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她會笑了,笑得那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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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先生,這邊請。」

  H.TW會所,楊寒接到先生吩咐去樓下接應的,這會兒,他直接帶人去了頂層,電梯直上,數秒抵達,兩人往裡走。

  這一層與樓下是一種隔絕,安靜,起不了紛擾。

  司景胤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直挺,像是一種情緒壓制在牽絆,目光直持又稍落。

  「先生,周先生到了。」楊寒畢恭畢敬。

  司景胤轉過身,看向周宗鶴,眼裡沒太多情緒,甚至毫無波瀾,他知道,對方找過太太,就在一小時前,西水餐廳的碼頭,他沒去打擾,也沒派人去打聽兩人聊了什麼,他想,太太要有個人空間,不能步步不讓,緊看。

  但男人的心並非那麼不好說服,起伏個沒完,一個人在會所喝了半杯酒,強迫平靜。

  片刻,周宗鶴的電話打來,他用的是那串舊號碼,要聊?聊什麼,司景胤思緒湧出太多東西,但沒拒絕,直接給了個地址。

  這會兒,楊寒輕聲出去,在門外守著。

  司景胤坐在沙發上,他面上一片平靜,目光一掃對方臉上的紅印,像是巴掌打的,很實在,男人眸色沉了幾分,誰打的?在此之前他只見了太太。

  司景胤眉頭蹙動,想,如果是太太,為什麼會對他動手?他的妻子連往日發泄情緒吵嘴,火氣上頭時手背不小心揮打他臉上,力氣不重,小打小鬧而已,他都未講什麼,她自己都要先嚇壞了,縮回手,目光發抖,不斷躲閃。

  但對方臉上這一掌,不知惹火了太太多少,又做了什麼,今晚,他都要算清楚。

  「周先生,主動打電話說要聊,很難得,但也希望你最好能拿出誠意,如果只是一些廢話,閒言碎語,我沒心思去聽。」

  開門見山。

  要講廢話就滾。

  周宗鶴在側邊沙發坐下,垂眼又抬,「我知道司先生調查過我,你好奇我為什麼會突然從國外辭職回來,回到江城任教,我也知道,司先生並未調查出緣由,不然你昨晚不會主動找我聊,今日更不會同意我踏進你的地盤。」

  司景胤沒反駁,「繼續。」

  男人聽過太多向下評判,言語擊潰這一招最無用,他不會否認他沒調查出的事,甚至大膽承認。

  周宗鶴坦白,「今晚,我找了江媃,向她不斷審判你的行為,我問為什麼你拿權勢壓著她,為什麼她連莊園的大門都出不去,為什麼你們爭吵不斷,儘管到最後,你留她一個人活著,她日漸消瘦,連飯都吃不下……你連護都護不住她,為什麼要娶?明明你做錯那麼多,她還一聲聲講你是她的愛人,心心念念的人?」

  司景胤眉頭抖動,目光第一次露出惶恐,渾身發僵,耳朵如蜂鑽進,刺痛又嗡嗡作響,血液在無盡地倒流注入心臟,試圖要將它擠爆。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周宗鶴眼睛微紅,「她說,那不是你的錯,說我無權給你按任何『罪名』,要不是你,她不會從那場車禍中活下來。可這些怎麼不算你的錯?司景胤,如果你不娶她,如果你不讓她踏入司家這種泥潭裡,她怎麼會那麼痛苦?」

  「你不是好奇那張照片嗎?好奇我怎麼會有,我為什麼會有。」說著,他拿出手機,打開,放在茶几上,平擺在男人面前,照片直目,「司景胤,她這個時候只有四十三歲,長了白髮,吃不下飯,身子消瘦到像是風一吹就能倒,在宴會上,被眾人夸珠寶靚眼,她強顏歡笑,說是你送的,她一個人站在無人的角落哭過多少次,你從不知道。」

  「江媃從不喜在外人面前落淚,除非真的控制不住,哭時,她又怕驚擾了外人,惹人圍觀,一遍遍地抑聲,強行壓著,直到消去情緒,又堆著笑回到人群里,應付富太太的寒暄。」

  「後來,她無力再露面,連莊園都不出了,司弋霄飛去A國念書,伯母拜託我多和江媃聯繫,說江媃成日以淚洗面,沒人能勸得了,讓她想開些,多出去走走,但沒用,沒有用,一兩次她還會多說兩句,後來,電話再響,是家裡傭人接的,只說她在忙,無空接電話。」

  「她一直陷入自責中,一直,在你死在那場車禍之後,她走不出來,一直都在原地,可這些怎麼會是她的錯?自封在莊園的那幾年,江媃只能靠喝藥來維持強撐,她的痛苦你從未見過。司景胤,你不會知道,不會知道她多痛,親眼目睹親近的人離世,無力存活的悲痛會有多難承受。」

  「在你離世第十年的祭日裡,墓地上坡,江媃手握一條圍巾,橫穿馬路,被一輛貨車衝撞,當場死亡,在道路對面,司弋霄開著你的車,剛從A國趕回來,只是站在那接了一通電話,親眼目睹她的死亡。」

  「所以,在江大見面時,我問她過得好不好?她說很好,和你很好,我無力去反駁,爭吵不斷的兩人怎麼突然感情和好了呢?我很不解,但她如今的狀態是最好的解釋。」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九港,親眼看她送司弋霄去上學,去西水餐廳忙,去九大……她會笑了,笑得那麼開心。」

  周宗鶴本著全盤脫出的架勢,目光里全是悲痛,「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那場車禍是誰造成的,司家對外宣布是意外死亡,無人追查。司景胤,以你手段我不信你心中沒有人選,但司家泥潭你真的能沖洗乾淨嗎?」

  「如果重蹈覆轍,江媃又該怎麼辦,霄仔還要一個人嗎?」

  「你說我無能,被私生子偷家,司景胤,這句話我原意奉還你。是,我手裡的權勢比不過你,無力在九港呼風喚雨,眾人敬畏,可你站在金字塔的頂端,腳下有多少人想奮力拽你下來,你強大,所以他們會另闢蹊徑,選擇從江媃開刀。司家的水我不知道有多深,可能從司弋霄的身上我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只是這一角,就讓他雙手沾滿了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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