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折骨,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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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槐輕笑一聲,正要再說些什麼。

  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手伸了過來,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

  靳朝言的臉不知何時已經黑如鍋底。

  他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安槐是如何讓他「看見」那些骨頭的。

  那柔軟的觸感,那渡過來的、冰涼卻不惹人討厭的氣息……

  那個吻。

  那怎麼行!

  成何體統!

  「咳。」

  他板著臉說:「你們不必看見。」

  杭玉堂和諸元:「?」

  雖然我們也不想看見,但是殿下您這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兩人又好奇,又害怕,又茫然,像兩隻在瓜田裡迷了路的猹。

  安槐也有些奇怪。

  她被捂著嘴,只能用眼神詢問靳朝言。

  你發什麼瘋?

  靳朝言對上她那雙清澈又帶著疑惑的眸子,心裡的醋意更濃了。

  他鬆開手,身子卻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說。

  「夫人。」

  「莫非……你也要像那日給我渡氣一般,給他們也渡上一渡?」

  那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讓安槐的耳朵有些發癢。

  她先是一愣。

  渡氣?

  哦……

  她瞬間反應了過來,明白了這男人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清脆,如環佩相擊,在這詭異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

  「王爺想多了。」

  她側過頭,眼波流轉,帶著一絲戲謔。

  「自然不會。」

  「我對旁人,沒那麼好的興致。」

  靳朝言臉色緩和下來,但還是有些不自在。

  他好奇地問:「那要如何?」

  安槐沒回答他,而是轉頭,對著他懷裡的糰子招了招手。

  「糰子,過來。」

  糰子立刻從靳朝言懷裡鑽了出來,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安槐。

  「娘……」

  「去。」安槐指了指已經石化的杭玉堂:「親他一下。」

  糰子:「?」

  杭玉堂:「???」

  什麼玩意兒?

  讓小公子親我?

  這……這是什麼新型的賞賜方式嗎?也太……太突然了吧!

  杭玉堂,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張麥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就感覺一個軟乎乎、冰冰涼涼的東西,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啾~」

  一聲響亮的、帶著奶香味的親吻聲。

  而杭玉堂,則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他只覺得被親到的那塊臉頰,像是瞬間被一塊萬年玄冰貼住。

  一股極寒的陰氣,順著皮膚,鑽入四肢百骸,最後直衝天靈蓋。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感覺眼前一涼,像是有人拿走了遮擋視線的帘子。

  然後,他看見了。

  就在王妃的身側,那個原本空無一人的位置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淡青色襦裙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身影有些虛幻,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五官。

  她的臉,是一片光滑的、平整的空白。

  !!!

  「臥槽!」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粗口,從杭玉堂嘴裡爆了出來。

  這是他跟在靳朝言身邊這麼多年,第一次如此失態。

  「鏘——」

  長劍出鞘的清越聲響徹車廂。

  杭玉堂幾乎是出於本能,瞬間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那個無臉女鬼!

  車廂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諸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玉堂,你……你瘋了?你拿劍指著……空氣做什麼?」

  靳朝言扶額,臉上寫滿了「沒眼看」。

  安槐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骨頭一動不動。

  糰子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在玩什麼遊戲,開心地拍著小手。

  「打……打……」

  整個場面,詭異、驚悚,又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滑稽。

  靳朝言終於忍無可忍。

  「杭玉堂!」

  他一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把你的劍,給本王收起來!」

  「那是苦主!」

  靳朝言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杭玉堂的耳膜上。

  苦主?

  所以,王妃沒開玩笑。

  所以,殿下也沒中邪。

  所以,這輛看似平平無奇的馬車裡,真的載著一個……冤魂。

  「咣當」一聲。

  那柄跟隨他出生入死、斬敵無數的寶劍,就這麼從他手中滑落,掉在了車廂的地板上。

  「殿……殿下……」

  杭玉堂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比外頭的月光還白。

  一旁的諸元,徹底看傻了。

  他看看自家殿下,再看看王妃,最後目光落在了自己這位生死兄弟身上。

  「玉堂,你魔怔了?」

  諸元伸手,用力拍了拍杭玉堂的臉。

  「你對著空氣喊打喊殺什麼?還苦主?哪兒呢?」

  他一臉「兄弟你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需要我給你找個大夫」的關切表情。

  杭玉堂被他拍得一個激靈,猛地抓住諸元的手,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有!真的有!」

  他聲音嘶啞,指著安槐身邊的方向。

  「就在那兒!一個沒臉的姑娘!」

  諸元順著他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依舊是空空如也。

  他皺起眉,看向靳朝言,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擔憂。

  殿下,玉堂他……是不是該休個假了?

  靳朝言沒有理會他的眼神。

  安槐也沒有。

  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對陷入認知混亂的左右護法,覺得這人間煙火,當真有趣得緊。

  她在地下,可看不到這麼生動的表情。

  她對著懷裡的糰子,又招了招手。

  「糰子。」

  「娘……」

  糰子奶聲奶氣地應著。

  安槐的下巴朝著諸元的方向,輕輕一揚。

  「去。」

  「再來一個。」

  糰子朝諸元伸出手,要抱。

  諸元只好抱過他。

  「小公子,你……」

  他話音未落,就感覺自己的臉上,被一個軟軟涼涼的東西,碰了一下。

  非常快。

  像是一片雪花,倏忽即逝。

  「啾~」

  又是一聲響亮的親吻聲。

  諸元:「……」

  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和杭玉堂先前體驗過的一模一樣的寒氣,從臉頰處瞬間炸開,閃電般竄遍全身。


  那感覺,就像是三伏天被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連靈魂都在打顫。

  他眼前的世界,開始發生變化。

  光影扭曲,色彩褪去。

  然後,他看見了。

  在杭玉堂驚恐萬狀的視線盡頭,在王妃清冷淡漠的身影之側。

  那個穿著淡青色襦裙、身形虛幻、臉上空無一物的姑娘。

  她正因為害怕,整隻鬼都縮在角落裡,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諸元的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嘴巴微張,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咽喉。

  他抬起手,顫抖地指著那個方向。

  「妖……妖……」

  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杭玉堂一把抓住他。

  「看見了?兄弟!你也看見了對不對!」

  這一刻,杭玉堂找到了組織,找到了能與他共同分擔這份恐懼的戰友!

  他激動得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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