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陰兵,聞味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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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音剛落,杜英悟立刻接了上去,一臉的理所當然。

  「王妃說的是!這『幻塵蕈』一聽就是南疆那邊的邪門玩意兒,京城裡哪有這東西。」

  「咱們只要嚴查近來入京的商隊,尤其是販賣奇珍異草、香料藥材的,肯定能摸到線索!」

  另一個捕頭也附和道:「沒錯!這玩意兒稀少又歹毒,絕不是尋常百姓能接觸到的。順藤摸瓜,不怕揪不出那個瓜!」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此案雖然詭異,但已然有了清晰的偵破方向。

  前路,一片光明。

  靳朝言的眸色也緩和了些許,正欲開口下令。

  就在這時。

  「不用那麼麻煩。」

  安槐忽然朝天上看了看。

  看什麼?

  大家一起朝天上看去。

  然後安槐吹了一聲口哨。

  哨音落下不過三息。

  遠方的天際,一個極小的黑點憑空出現。

  那黑點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眾人只見一道黑影撕裂天空,帶著破風之聲,疾墜而下。

  然後在眾人頭頂一個漂亮的盤旋,精準地落在了安槐肩上。

  是九條來了。

  它歪著腦袋,掃視了一圈眾人,眼神裡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傲慢。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一隻鳥,也不知道它在傲慢什麼?

  難道是因為,它會飛?

  安槐伸出另一隻手,一把薅住九條的脖子。

  九條似乎習慣了,象徵性地撲騰了兩下翅膀,便認命地不動了。

  主人粗魯它命苦,都是命啊!

  安槐拎著它,走到那棵老松樹下,尋了一處被屋檐遮擋、沒被雨水沖刷到的枝椏。

  那裡的松針上,依舊附著著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孢子粉末。

  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她拎著那隻神俊非凡的大鳥,對著那叢松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來來回回……

  蹭了過去。

  就像在用一塊高檔的雞毛撣子,拂去家具上的灰塵。

  「嘰嘎——!」

  九條發出一聲慘絕鳥寰的尖叫,爪子在空中瘋狂蹬踹,渾身的黑毛都炸了起來。

  那叫聲淒悽慘慘戚戚。

  眾人:「……」

  祖文彬眼角抽搐,手裡的帕子終於是沒拿穩,飄然落地。

  他身邊的杭玉堂和諸元,更是努力維持著面癱臉,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們。

  用一隻看起來如此不凡的靈鳥……當抹布?

  也就您幹得出來了。

  然後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靳朝言。

  娘娘如此兇狠,也不知道關上門後,對自家主子是什麼態度?

  可憐主子了。

  安槐對九條的抗議充耳不聞,直到她覺得蹭得差不多了,才鬆開手。

  「去。」

  她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

  然後把九條扔了出去。

  九條如蒙大赦,一飛沖天,在空中憤怒地盤旋了兩圈,似乎想對著安槐的頭頂拉泡屎以泄心頭之憤。

  但它最終還是沒敢。

  它只是繞著客棧飛了一圈,像是在辨認氣味,隨後便選定一個方向,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疾射而去。

  「跟上它。」

  安槐轉過身,對還處在石化狀態的眾人說道。

  「它能找到身上帶著同樣氣味的人。」

  眾人都很激動,這可比一間一間鋪子去排查快多了!

  靳朝言一揮手:「跟上。」

  京兆尹的差役們如夢初醒,紛紛衝出客棧,翻身上馬。

  一行人雷厲風行,縱馬跟上。


  馬蹄聲踏破長街的寂靜。

  九條飛得極快,但似乎有意在等後面這群兩條腿的凡人。

  它時而高飛,時而低掠,總與馬隊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眾人一路策馬狂奔。

  前方官道旁,又出現了一家客棧。

  客棧的招牌上寫著「迎君來」三個字,門口的燈籠還在風中搖曳。

  九條在客棧上空盤旋一圈,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隨後猛地收攏翅膀,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直地朝著客棧門口的一個人影俯衝而去!

  「有情況!」杜英悟大喝一聲。

  靳朝言早已勒住韁繩,目光如電,鎖定前方。

  只見客棧門口,一個身段妖嬈的女子正準備邁步而出。

  她身著一身裁剪奇特的艷麗裙裝,裙擺上繡著繁複的圖騰,手腕和腳踝上都戴著一串串細小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一頭烏黑的長髮編成無數條細小的辮子,辮尾綴著五彩的寶石,襯得她那張臉龐愈發美艷,帶著一股濃烈的、不同於中原女子的異域風情。

  她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抬頭。

  恰在此時,九條已經衝到了她的面前!

  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反應快得驚人。

  她沒有尖叫躲閃,而是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便出現在手中,毫不猶豫地朝著九條的脖頸划去!

  出手又快又毒!

  尋常鳥雀,早已命喪當場。

  但九條不是尋常鳥雀。

  它在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扭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鋒刃。

  與此同時。

  「叮!」

  一聲脆響!

  一抹寒星後發先至,精準地打在了那女子的匕首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她手腕一麻,匕首脫手。

  女子驚駭地抬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被十數名騎著高頭大馬、身著官服的差役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個男人,跨坐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身形高大,氣勢迫人。

  晨曦微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那道從眉骨延伸至臉頰的疤痕,如同一道猙獰的烙印,為他平添了幾分地獄修羅般的戾氣。

  九條一擊不中,飛回了安槐的馬前,對著那女子「呱呱」大叫,聲音尖厲,充滿了指控的意味。

  仿佛在說:就是她!就是這個壞女人!還想殺鳥滅口!

  那女子臉色變了又變,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她撿起匕首,對著靳朝言等人盈盈一拜。

  「不知是哪位官爺?小女子乃是南疆來的行商,初到貴地,不知有何衝撞之處,竟惹得各位官爺如此大的陣仗?」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中原話說得雖有些生硬,卻更添幾分異樣的風情。

  靳朝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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