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所以，我希望你長命百歲
平靜的背後掖藏了太多情緒。
他不敢露出。
從回到江城，被熟悉的事和人縈繞，記憶倒退，重新接受算得上全新的環境。
那次重逢，在江大，被雨水人流相隔，他心裡承載有慶幸，是啊，周宗鶴想，江媃與丈夫關係不和，他是否能鑽空。
他不想她活得那麼累，那麼苦，日漸消瘦，到最後不歡而終。
只是，周宗鶴被江媃的態度切斷了前進的腳步，她講，她和司景胤很好，和他無話聊，和上一世一樣，就算丈夫意外離世，她依舊守著一顆心，半分都不曾分給他。
最讓他止步的，是撥打莊園的那通電話。
上一世江母給的，讓他有空多陪江媃聊聊，讓她敞開心扉，不要活在愧疚中，長久下去，身子會垮。
他打過多次，無用，都是李媽接的，次次請江媃聽電話，對方拒絕的口吻從未變過，只講太太在忙，不方便接聽。
偶爾，周宗鶴只能在遊輪晚宴上才會見到江媃，身板單薄，消瘦，臉上的笑滿是客套，眾人吹捧她珠寶耀眼，好貴氣，她會垂眼盯看脖子的項鍊，寶石吊墜，嘴角揚起，講，「都是阿胤買的。」
每次，人聲嘈雜熱鬧，他總能在僻靜的甲板上看到她的身影，一個人，肩膀顫抖，或是仰頭看天。
周宗鶴心裡苦澀，又滿目心疼，抬步上前，卻被察覺制止。
江媃嗓音發抖，「不要過來好嗎？」
周宗鶴心臟像是被塞了棉花，堵在那，無比腫脹，他無資格去安撫，去擁抱，只能站在原地輕聲答應，「好。」
後來，她連宴會都很少參與，周宗鶴只能從司弋霄口中去打探，媽咪的身體如何，有時間要多陪陪她……
在十月十三號那天，明明，他與司弋霄同搭一架飛機，還聊起了江媃，當晚，各大媒體卻報導司太太江媃意外離世。
葬禮上，周宗鶴親眼目睹司弋霄崩潰落淚，高大的身影跪地，雙唇抖動，抑制不住地流淚，順著眼窩眼眶，雙痕滑落，眼眶紅透，渾身破碎。
他知道，一位生在『龍潭』的大男孩背後再無依，冷暖無人問，食苦也要一個人往心裡吞咽。
從司弋霄身上，他像在照鏡子，看到了自己。
所以，那通電話，小奶聲一出，周宗鶴的心被用力牽扯了。如果江媃這一世幸福，霄仔多享父母疼愛，他不會多踏一步。
悲痛離別，他目睹太多，可能上天眷顧？讓他無痛再來一次。
可為什麼心會更痛？
因為他在乎的人心裡從未有過他，又目睹死亡，無力救活，無論是滿心求父親回心轉意的母親，還是年少時就闖入他心裡的江媃。
眼下，周宗鶴並非平靜，只是他只能如此，像是在談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媃卻心臟猛然發顫，眉頭髮蹙，她不懂周宗鶴什麼意思，為什麼會這麼說，不食不睡？何時，上一世嗎？如果時間軌跡不變，事態照舊，是不是……
江媃握住紙張的手發緊，收力，她不敢深想，也閉口不談，「他不會有事，他會有什麼事？他不會不在。」
明明是笑著講，周宗鶴卻察覺了她的痛苦，立收話題，「抱歉，我不該談起這種假設。」
江媃的確在意，有一種藏在心裡的舊傷被用力撕開的疼，所以，對方抱歉的話她沒接，「我很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周宗鶴，不要浪費時間。如果江大是你深思熟慮選擇的工作崗位，九大也是我的選擇。」
人走了，背影漸消。
周宗鶴站在原地，心臟被扯得生疼。
-
「寶寶，要親幾次？」
上午，九大的招賓迎接司景胤露面，今日耐心頗足，一直待到太太下班，在路口等她，一同回家。
江媃剛上車，包包一放，整個人趴他懷裡不起，男人詢問，哄啊，用處不大，在她臉頰落了吻，親到嘴角。
江媃突然側頭，對著他的薄唇狠吸一口。
司景胤見她目光無笑，又眼裡透著擔心，太太在發狠宣洩，他沒問遇了什麼事，只安撫，一手摟腰，一手護住她後腦，「還要嗎？」
江媃看他，毫無章法地狠親幾下，親到自己嘴巴都疼了，心裡稍微舒服些，她才講，「無論以後做什麼事，你都要顧全自己，知道嗎？」
司景胤享受這般宣洩，抬手碰了碰她的唇，紅了，他撫摸幾下，又直對她的目光，「周宗鶴和太太說了什麼？」
不是責問，是擔心情緒何來。
他想，從楊寒發來的那幾張照片不難看出，周宗鶴挑聲，靠近，再三主動，太太走，他眼裡還帶著太多不舍。
這時，江媃眼裡浮出清淺波動，盯著他，抬手，摸著他的臉，觸碰的溫度交纏，情緒也千絲萬縷，「他問我是否想過回江大，在江大是外語老師，在這為什麼會想做助教。我講，沒想過，江大如果是他深思熟慮放棄外國教授折回的選擇，九大就是我的選擇。」
她有隱下周宗鶴的追問，如果他要是不在了會如何選。
那句話，儘管是假設，她都不會提，江媃怕，從骨子裡就怕，上一世的情緒出言成了真，她再也無膽講。
司景胤心臟輕顫，選擇，太太的選擇，但外語老師和助教，是啊，有職位懸殊，是他欠考慮，「外語老師的事，我會安排。」
江媃拒絕，「做老師，要一心教學，我無空再去忙餐廳。阿胤，我從沒想過職位之差，在哪都一樣，Mia很好。我之前和你鬧彆扭，鬧情緒，只是想，為什麼阿爺要一遍遍地催促我要仔，生孩子，為什麼要讓我為你選女人，為什麼你結婚了還可以這樣，為什麼你不准我出去，為什麼我生氣回江城，媽媽就勸我多體諒你……」
情緒堆積，一口氣全吐出。
「現在我知道，生孩子要仔是阿爺一意孤行，你從未心有過別人，一個人需要應對整個家族，事事纏繞，食苦無人心疼。你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我和霄仔都好怕失去你。」
「所以，我希望你長命百歲，讓我和霄仔做什麼事都有所依。」
他不敢露出。
從回到江城，被熟悉的事和人縈繞，記憶倒退，重新接受算得上全新的環境。
那次重逢，在江大，被雨水人流相隔，他心裡承載有慶幸，是啊，周宗鶴想，江媃與丈夫關係不和，他是否能鑽空。
他不想她活得那麼累，那麼苦，日漸消瘦，到最後不歡而終。
只是，周宗鶴被江媃的態度切斷了前進的腳步，她講，她和司景胤很好，和他無話聊，和上一世一樣，就算丈夫意外離世，她依舊守著一顆心，半分都不曾分給他。
最讓他止步的，是撥打莊園的那通電話。
上一世江母給的，讓他有空多陪江媃聊聊，讓她敞開心扉，不要活在愧疚中，長久下去，身子會垮。
他打過多次，無用，都是李媽接的，次次請江媃聽電話，對方拒絕的口吻從未變過，只講太太在忙，不方便接聽。
偶爾，周宗鶴只能在遊輪晚宴上才會見到江媃，身板單薄，消瘦，臉上的笑滿是客套，眾人吹捧她珠寶耀眼，好貴氣，她會垂眼盯看脖子的項鍊，寶石吊墜，嘴角揚起，講，「都是阿胤買的。」
每次，人聲嘈雜熱鬧，他總能在僻靜的甲板上看到她的身影，一個人，肩膀顫抖，或是仰頭看天。
周宗鶴心裡苦澀，又滿目心疼，抬步上前，卻被察覺制止。
江媃嗓音發抖，「不要過來好嗎？」
周宗鶴心臟像是被塞了棉花，堵在那，無比腫脹，他無資格去安撫，去擁抱，只能站在原地輕聲答應，「好。」
後來，她連宴會都很少參與，周宗鶴只能從司弋霄口中去打探，媽咪的身體如何，有時間要多陪陪她……
在十月十三號那天，明明，他與司弋霄同搭一架飛機，還聊起了江媃，當晚，各大媒體卻報導司太太江媃意外離世。
葬禮上，周宗鶴親眼目睹司弋霄崩潰落淚，高大的身影跪地，雙唇抖動，抑制不住地流淚，順著眼窩眼眶，雙痕滑落，眼眶紅透，渾身破碎。
他知道，一位生在『龍潭』的大男孩背後再無依，冷暖無人問，食苦也要一個人往心裡吞咽。
從司弋霄身上，他像在照鏡子，看到了自己。
所以，那通電話，小奶聲一出，周宗鶴的心被用力牽扯了。如果江媃這一世幸福，霄仔多享父母疼愛，他不會多踏一步。
悲痛離別，他目睹太多，可能上天眷顧？讓他無痛再來一次。
可為什麼心會更痛？
因為他在乎的人心裡從未有過他，又目睹死亡，無力救活，無論是滿心求父親回心轉意的母親，還是年少時就闖入他心裡的江媃。
眼下，周宗鶴並非平靜，只是他只能如此，像是在談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媃卻心臟猛然發顫，眉頭髮蹙，她不懂周宗鶴什麼意思，為什麼會這麼說，不食不睡？何時，上一世嗎？如果時間軌跡不變，事態照舊，是不是……
江媃握住紙張的手發緊，收力，她不敢深想，也閉口不談，「他不會有事，他會有什麼事？他不會不在。」
明明是笑著講，周宗鶴卻察覺了她的痛苦，立收話題，「抱歉，我不該談起這種假設。」
江媃的確在意，有一種藏在心裡的舊傷被用力撕開的疼，所以，對方抱歉的話她沒接，「我很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周宗鶴，不要浪費時間。如果江大是你深思熟慮選擇的工作崗位，九大也是我的選擇。」
人走了，背影漸消。
周宗鶴站在原地，心臟被扯得生疼。
-
「寶寶，要親幾次？」
上午，九大的招賓迎接司景胤露面，今日耐心頗足，一直待到太太下班，在路口等她，一同回家。
江媃剛上車，包包一放，整個人趴他懷裡不起，男人詢問，哄啊，用處不大，在她臉頰落了吻，親到嘴角。
江媃突然側頭，對著他的薄唇狠吸一口。
司景胤見她目光無笑，又眼裡透著擔心，太太在發狠宣洩，他沒問遇了什麼事，只安撫，一手摟腰，一手護住她後腦，「還要嗎？」
江媃看他，毫無章法地狠親幾下，親到自己嘴巴都疼了，心裡稍微舒服些，她才講，「無論以後做什麼事，你都要顧全自己，知道嗎？」
司景胤享受這般宣洩，抬手碰了碰她的唇，紅了，他撫摸幾下，又直對她的目光，「周宗鶴和太太說了什麼？」
不是責問，是擔心情緒何來。
他想，從楊寒發來的那幾張照片不難看出，周宗鶴挑聲，靠近，再三主動，太太走，他眼裡還帶著太多不舍。
這時，江媃眼裡浮出清淺波動，盯著他，抬手，摸著他的臉，觸碰的溫度交纏，情緒也千絲萬縷，「他問我是否想過回江大，在江大是外語老師，在這為什麼會想做助教。我講，沒想過，江大如果是他深思熟慮放棄外國教授折回的選擇，九大就是我的選擇。」
她有隱下周宗鶴的追問，如果他要是不在了會如何選。
那句話，儘管是假設，她都不會提，江媃怕，從骨子裡就怕，上一世的情緒出言成了真，她再也無膽講。
司景胤心臟輕顫，選擇，太太的選擇，但外語老師和助教，是啊，有職位懸殊，是他欠考慮，「外語老師的事，我會安排。」
江媃拒絕，「做老師，要一心教學，我無空再去忙餐廳。阿胤，我從沒想過職位之差，在哪都一樣，Mia很好。我之前和你鬧彆扭，鬧情緒，只是想，為什麼阿爺要一遍遍地催促我要仔，生孩子，為什麼要讓我為你選女人，為什麼你結婚了還可以這樣，為什麼你不准我出去，為什麼我生氣回江城，媽媽就勸我多體諒你……」
情緒堆積，一口氣全吐出。
「現在我知道，生孩子要仔是阿爺一意孤行，你從未心有過別人，一個人需要應對整個家族，事事纏繞，食苦無人心疼。你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我和霄仔都好怕失去你。」
「所以，我希望你長命百歲，讓我和霄仔做什麼事都有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