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情書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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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瑾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看戲。

  趙錦珠卻忍不住了,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怒意:「婉煙,我當初托你轉交書信,是信得過你。你倒好,信弄濕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自己重寫一份送去,還……還讓蕭世子誤會……」

  林初念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尷尬的回道:「我沒有讓他誤會!我只是把信交給他,什麼都沒說!他自己想多了……」

  「你若當時說明白那信是我寫的,他怎會誤會?」

  「當時情況緊急,他拿了信就進宮了,我哪有時間解釋?後來事情一多我就忘了。」

  「忘了?」趙錦珠冷笑一聲,「這麼重要的事你也能忘?婉煙,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

  「好了。」

  蕭訣延的聲音明顯不悅,將兩人的爭執生生截斷。

  他抬起頭,面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走的澀意。

  「郡主,」他看向趙錦珠,語氣客氣而疏離,「信的事,是臣誤會了。與舍妹無關。她只是代為轉交,是臣自己……多想了。」

  趙錦珠聽他這麼說,心裡更不是滋味。他這是在護著林初念,分明是在替她開脫。

  她咬了咬唇,想說什麼,趙瑾忽然站了起來。

  「好了錦珠,別鬧了。」趙瑾拍了拍衣袍,語氣隨意,「蕭世子傷還沒好,需要靜養,咱們別在這兒添亂了。」

  他走到榻前,朝蕭訣延拱了拱手:「蕭世子好好養傷,刺客的事,景王府會查清楚。改日再來看望。」

  蕭訣延微微頷首:「世子慢走。」

  趙瑾轉身要走,路過林初念身邊時偏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婉煙妹妹,代州風景不錯,改日本王帶你四處走走。」

  林初念還沒來得及反應,趙瑾已經笑著走出了門。

  趙錦珠跟在後面,臨走前狠狠瞪了林初念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這事沒完。

  腳步聲漸行漸遠,屋內的氣氛卻沒有因此緩和半分。

  沈宴站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張紙貼在牆上。他看看蕭訣延,又看看林初念,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一根蠟——這修羅場。

  蕭訣延的目光落在林初念身上,又移回自己枕下的方向,那封信,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頭底下,他昨夜還拿出來看了兩遍。

  林初念站在原地,垂著眼,手指絞著衣角,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知道蕭訣延在看她,但她不想抬頭。她怕一抬頭,就會看見他眼底的失望。

  「那封信,」蕭訣延的聲音低沉而克制,「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不是你寫的」

  林初念沒說話。

  「你知道我一直以為是你寫的。」

  她還是沒說話。

  「你知道我把它當成什麼。」蕭訣延的聲音像有了一絲裂痕,「所以……你覺得騙我,很有意思是嗎?」

  林初念猛地抬頭,撞進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失落與受傷,心口一緊,卻被羞惱與慌亂逼得口不擇言。

  「我從來沒有說過那封信是我寫的。」她的聲音又急又硬,像是要為自己築起一道牆,「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廂情願誤會,是你自己要當真,與我無關!我沒有騙你,更沒有覺得有意思!」

  蕭訣延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你沒有解釋。」他說。

  「我沒有機會解釋!」林初念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日你拿了信就進宮了,後來你忙著辦差,我忙著……我忙著別的事,我忘了!你至於這麼生氣嗎?」

  「我不是生氣。」蕭訣延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我只是……」

  他沒有說下去。

  說什麼呢?說他因為那封信,在無數個深夜裡輾轉難眠,在心底將她寫的每一個字都反覆咀嚼,以為那是她終於肯向他敞開心扉的證據?

  說他把那封信當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真心的、不帶任何算計和利用的聯結?

  說他以為她終於有一點點喜歡他了?

  這些話,他此刻說不出口。

  尤其是在她面前,在她這副「關我什麼事」的表情面前。


  林初念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頭那股又酸又脹的感覺又冒了上來。她討厭這種感覺,討厭自己因為他一個表情就心軟,討厭自己明明嘴硬得要死,心裡卻已經開始後悔剛才說的話太重了。

  可她就是嘴硬。她就是不肯低頭。

  「昨天晚上,」蕭訣延忽然開口,換了個話題,「你推我了。」

  林初念一愣。

  「那支箭射過來的時候,你推我了。」蕭訣延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帶著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力量,「你當時不知道那是苦肉計。你以為真的有人要殺我。你的反應騙不了人。」

  林初念的呼吸一滯。

  「你說我一廂情願……」蕭訣延的聲音很輕,「可你推開我的時候,手在抖。」

  林初念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你怕我死。」蕭訣延一字一頓,「林初念,你怕我死。」

  「我沒有!」林初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我推你是因為……是因為換了任何人我都會推!換作沈宴站在那裡,我也一樣會推!」

  角落裡的沈宴猛地瞪大眼睛,一臉「關我什麼事」的驚恐。

  蕭訣延的目光緩緩移向沈宴。

  沈宴被他那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連忙舉起雙手:「跟我沒關係啊!你們吵架別拉我下水!我就是個大夫!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又轉頭看向林初念,一臉悲憤:「還有你!你拿誰打比方不好,非要拿我?我招你惹你了?」

  林初念被他這一通搶白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嘴,蕭訣延已經淡淡地開口了。

  「沈公子說得對。」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拿他打比方,確實不妥。」

  沈宴一愣,沒想到蕭訣延會幫他說話,正要感動,就聽見蕭訣延又補了一句:

  「畢竟他那個身板,擋不住箭。」

  沈宴:「……」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轉頭對林初念說:「我覺得你剛才的比方挺好的,你繼續拿我打比方,我不介意。」

  林初念沒理他。

  她繃著臉,胸口還堵著那口氣,抬腳就往外走。

  「站住。」蕭訣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初念頭也不回:「我推你那一下一點意思都沒有!就跟那封信一樣,什麼意思都沒有!你別自作多情了!」

  話音落下,她抬腳就走,腳步又快又重,像是在逃。

  蕭訣延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眼底的光徹底暗了。

  那句話比任何刀都狠——「跟那封信一樣,什麼意思都沒有。」

  沈宴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看蕭訣延那張徹底冷下來的臉,又看看門口林初念消失的方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位世子爺是真的傷到了。

  他縮了縮脖子,趕緊拿起藥箱往肩上一挎,賠著小心往後退:

  「蕭世子,那個……藥我都換好了,按時敷就行,我、我就不打擾你靜養了……」

  說完,也沒等蕭訣延反應,一溜煙就往門外走,出門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屋內終於只剩下蕭訣延一人。

  他緩緩抬手,摸向枕頭底下。

  那封信還在。

  可字字句句,都成了最扎心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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