潤,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幾分血色,像是雨後初晴的桃花,嬌艷欲滴。

  春桃的嘴巴,越張越大,大到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她不是在做夢吧?

  她使勁揉了揉眼鏡。

  「小姐……?」

  她試探著,用蚊子般的聲音叫了一聲。

  床上的蘇錦繡,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春桃?」

  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確實是她家小姐的聲音!

  「小姐!你醒了!」

  春桃又哭又笑,語無倫次。

  蘇錦繡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眼中全是不可思議。

  她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生命力,仿佛還能感覺到,那股溫暖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修復著最後的損傷。

  蘇錦繡摸著自己溫潤光滑的臉頰,她活過來了。

  從一個行將就木的枯槁老嫗,變回了豆蔻年華的少女。

  「我要去謝謝王妃!」蘇錦繡猛地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就要下地。

  「小姐!使不得!」一旁的春桃趕忙拉住她。

  「現在三更半夜的,您身子剛好,怎麼能亂跑!娘娘此時一定也歇下了,不好打擾。」

  蘇錦繡頓了頓。

  正要說話,就被一陣細微而古怪的聲音打斷了。

  「悉悉索索……」

  那聲音很輕,像是濕透的布料在地上拖行,又像是無數條蟲子在啃噬木頭,黏膩而陰冷,讓人頭皮發麻。

  聲音就來自門外。

  主僕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恐懼。

  蘇錦繡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邊,將糊窗的紙捅破一個極小的洞,顫顫巍巍地向外望去。

  這一眼,讓她險些驚叫出聲。

  只見寂靜的院落里,不知何時瀰漫起幾股粘稠如墨的黑氣。

  那些黑氣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瘋狂地翻滾、衝撞,目標直指她們所在的這間屋子。

  然而,詭異的是,每當黑氣衝到門前三尺之地,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狠狠地彈了回去。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無聲地在空氣中炸開,黑氣被一次次彈飛,又一次次不甘心地聚攏,再次發起衝鋒。

  它們就像一群撞昏了頭的惡犬,明明知道前方是銅牆鐵壁,卻依舊瘋了一般地往前撲。

  蘇錦繡看得心驚肉跳,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春桃的手,冰涼的指尖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黑影從屋檐上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是只黑鳥。

  只見九條歪了歪腦袋,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百無聊賴地看著那幾股上躥下跳的黑氣。

  嫌棄!

  煩!

  一股黑氣似乎被它的眼神激怒了,凝聚成一團,化作一支利箭,惡狠狠地朝九條射去!

  蘇錦繡的心提到了頂點!

  然而,九條只是不緊不慢地抬起頭。

  張嘴。

  「啾!」

  它輕輕一啄。

  那勢不可擋的黑氣,在它的鳥喙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噗」的一聲,竟被它一口啄掉了一大塊!

  黑氣發出一聲無聲的悽厲尖嘯,猛地縮了回去,整個「身體」都淡薄了幾分,顯然是受了重創。

  九條似乎覺得這遊戲有點意思了,它不再懶洋洋地站著,而是邁開小短腿,在門口那片「安全區」里溜達起來。

  那些黑氣衝過來,它就伸頭啄一口。

  再衝過來,它就再啄一口。

  蘇錦繡和春桃躲在窗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徹底看傻了眼。


  半晌之後,那幾股黑氣在九條堅持不懈的「投餵」下,終於變得越來越稀薄,越來越微弱。

  最後,化作幾縷青煙,徹底消散在了夜風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九條見「玩具」沒了,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它在院子裡巡視了一圈,確認再沒有任何不長眼的東西後,這才撲棱著翅膀,飛回到屋檐下的橫樑上,收攏翅膀,閉上眼睛。

  大半夜的,睡了睡了。

  整個院子,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錦繡和春桃腿都軟了,兩人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已經浸濕了她們的後背。

  「小……小姐,剛,剛剛那是什麼?」春桃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蘇錦繡搖了搖頭,臉上血色盡褪。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只知道,好可怕。

  「別……別出去了。」蘇錦繡後怕地說道。

  春桃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出去?

  打死她也不出去了!

  這三皇子府的夜晚,簡直比亂葬崗還刺激!

  安槐並沒有睡。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她從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箱子裡,摸出幾根蠟燭。

  那蠟燭並非尋常蜜蠟,入手冰涼刺骨,色澤白中透著詭異的青灰,像是用死人的骨灰混合著某種油脂製成。

  安槐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刀,面無表情地在四根蠟燭的燭身上,分別刻下了四個南疆文字。

  哈瑪雅。

  熱依古麗。

  拜合提亞。

  吾斯曼。

  刻完之後,將四隻蠟燭點燃。

  沒有燭淚,沒有煙氣。

  只有四團幽綠的火焰,在黑暗中靜靜地跳動,將她的臉映得明明滅滅,平添了幾分鬼氣。

  這叫「命燭」。

  以術法牽引對方的一絲命數,凝於燭火之上。

  燭火旺,則其人安。

  燭火滅,則其人亡。

  是三百年前,她閒來無事時,從一個遊方道士那裡學來的小把戲,用來監視仇家最好用。

  一開始,四根蠟燭的火苗都燒得很平穩,只是光芒比尋常燭火要黯淡許多。

  這說明,那四個人,都因反噬而元氣大傷。

  安槐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平靜無波,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忽然,代表著哈瑪雅、熱依古麗和拜合提亞的三根蠟燭,火光猛地一陣劇烈閃爍,像是被狂風吹過。

  安槐挑了挑眉。

  哦?

  這是在救人?

  南疆巫蠱,果然有些門道。

  可惜,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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