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如果沒死,現在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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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笑話?司頌韋被氣得咳不止,用手帕遮擋,壓都壓不下去,但眼看男人往病床來,他攔聲道,「阿北咳……還沒結婚生仔已經被你斷了胳膊斷了根……還想做什麼……咳咳你到底還想做什麼……」

  是討伐的吼叫。

  司景胤臉色平靜,垂下眼,看向沉睡不醒的家仔,又抬眸勾唇,原來痛在他們身上,個個都會叫,「三叔公,結婚生仔,他有什麼資格?憑藉一身的髒氣嗎?而他為什麼會躺在這,我想,您也心知肚明。」

  男人眼神透著一種陰狠,「至於我今晚想做什麼,就看您接下來怎麼說。」

  司頌韋察覺出他似乎要問什麼,姿態瞬間收斂,他垂下目光,這是下意識地迴避。

  司景胤全看在眼裡,「三叔公被阿爺派人盯著,連九港都出不去,因為什麼?」

  司頌韋蹙眉,看著他,故作不慌,「我這一身的病,去哪都難,阿哥不派人盯著,家仔又在國外,萬一死哪了也無人會知。」

  司景胤聽他話里的搪塞,目光掀出不耐煩,「怕您死,睡他臥室里多好,都差不了幾歲,半夜睡不著還能相互伸手探個氣。」

  司頌韋臉一黑,「講什麼混帳話!」

  「我以為叔公愛聽這些。」說著,司景胤聲音涼薄幾分,「搪塞的話最好收起,事不講實,我有的是辦法讓您開口,就怕司北受不住。」

  司頌韋見他真抬了手,目光慌亂,比起老爺子的威脅,他知道,阿哥老了,會有情分在,但眼前人不一樣,家族的事快被他壟斷完了,不講任何情面,而老爺子一個人也未必能扳動。

  況且,是阿哥不講情面在先,為了讓自己閉嘴,那一巴掌,真的打得切實,氣壓在心頭,真是快喘不上氣了。

  既然司景胤拿家仔逼問,何不把事情講出?阿哥追問,他也有理說。

  司頌韋,「是因為阿哥……阿哥當年為了主控家族,處理了司晉松唯一的仔,司晉松只以為家仔是病逝,阿哥怕我說出去,破了家裡的和氣,所以,這些年才一直派人盯著。」

  六叔公?

  司景胤眉頭蹙起,想著在T國司晉松對老爺子的態度,眼下,他追問,「是男仔?」

  司頌韋,「是。」

  司景胤腦子裡忽閃一個人影,「如果沒死,現在幾歲?」

  司頌韋想了想,「具體我記不清了,但比你小。」

  比他小,小個三四歲,他應該知道,會在老宅見過,但對方講的這事,男人是第一次聽,所以,被處理的家仔是在他壞了耳朵,阿爺作勢棄養時出生的。

  司景胤,「您是親眼見到男仔死了?」

  司頌韋,「小仔躺地上不動,保鏢上前去探氣,又對阿哥搖了搖頭。」

  沒氣了。

  司景胤眉頭蹙得更緊,「三叔公為什麼會在場?」

  司頌韋眼睛垂下,看了兒子一眼,繼續講,「我只是要找阿哥說事,進了後宅院,就看到那一幕。」

  司景胤坐在沙發上,目光帶著審視,「看來三叔公對當時的場面記憶猶新,時隔那麼久也不需要回想。我還以為,以司北的做事品行,叔公對這種事早就淡然於心。」

  男人有本事,講話不帶髒字,卻能讓人臉色一黑又一黑。

  他這話明擺著說,司北沒善端,品行極惡,司頌韋教子無方,父子倆,誰也別乾淨地摘出去。

  今晚,司頌韋一張老臉,神色就沒好看過,他也聽出司景胤沒追問下去的意思,被罵,也沒回嘴,是擔心對方嗅出什麼端倪,殺個回馬槍,一扒再扒,手裡毫無保命符,就難活了。

  這會兒,司景胤站起身,但腳步未挪,盯著他,「既然叔公為了家仔講出實情,還有一件事,您送給阿寶的繪本,從哪來的?」

  繪本?

  司頌韋臉色忽變,沒了鎮定,只管是數秒,男人還是察覺出,靜等他講出,但對方開口卻是,「阿寶,老宅里的人都知道他和幾歲仔沒差,喜繪本,愛色彩,送繪本不過是為他解悶。」

  司景胤再次擰眉頭,談事時,他最煩聽到閒扯廢話,而這是今晚的第二次了,「看來,三叔公成心讓家仔不好過。」

  男人沒給機會,去了床邊,一手握住司北的脖子,逐漸收力,家仔臉色發紅,蹙眉,司頌韋伸手去攔,真覺得兒子下一秒就會被掐死,他看向司景胤,嗓音顫畏,「是司晉松……司晉松咳咳……繪本是他派人送來的……」


  司景胤目光一頓,又陰去不少,他收回手,「阿爺盯防,六叔公也有本事把東西送到你手裡?是誰做了中間人?」

  六叔公的手伸得夠長。

  司頌韋,「我真的不知道,是保鏢半夜來送的,但第二天,人就死了。」

  現在,各家搬出,老宅除了三叔公和老爺子的仔還留在內,保鏢,幾乎人人都有,尤其是叔公們,而死的那一位,是誰的人?

  男人追問,「人死在哪了?」

  司頌韋雙手還在護家仔的脖子,防被掐,「人死了我就沒再繼續查。」

  司景胤盯著他的眼睛,勢要看穿,這話是真是假,顯然,叔公還是疼仔。

  男人走出病房後,用手帕擦過手,丟進了垃圾桶,眉頭蹙起沒松,是嫌棄,在豪車后座,車子正往莊園開去,阿鷹一通電話打來。

  他說,「先生,老爺子從T國調過來兩隊僱傭兵。」

  留著對抗司晉松的虎杖權,一夜趕來兩隊,什麼意思,司景胤臉色冷到谷底,「讓阿熊派人半路解決掉。」

  這一晚,司正赫沒睡,他一個人坐在老宅大廳,燈堂大亮,手杖立在身前,雙手疊握,渾濁的雙眼直視院子裡的漆黑。

  老爺子想,是否他給長孫的權力過大,大到娶進門的人可以砸掉他的槍,這麼多年,他不可能任誰騎在頭上,阿胤,是家仔,又一身本事,勢頭強過幾代人,但,萬不該是個情種,不該有半分軟肋。

  江家,可以活嗎?

  他想,只多是害。

  和當年的岑老先生一樣,人死了,就不會有念想。

  司正赫這一輩子,最不怕被人記恨,他要利,也只要利。

  江媃的話戳破了他的所有假面,對阿胤的疼,真的有嗎?或是有過嗎?他自己都講不清,後來的偏護是需要利來開路,是價值索取。

  而真心被疼的,只有懷恩和雲賜,有父母有阿爺。

  半夜,大龍急忙跑來,司正赫看了他的慌張臉色,心就提了起來,果然,果然啊,「阿爺,從T國調來的兩隊人沒過來,全被先生的手下殺了,一個都沒留。」

  司正赫緊握著手杖,眼睛閉下,胸口不斷起伏,連牙齒都在抖動,他極力在壓情緒,翻了天,真是要翻了天!

  好一會兒,他才穩下,「派人去醫院盯著,盯緊司頌韋!」

  大龍神色為難,吞吐道,「先生已經去過了。」

  下一秒,老爺子整張臉都在抖,手杖扔出,砰一聲,砸碎了牆角的青花瓷瓶,價值過億的東西,成了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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