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折骨,困在家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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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奉先殿外,站了一站。

  靳朝言轉頭去看安槐。

  只見安槐一臉嚴肅。

  皇家家廟,三重圍牆。

  黃琉璃的瓦頂,隔絕陰邪。

  牆頂轉角嵌著刻有八卦的鎮宅磚,正對大門的照壁上,刻著盤龍祥雲火焰珠,龍威鎮邪,麒麟守正。

  正門口,列戟陣,站門神。

  安槐沒什麼不舒服的反應,跟著靳朝言走了進去。

  盛妃的牌位就在其中。

  靳朝言領著安槐拜了。

  「母親,我帶兒媳婦來給您請安。」

  安槐也磕了幾個頭。

  看著前方,面無表情。

  她看見,一個人正在用袖子,仔仔細細,一點兒一點兒的擦著牌位。

  那人一身宮妃盛裝,戴著金銀珠釵,一雙手青蔥嫩白。

  只是瘦弱的很,像是吹一口氣就會倒一樣。

  聽見靳朝言說話的聲音,那人緩緩地抬頭,轉身,看了過來。

  那是一張美麗無比的臉。

  但是也無比憔悴。

  那張臉和靳朝言有七分相似。

  安槐聽人說過,靳朝言長的像母親。

  女子就這麼看著靳朝言,看著看著,眼淚汪汪。

  她往前走了幾步,到了靳朝言面前,伸手想要摸他,可是穿了過去,她摸不到靳朝言。

  安槐輕聲道:「殿下,你……有母親的畫像嗎?我想看看母親長的什麼樣子,記住她的樣子。」

  靳朝言沒想到安槐這麼有心。

  但是他說:「我書房裡有,沒帶在身上。」

  誰會把母親的畫像隨身帶啊,就算是心上人的,也沒幾個隨身帶的。

  「那……你能給我說說母親的樣子嗎?」

  靳朝言緩緩道:「我五歲的時候,母妃就過世了,其實我對她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但是父皇說,我長的像母妃。她有一張絕美的臉,雙眼皮,尖下巴,眼下有一顆痣。」

  靳朝言說的,一小半是兒時的記憶,一大半是書房裡的畫像。

  安槐看那女子,果然眼下有一顆痣。

  她心裡暗驚。

  這都快十幾二十年了,怎麼盛妃的魂魄還在此處?早該轉世投胎了才對?

  她周身圍繞著悲哀的氣息,那憂傷怨念幾乎要實體化了。

  靳朝言看不見,但是他的心情也跟著低沉哀傷了起來。

  安槐拜完之後,問靳朝言:「殿下,我能單獨和母妃說幾句體幾話嗎?」

  靳朝言愣了一下。

  他覺得,要單獨說,難道不是自己嗎?

  安槐有什麼好說的?

  如果母妃還活著,婆婆兒媳單獨說幾句女眷之間的話,那也正常。

  可母妃已經去世,對牌位,說什麼?

  可安槐很認真,一點兒鬧著玩兒的意思都沒有。

  靳朝言終於點了點頭,起身先退了出去。

  盛秋芳並沒有追上去,只是留戀的看著他,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這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

  她眼裡,只有靳朝言,好像看不見安槐一樣。

  安槐一直等靳朝言走了出去,重新又拜了三拜。

  「母妃,我是您新進門的兒媳婦,來給您請安了。」

  這話和剛才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話音落下,盛秋芳愣了一下,像是被雷劈裂一樣,愕然回首。

  這一次,她聽見了,也看見了。

  安槐看著她。

  四目相對,盛秋芳一臉驚恐。

  「你看得見本宮?」

  安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靳朝言就站在外面不遠,他是習武之人,聽力極好,自己在裡面說的話,他都是能聽見的。

  所以不可胡言亂語。

  免得讓他覺得自己鬧鬼了。


  「這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看得見本宮?」

  盛秋芳不可置信地在安槐面前走來走去,安槐就隨著她轉動視線。

  「真的,你真的能看見本宮,還能聽見本宮說話!」

  盛秋芳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竟然能看見本宮,這麼多年了,終於有人能看見本宮了……」

  盛秋芳突然停在安槐面前,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

  但顯然是觸碰不到的,她的手指穿了過去。

  盛秋芳面上顯出一絲失望。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得慘白,不似活人。

  是了,她本來就不是活人。

  安槐說:「母妃,您如果有什麼未盡之事,有什麼想說的,想要的,沒做完的。您都可以託夢給我,我一定會盡力幫你完成心愿的。」

  這話靳朝言在外面聽著,沒有什麼問題。

  盛秋芳在裡面聽著,卻是另一回事。

  「安槐,你叫安槐?」盛秋芳遲疑著:「本宮只記得一覺睡醒,就到了這裡,然後怎麼也走不出去。你,能幫幫本宮嗎?」

  安槐說:「母妃,今日來得倉促,過幾日我再來看您,給您帶喜歡的糕點。您要是給我託夢,有什麼想要的,我也一併給您帶來。」

  盛秋芳聽懂了。

  「你能看見我,那是不是能救我?」

  安槐輕輕點頭。

  盛秋芳擦了擦眼淚。

  「那本宮等你,好孩子,本宮等你,你一定要來啊。」

  安槐又點了點頭。

  盛秋芳看了一眼殿外靳朝言的背影,輕聲說:「就算不來也沒有關係,言兒成婚,本宮很高興。你們好好的,本宮就算一輩子走不出去,也安心了。」

  安槐笑了一下。

  「母妃,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三皇子,也一定……會常來祭拜您的。」

  時間差不多了,安槐也不能耽擱太久。

  她起身走了出去。

  盛秋芳死後靈魂不散,被困在家廟,她的死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靳朝言在外面聽著安槐和母親說話,神情緩和許多。

  除了自己對她的猜忌之外,安槐無可挑剔。

  她雖然可疑,但只是可疑,並無證據。

  靳朝言在軍中多年,處置一個人,總要有真憑實據才好。

  就憑感覺懷疑,是絕不能定一個人的罪的。

  回了府,靳朝言說:「我還有公務在身,夫人自便就好。」

  安槐福了福,送靳朝言離開。

  然後一抬手。

  九條應聲而落下。

  安槐和靳朝言婚前就有約定,不拘束她的自由。

  不必守在深宅內院。

  於是安槐帶著鳥兒,出門了。

  她知道靳朝言這些日子在忙什麼,想幫幫忙。

  昨晚滋味太美妙,她可不想靳朝言每天忙的在書房,晚上連臥室都沒時間回,那不是耽誤自己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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