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折骨,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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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槐終於咽下嘴裡的栗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裡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

  「你的大事,就是把整個京城變成你家後花園,想放鬼就放鬼?」

  「你懂什麼!」玄明怒喝:「此乃順天應命之舉!你這妖女橫插一腳,是想逆天而行嗎!」

  安槐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輕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清冷冷,像冰珠子砸在玉盤上。

  「天?」

  她歪了歪頭,眸光流轉,望向那被陰雲遮蔽的夜空。

  「不好意思,今晚這片天,我說了算。」

  說罷,她甚至沒有起身,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盤踞在太子府上空的濃郁陰氣,瞬間分化出一隻巨大的、由黑霧組成的鬼手,遮天蔽日,朝著玄明當頭壓下。

  那鬼手上,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咆哮。

  玄明瞳孔驟縮!

  這是何等恐怖的控鬼之力!

  他想逃,卻發現周身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仿佛螻蟻面對神明。

  「前輩饒命!」

  玄明慫得比誰都快,一身傲骨瞬間化為繞指柔,當場就要跪下。

  鬼手卻在離他頭頂三寸之處,驟然停下。

  安槐打了個呵欠,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你看,誰來找你了?」

  話音落下,鬼手煙消雲散。

  他抬頭,再看那樹梢時,哪裡還有人影。

  只有一片槐樹葉,打著旋兒,悠悠飄落。

  安槐已經走了。

  他正想抬腿,退卻動不了。

  一隻手從地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腿。

  一個身體,像是柔軟的沒骨頭,纏了上來。

  又是一隻手。

  幾個女子,若蛇一般,蜿蜒而上。

  玄明看清了她們的臉,心裡一片冰冷。

  那正是三年前,靳從行為了拉攏朝臣,調教的一班舞姬。

  那些舞姬用了藥物和他的獨門技法,可以做出一些常人不能做的動作。

  但是因為太過痛苦,一個個都死了,怨氣衝天。

  後來,怕事情鬧大影響大計,這才收手。

  她們,怎麼回來了?

  ######

  太子府外一處宅子,太子靳從行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聽著不遠處那震天的鬼嘯,以及糰子那仿佛能穿透靈魂、直擊天靈蓋的魔音貫耳,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個親信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血色盡失。

  「殿……殿下!不行了!太子府外面的鬼越來越多了!把咱們府邸圍得跟鐵桶一樣!」

  「玄明大師呢?還沒回來嗎!」

  靳從行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香爐,銅爐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廢物!都是廢物!」

  他不是蠢貨。

  從這鬼潮不攻擊府內核心,反而像守門員一樣把所有出口堵死開始,他就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陽謀。

  有人釜底抽薪,將他準備潑向全城的髒水,又一滴不漏地給他灌了回來。

  他被瓮中捉鱉了。

  玄明,指望不上了。

  再等下去,等到天亮,等到父皇派人來查,他就是板上釘釘的「勾結妖邪、禍亂京城」之罪。

  到那時,別說皇位,能留個全屍都是父皇開恩。

  靳從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傳令下去。」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啟動『驚蟄』。」


  那親信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還是立刻躬身領命。

  「是!」

  「驚蟄」,是他們準備的最後一步棋。

  一旦啟動,便再無回頭路。

  一支特製的穿雲箭,從宅子裡,帶著悽厲的尖嘯,沖天而起,在陰雲密布的夜空中,炸開一朵血紅色的煙花。

  那煙花,像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妖異,且致命。

  京城各處,無數雙潛伏在黑暗中的眼睛,在看到這朵血色煙花的瞬間,齊齊亮了起來。

  西城兵馬司指揮使,猛地推開懷裡的美妾,抓起案上的佩刀。

  城防營某位副將,從賭桌上一躍而起,對著目瞪口呆的同僚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今晚手氣不好,不玩了。」

  戶部侍郎,吹熄了書房的燈,從暗格里取出一套早已備好的軟甲。

  ……

  一張早已織好的大網,在這一刻,終於收緊了。

  無數潛藏的兵馬、被收買的官員、安插的死士,如同一條條甦醒的毒蛇,從陰暗的角落裡鑽出,目標只有一個——

  皇城。

  太子要反。

  不,應該說,太子已經反了。

  只是在等待時機。

  ……

  皇城,甘露殿。

  年過半百的皇帝,今夜心緒不寧,在殿內來回踱步。

  「外面為何如此喧譁?」

  他皺著眉,總覺得今夜的鬼哭狼嚎之聲,比往日大了許多。

  甚至隱隱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之感。

  老太監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陛下,聽京兆府的人說,是城中走了水,百姓受了驚嚇,三皇子殿下已經親自帶人去處理了。」

  「朝言?」

  皇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對這個三兒子,感情是複雜的。

  既心疼他年少遠赴邊城的苦楚,又忌憚他那一身從屍山血海裡帶回來的戾氣。

  尤其是那道從眉骨橫貫到嘴角的傷疤,每次看到,都讓他心裡發怵。

  「他一個京兆尹,不在府衙坐鎮,去處理走水?胡鬧。」

  皇帝剛想發作,殿外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陛……陛下!三皇子殿下求見!」

  說曹操,曹操就到。

  皇帝壓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宣。」

  片刻後,靳朝言一身玄色勁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非但不顯恐怖,反而添了幾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兒臣,參見父皇。」

  他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如山。

  皇帝看著他,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平身。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靳朝言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回父皇,城中亂象是表,其內里,是有人慾行不軌。」

  皇帝心中一凜:「說清楚。」

  「兒臣查探得知,今夜京城鬼氣滔天,源頭……直指東宮。」

  「太子府邸已被萬鬼圍困,太子殿下情急之下,恐有不臣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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