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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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跨院裡,林初念坐在窗邊,聽著冬菱壓低聲音稟報,指尖微微收緊。

  「姑娘,奴婢已經查清楚了,這話確實是從凝香院裡傳出來的。」冬菱憤憤不平,「這明擺著是呂姑娘在背後搞鬼!她小時候就和大小姐站一邊,沒少欺負蕭婉煙。如今又……」

  林初念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她先前還因為呂妙珍知曉她的身份,行事多有顧忌。但如今,國公爺已經知道她是假的,回郡公府也是蕭訣延硬抓的,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走。」林初念站起身,聲音冷冽,「我們去會會這位『端莊』的呂姑娘。」

  冬菱一驚:「姑娘!您一個人去?」

  「怎麼,怕我吃虧?」林初念淡淡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不收拾一下她,還以為我好欺負。」

  說完,她便抬腳往外走。

  冬菱連忙跟上,急得直跺腳:「姑娘,您等等奴婢——」

  她們徑直往呂妙珍暫住的凝香院走去。剛到院門口,便看見采苓正和幾個小丫鬟湊在一起,說得眉飛色舞,一見林初念過來,幾人立刻噤聲,眼神躲閃。

  林初念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采苓被打得踉蹌後退,捂著臉,眼中滿是驚駭。院子裡的其他下人也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二姑娘,竟然如此果決狠辣!

  「二姑娘!」呂妙珍聽到動靜,連忙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詫與心疼,「你這是做什麼?采苓她做錯了什麼,你要當眾打她?」

  林初念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她做錯了什麼,她自己心裡清楚。在背後亂嚼舌根,敗壞主子的名聲,這樣的奴才,不打留著過年嗎?」

  呂妙珍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二妹妹,話不能這麼說。若沒有那些事,下人們又怎會憑空議論?你失蹤十幾天才回來,這事……難免讓人多想。」

  她故意將「多想」二字咬得很重,暗示意味十足。

  林初念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呂妙珍心裡咯噔了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初念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狠狠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清脆的響聲在院子裡炸開,所有人都驚呆了。

  呂妙珍被打得頭猛地一偏,身子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她捂著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打你怎麼了?」林初念甩了甩髮麻的手,臉上沒有半點懼色,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嚇得呂妙珍下意識往後退。

  「奴才亂嚼舌根,該打。」

  「主子管教不嚴,暗中挑撥,更該打。」

  林初念一步步逼近呂妙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

  「呂妙珍,你若是看我不順眼,大可直呼我的真名——林初念。但你敢嗎?」

  呂妙珍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確實不敢!若此刻揭穿,只會惹惱蕭訣延,甚至得罪蕭府,得不償失!

  林初念見她吃癟,心中暗爽,隨即又提高了聲音,讓院子裡所有人都能聽見:

  「還有,我奉勸府里的下人們,誰若再敢在背後議論我,敗壞我的名聲,下場就會和時雨一樣!」

  此言一出,院子裡的下人們臉色瞬間煞白!

  時雨就是因在背後議論主家是非,被蕭訣延割了舌頭,趕出了府,下場悽慘。

  林初念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她冷眼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下人,目光又落回呂妙珍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呂姑娘,我勸你以後行事就該端莊些,別總是表里不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呂妙珍被她這番話刺得呼吸一滯,胸口微微起伏,強忍著沒有失態。

  林初念退開半步,看著呂妙珍強撐的體面,又故意抬高聲音,句句往呂妙珍的心窩裡扎:

  「呂姑娘既心心念念惦記著郡公府的前程,眼巴巴盼著坐上世子妃的位置,便該拎清尊卑,好好學著討好我才是。」


  她微微抬著下頜,眼底的輕蔑毫不掩飾,句句都在碾碎呂妙珍僅剩的顏面:

  「我可是郡公府的二小姐,是阿兄放在心尖上護著的妹妹。

  那日我在外走散,是阿兄親自把我尋回,怕我受驚,特意安排我在城外莊子安安穩穩住了十幾天。」

  她掃了一圈下人,繼續道:

  「我並非如流言那般在外失魂落魄,從頭到尾,都是阿兄在照佛我。」

  這話明著澄清,實則就是「炫耀」蕭訣延偏寵,故意氣呂妙珍眼紅。

  「你可知我阿兄多疼我?多護我?你若想做這個世子妃,想做我未來嫂嫂,麻煩你以後就多討好我!別再在背後小動作不斷的膈應我!」

  林初念心裡門兒清著,自己不過是剛被蕭訣延鬆了拘管,哪來什麼真心疼寵,不過是借他的勢立威罷了。

  看著呂妙珍咬緊牙關,氣得肩頭髮顫,她心底只覺痛快至極。完全沒留意到院門口那道玄色身影,早已聽了半晌。

  蕭訣延從殿前司回來,一路聽聞下人議論,便徑直尋來,恰好撞見這針鋒相對的一幕。

  他站在院門外,聽林初念一口一個「我阿兄」,一口一個「疼我」「護我」,眸色一點點深了下去。

  他的念念,前些日還對他冷若冰霜、處處提防,轉頭就拿他當槍使,演得這般理所當然。

  他不惱,心底反倒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他緩步走入院中,直接替林初念坐實了這份偏寵:

  「二妹妹所言屬實,這十餘日,確實是本世子安排她在城外莊子靜養。」

  林初念猛地回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臉上那副張揚得意的神情瞬間僵住,尷尬得指尖微蜷。

  ——糟,說過頭了,竟被正主聽了個正著!

  蕭訣延目光轉向一旁捂著臉、滿眼委屈的呂妙珍。顧及她客居的身份,點到即止:

  「你寄居府中,本該安分自持,約束好身邊下人。

  貼身侍女不知規矩,肆意散播是非,說到底,還是你平日疏於管束,不曾好好提點下人。」

  呂妙珍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

  說完,蕭訣延冷眸掃過院內一眾下人,聲線沉斂,威壓十足: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往後府中上下,皆當謹守本分,閉口安分。

  若還有人不知收斂,私下嚼舌、妄議主子、再起流言是非,我定會從嚴追責,絕不姑息。」

  滿院下人本就惶恐,聽見這番警告,當即紛紛垂首躬身,大氣不敢多喘,連連應下不敢再犯。

  林初念沒再看任何人,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瞬間散去,臉色又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冷冷一拂袖:

  「冬菱,我們走。」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帶著一絲彆扭的氣悶。

  蕭訣延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沒有上前去追,只立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

  方才她那點小得意、小炫耀,還有被抓包時一閃而過的窘迫,清晰地落在他眼底。

  他轉身回了書房。

  房門一關,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獨自一人站在窗前,反覆回味著她方才那句句「我阿兄」「疼我」「護我」。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演戲氣人,可心底那點隱秘的歡喜,卻壓也壓不住。

  另一邊,林初念一回到西跨院,便把房門關上,將自己悶在屋內。

  她越想越懊惱,忍不住在心裡暗罵自己。

  方才為了氣呂妙珍,話說得太過張揚,竟被蕭訣延撞個正著。

  他必定覺得她虛偽又可笑,前腳厭他囚著自己,後腳就拿他的勢耀武揚威。

  一股說不清的煩躁與悔意,纏得她心頭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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