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折柳,舊情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明珠無足輕重,只是個小小插曲。

  讓安槐和靳朝言沒想到的是,他們還沒開始進一步查靳從行,他先動了。

  東宮設宴,遍請京中權貴。

  靳朝言與安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宴會設在觀瀾苑旁邊的聽風水榭,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絲竹管樂之聲不絕於耳,舞女們身姿曼妙,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安槐百無聊賴地吃著點心。

  三百年的老鬼,對這種虛偽的應酬實在提不起半分興趣。

  不過太子府準備的吃食確實不錯。

  就在她準備把第三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時,一個身影,擋住了她面前的光。

  「阿槐……竟然是你……」

  聲音溫潤,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儒雅。

  安槐抬起頭。

  眼前站著一個面容清秀、身著青色儒衫的年輕書生。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眉眼俊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

  安槐的腦海里,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瞬間翻湧上來。

  她認得這個人。

  溫子然。

  原身住在莊子時,隔壁那位窮書生。

  曾與原身在田埂上偶遇,有過兩次閒談。

  原身安槐本就心思重,性格苦悶,長久壓抑的生活里,溫子然的出現,像是一縷微光。

  她對他,曾有過少女的萌動與好感。

  然而,這縷微光,很快就被現實的狂風吹滅。

  溫子然那位一心盼著兒子金榜題名、攀龍附鳳的寡母,在發現兩人的來往後,直接衝到莊子門口,指著原身的鼻子,罵她是「勾引人的狐媚子」「沒娘教的野丫頭」,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而溫子然呢?

  他當時就躲在自己家門後,眼睜睜看著母親辱罵那個曾對他報以溫柔笑意的女孩,從頭到尾,沒有出來說過一句話。

  事後,他托人帶話,說自己沒有別的意思,讓原身不要多心。

  這件事,成了壓垮原身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本就孱弱的身體,自此一病不起,最終在被接回侯府的路上,香消玉殞。

  如今,這位「白月光」書生,竟搖身一變,出現在了太子的宴會上。

  安槐心裡冷笑一聲。

  要說這是巧合,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是我。」

  安槐的語氣很淡,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溫子然見她回應,眼中喜色更甚。

  不過還沒有喜完,安槐矜持擦了擦嘴角。

  「溫公子,你我不過曾經見過兩面,並無多餘交情。我已成婚,你應當喚我一聲,三皇子妃,不然的話,就是以下犯上了。」

  溫子然臉上的深情裂開了。

  他一臉受傷的模樣,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安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溫公子,這裡都是女眷,你為何會在此?」

  雖然本朝不過分講究男女大防,但也不混亂。這種宴席,都是男子一處,女子一處。

  這花園裡,都是夫人小姐等女眷。

  安槐怕麻煩,不願意往人多的地方擠,特意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但溫子然也不該出現在這裡。

  溫子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種破碎而又深情的目光,凝望著安槐。

  仿佛她是什麼負心薄倖之人。

  安槐被他看得一陣反胃。

  三百年來,她什麼樣的痴男怨女沒見過,這種段位的,在她眼中約等於一盤小蔥拌豆腐,寡淡無味。

  「溫公子?」

  安槐聲音里淬了冰。

  「你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怕我剛吃的桂花糕,會忍不住吐你臉上。」

  溫子然的表情,瞬間僵住。


  仿佛被人當頭潑了一盆混著冰碴子的冷水,從頭涼到腳。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曾經在田埂邊,對著他羞澀一笑的少女,會說出如此……粗俗的話。

  安槐可不管他內心戲多豐富。

  她只知道,這人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什麼偶遇。

  太子府再大,能讓一個男客「迷路」到女眷休息的後花園深處?

  騙鬼呢?

  哦,她就是鬼。

  那沒事了,這騙術確實不夠看。

  溫子然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從震驚中緩了過來。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哀求。

  「阿槐,你聽我解釋!」

  「當日之事,實非我所願!家母……家母她身體一向不好,我不敢忤逆她,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槐抬手打斷。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這片僻靜的角落。

  空氣,瞬間凝固了。

  溫子然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左臉,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安槐。

  「你……」

  溫子然剛吐出一個字。

  安槐抬腿就是一腳,正中他的小腹。

  「砰!」

  一聲悶響。

  溫子然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米,弓著身子就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兩米開外的草地上。

  安槐收回腿,撣了撣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安槐心情舒暢了不少。

  果然,能動手解決的問題,儘量別吵吵。

  省時,省力,還解氣。

  只要被人發現她和溫子實在這裡糾纏不清,不管是調情還是吵架,今天這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溫子然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疼得額頭青筋暴起,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卻發現小腹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知道安槐力氣大,但沒想到這麼大。

  安槐剛要說話,耳朵一動。

  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刻意壓低的、說說笑笑的聲音。

  「……太子妃,您慢點,就是這邊……」

  「……聽說景致不錯,特意過來瞧瞧……」

  「……哎呀,這要是真有什麼,那三皇子妃的臉可就丟盡了……」

  聲音越來越近。

  安槐的眸光瞬間冷了下來。

  好傢夥。

  她就說嘛,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一出「偶遇舊情人、私會後花園」的戲碼。

  接下來,就是太子妃帶著一群貴婦人「恰巧」路過,來個人贓並獲。

  屆時,她安槐私會外男,不守婦道。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她和靳朝言一起丟人。

  太子這手段,真是……又髒又蠢又老套。

  安槐在心裡冷笑一聲。

  想抓她的奸?

  下輩子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