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陰兵,賞我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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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瓦在晨光下折射出萬道金芒,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然而,這份輝煌之下,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悶的藥香和檀香混合的氣味。

  那是歲月與病痛沉澱下來的味道。

  慈安宮。

  還未踏入正殿,一股濃郁的暖香便撲面而來。

  殿內燒著上好的銀骨炭,溫暖如春,與外頭的微涼秋意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一位滿頭銀髮、身著暗金色福壽紋常服的老太太,正斜倚在鋪著明黃色軟枕的羅漢床上,閉目養神。

  她便是當今的皇太后。

  雖已年邁,但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華,只是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怠與痛楚,破壞了這份雍容。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靳朝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聽不出情緒。

  安槐跟著行禮。

  皇太后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在看到靳朝言時,泛起一絲溫情。

  年紀大了,看孫子總比看兒子更順眼,皇太后也不可避免。

  哈瑪雅和熱依古麗也上前行了南疆的禮節。

  「聽聞你們是南疆巫蠱部族長的女兒,精通醫理?」

  她常年受頭風之苦,太醫院那幫人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方子,治標不治本,早就讓她失了耐心。

  哈瑪雅正要上前,用早已備好的說辭回話。

  不料,身旁的熱依古麗卻搶先一步,脆生生地開了口。

  「回太后娘娘,何止是精通!我姐姐的醫術,在南疆可是數一數二的!太后娘娘的病,我們姐妹倆瞧一眼,就有把握!」

  她的話語帶著南疆女子特有的嬌俏和直爽,在這沉悶的宮殿裡,倒像是一縷清新的風。

  皇太后果然被勾起了興趣,坐直了些。

  「哦?當真?」

  「自然當真!我們南疆的法子,和中原可不一樣!」

  熱依古麗揚起下巴,一臉的驕傲。

  皇太后眼中終於有了些神采。

  「好,好!若是你們真能治好哀家的頭風,哀家必定重重有賞!」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熱依古麗身上。

  誰知這姑娘膽子大得出奇,竟是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追問。

  「太后娘娘,那您說說,有什麼賞賜呀?」

  這話問得太過直白,連旁邊的內侍總管都聽得心頭一跳。

  靳朝言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皇太后卻並未生氣,反而被她這股子天真爛漫的勁兒給逗笑了。

  「你這丫頭,倒是個急性子。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金銀珠寶,還是綾羅綢緞?」

  熱依古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些東西,我們南疆也有。我呀,自小就聽商隊說中原繁華,尤其是京城裡的兒郎,個個都像畫裡走出來似的,文質彬彬,又會疼人。」

  她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皇太后,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羞。

  「我不要金銀,也不要珠寶,就想請太后娘娘做主,給我尋一個俊俏的兒郎做夫婿!」

  說著,她還大膽地朝著靳朝言的方向瞟了一眼。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

  哈瑪雅的臉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地扯了一下妹妹的衣袖。

  皇太后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丫頭,真是……有趣!好!哀家答應你!只要你治好我的病,這京城裡的青年才俊,任你挑選!」

  「謝太后娘娘!」

  熱依古麗喜不自勝,得意洋洋。

  哈瑪雅的眼神,卻在此時悄然轉向了安槐。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嗎?

  哈瑪雅可不會輕易轉變目標。

  再說,有了靳朝言金玉在前,難輕易看見別人。

  女人的直覺都是很準很敏銳的,特別是對一個,對自己丈夫有心思的女人。


  她不信安槐感覺不出。

  安槐應該緊張的。

  但是她沒從安槐臉上看出什麼。

  緊張,生氣,憤怒,什麼都沒有。

  安槐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仿佛根本沒聽到熱依古麗那番幾乎指名道姓、近乎挑釁的話語。

  安槐確實沒看熱依古麗。

  她的目光,落在了上前為太后診脈的哈瑪雅身上。

  哈瑪雅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太后的腕間,神情專注。

  片刻後,她又請太后平躺,自己則從隨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套細如牛毛的銀針。

  她的手法很奇特,並非刺入穴位,而是在太后頭頂幾處特定的位置,輕輕叩擊。

  每一次叩擊,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安槐的眸光微動。

  有點意思。

  這不是中原的針法,倒像是南疆一種幾近失傳的「叩靈術」。

  以特殊的精神力,配合物理敲擊,暫時疏通堵塞的經絡,緩解神經性的疼痛。

  確實能立竿見影。

  但也確實,治標不治本。

  甚至,用多了還會產生依賴,讓原本的病症更加頑固。

  不過,安槐沒有多說一個字。

  看破不說破,是成年鬼的基本素養。

  這套針法,用多會上癮,偶爾一次,並無妨礙。

  一炷香後,哈瑪雅收了針。

  皇太后緩緩坐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鬆快。

  「頭……真的不疼了!鬆快多了!」

  「太后娘娘鳳體安康。」哈瑪雅恭敬地垂首。

  「只是此法需要循序漸進,每三日需施針一次,連續三次,方可根治。」

  「好好好!」

  皇太后大喜過望,看哈瑪雅姐妹的眼神都充滿了讚許。

  「賞!重重地賞!」

  她心情一好,話也多了起來。

  「你們姐妹倆,如今住在何處啊?」

  哈瑪雅溫順地回答:「回太后娘娘,我們暫住在三殿下府中。殿下和王妃娘娘待我們極好,尤其是王妃娘娘,與我們姐妹一見如故,十分投緣。」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昨晚是抵足而眠,而不是在噩夢裡集體刨了一宿的亂葬崗。

  安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姐姐,比那咋咋唬唬的妹妹,段位高多了。

  她對靳朝言也沒有興趣。

  不知道對什麼感興趣。

  皇太后聽了,滿意地點點頭,看向靳朝言和安槐。

  「她們是客,也是能為哀家分憂的能人,你們定要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了。」

  「是,皇祖母。」

  靳朝言應得乾脆。

  安槐也跟著福了福身。

  「孫媳遵旨。」

  又寒暄了幾句,眼看太后精神不濟,眾人便識趣地告退了。

  一行人出了慈安宮,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熱依古麗終於按捺不住,湊到安槐身側,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炫耀和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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