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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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如何?」

  安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靳朝言轉頭看去。

  安槐就站在身邊。

  「很奇妙。」靳朝言誠實地回答。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的魂體輕飄飄的,毫不受力,心念一動,便能飄向任何地方。

  「走吧。」

  安槐朝他伸出手。

  「帶你體驗一把,什麼叫真正的『橫行無忌』。」

  靳朝言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卻並不讓人覺得不適。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一晃,便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石門,穿透了屋頂,飄出了三皇子府。

  ###

  夜色下的京城,與白日裡截然不同。

  沒有了人聲鼎沸,只剩下寂靜的街道和森然的屋檐。

  但在靳朝言的「新視野」里,這寂靜之下,卻暗藏著另一個喧囂的世界。

  一道道或淡或濃的虛影,在街頭巷尾遊蕩。

  這些,都是滯留人間的冤魂野鬼。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了巍峨的皇宮之前。

  高大的宮牆,在夜色中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

  宮牆之上,禁軍往來巡邏,戒備森嚴。

  但這一切,對魂體狀態的他們來說,形同虛設。

  安槐拉著靳朝言,輕飄飄地穿牆而過。

  皇宮裡的陰氣,比外面要濃郁百倍。

  這裡是權力的中心,也是怨氣的滋生地。

  無數冤死宮中的靈魂,被困在這四方城內,日夜哀嚎。

  他們一進來,立刻就有無數雙貪婪、怨毒的眼睛,從黑暗中投了過來。

  但並不敢靠近。

  他們今日有正事,也不多看一眼。

  安槐對此見怪不怪,拉著靳朝言,熟門熟路地朝著宮中一處偏僻的殿宇飄去。

  那裡,是皇家用來祭祀祖先、供奉牌位的家廟。

  奉先殿。

  ###

  遠遠地,一座古樸而莊嚴的殿宇,出現在視野中。

  奉先殿周圍,沒有任何守衛,卻比皇上的寢宮還要戒備森嚴。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金色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大殿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有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著一股浩然正氣。

  「這是皇家請高人布下的禁制。」

  安槐停下腳步,解釋道。

  「一來,是防止外面的邪祟侵擾了皇家的列祖列宗。」

  「二來,也是為了困住一些……不該出去的東西。」

  靳朝言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大殿,眼神複雜。

  他的母親,就在裡面。

  被困了這麼多年。

  「這禁制,你能破開嗎?」他沉聲問道。

  「能。」安槐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但沒必要。」

  「強行破開,動靜太大,會驚動布下這禁制的人。」

  「我們是來接人的,不是來破壞的。」

  她說著,推了靳朝言一把。

  「你去。」

  「我?」靳朝言一愣。

  「對,你。」安槐指著那層金色光幕:「這東西,防得了外鬼,防不了家賊。」

  「你是皇子,身上有皇家的龍氣。」

  「這禁制,認龍氣,不認人。」

  「去吧,直接走進去就行。」

  靳朝言將信將疑。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片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金色光幕,緩緩走了過去。

  就在他的魂體即將觸碰到光幕的瞬間。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固若金湯的金色光幕,竟像是水波一般,在他面前,無聲無息地蕩漾開來,主動為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沒有絲毫的阻礙。

  靳朝言回頭,震驚地看著安槐。

  安槐沖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表情仿佛在說:看吧,我沒瞎說吧。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奉先殿的範圍。

  那股壓在所有魂體頭上的浩然之氣,對他,竟沒有半分影響。

  原來,他身上流淌的血脈,就是進入此地,最硬的通行證。

  奉先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檀香與陳舊木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魂體上,帶著一種肅殺的莊嚴。

  一排排整齊的靈位,從殿門一直延伸到深處,密密麻麻,無聲地昭示著靳氏皇族的百年傳承。

  每一個靈位上,都縈繞著淡淡的龍氣,這是它們被後人香火供奉的證明。

  靳朝言的目光,如同利劍,迅速掃過這片靈位的海洋。

  安槐的聲音,仿佛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清清冷冷,帶著一絲指點的意味。

  「別看了,你找不到的。」

  靳朝言動作一頓。

  「被困在此地的魂魄,若非大奸大惡,便是心有執念。她們的靈位,會被這殿中的浩然正氣壓制,藏於最不起眼的角落。」

  「去最左邊,第三排,往下數第七個。」

  安槐的聲音清晰地指引著。

  靳朝言依言飄去。

  果然,在那個角落裡,他看到了一個積了薄灰,幾乎被遺忘的靈位。

  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故盛氏,諱秋芳之位」

  沒有妃位,沒有封號,只有一個冰冷的「故」字。

  仿佛她這個人,從出生到死亡,都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錯誤。

  靳朝言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道從眉骨延伸到臉頰的疤痕,此刻看起來愈發猙獰可怖。

  母親是上了皇家玉蝶的,在奉先殿裡有接受供奉的牌位。可按安槐這麼說,真正的牌位,卻在這角落裡。

  「穩住心神。」

  安槐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即將噴薄的怒火。

  「你若動怒,身上的龍氣會與此地正氣相衝,屆時別說救人,我們倆都得被彈出去。」

  靳朝言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他的魂體,做出了一個「吸氣」的動作。

  他閉上眼,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然後呢?」

  「按我之前教你的。」

  安槐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慵懶的耐心。

  「三步走。」

  「第一,咬破你的指尖。」

  靳朝言沒有絲毫猶豫,魂體狀態下,意念一動,指尖便滲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這滴血,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精氣的凝結,呈現出奇異的半透明質感,其中蘊含著磅礴的生命力與龍氣。

  「第二,將血滴在靈位上。」

  血珠輕輕飄落,觸碰到「秋芳」二字時,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發出一聲輕微的「滋啦」聲。

  金色的符文,以那滴血為中心,瞬間爬滿了整個靈位。

  古樸的木牌,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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