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阿叔,我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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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雲賜欣慰,不枉他培養這麼久的小戲骨,道具無需擺,自己就上道了,「今晚戲份會好難。」

  司弋霄:O.O

  下一秒:^-^

  冇問題。

  「要跪跪求阿叔別走嗎?」他天真發問。

  司雲賜一臉賞識地盯著他,腦瓜夠勁,「以後跟阿叔混吧。」

  司弋霄犯難,他配合阿叔,是為了歐拉的罐罐,要混啊,成日跟在阿叔身後?不行,阿叔總被阿太訓,國語老師有教,近豬則豬豬,近墨則墨墨,他會學不好的。

  「阿叔,我是爹地的種,這個要和爹地講才行。」

  我無權的,阿叔。

  好無奈。

  其實,小傢伙精得很,知道阿叔怕爹地,搬出了大人物,犯難一解,讓阿叔去抉擇。

  果然,司雲賜閉聲,不再講,找大哥?讓霄仔跟他混,會被吊起打吧,皮肉之苦,他受不住,「先不講這個,髮捲戴好,拿黑色的。一會兒你要從這裡進來,撲通跪下……」

  熟悉戲路。

  司弋霄一遍就能牢記,毫不卑亢,聽安排,長卷卷戴好,阿叔去聽電話了,他只好先玩一會兒。

  兩個頭套纏在一起,他去梳理,扣得太緊,不好弄,想起媽咪頭髮吹吹風就會飄逸,他小手抱起,往陽台上放,要搭在窗戶上,但個頭不夠,輕輕一甩。

  嗒,怎麼不見了?

  被甩出去了。

  司雲賜的房間在一樓,剛搬不久,在西院,位置靜,睡到什麼點也無人擾,偶爾半夜會有撞擊聲,只響瞬間,老宅人都知,也無人問,他從小到大聽慣了,也不覺得怕。

  這會兒,司弋霄為尋髮捲,出了門,就在一樓,台階都不用走,他心裡記著位置,小步邁去。

  一會兒要和阿叔解釋,他很sorry,要幫忙,卻不小心丟遠了,阿太今晚夾菜他全吃了,力氣有變大。

  只是,司弋霄剛撿起,小手拍了拍灰,折步要回。

  砰!一陣撞擊,在寂靜的老宅異常響亮。

  他沒怕,甚至揚起小臉去尋。

  片刻,又一聲。

  司弋霄好奇,雙眼明亮,盯著忽明忽暗的閣樓,不遠,他順心走過去,爬上樓梯,脖子上的長命鎖掛著鈴鐺,一動一走,微微發響。

  二樓,老式木門被人從外鎖上,底端沒合縫,夠伸出手的高度。

  燈滅。

  只有月光灑落。

  司弋霄站在原地,沒再聽見聲音,剛挪動小身板,要走。

  砰,眼前的房門被撞,門下伸出一張大手,是男人的手,粗糙乾裂,沾滿了灰,手背有傷,一道明目的疤,從食指中骨節蔓延到腕骨。

  如若目睹的是大人,會尖叫,會拔腿跑,會喊有鬼仔。

  一位兩歲寶寶,膽子頗大,不畏老宅,他知有爹地,有阿太,小眉頭蹙起,眼裡不解,還多是擔心,走上幾步,頓下身,握住男人的手,「阿叔,有餓嗎?」

  「房門打不開,我去叫爹地幫忙。」

  「你忍一忍。」

  大手僵頓。

  司弋霄要鬆手。

  下一秒,那隻手四處去抓,往上,手臂卡在門板下,試圖要衝破,男人皮膚被磨破,也不棄,蹭,一把攥住那個長命鎖項圈,往門板上用力一扯。

  小身板跪地,被迫貼門,透過門縫,一大一小的半張面孔相對,昏暗,澄澈。

  司弋霄有種後知後覺的怕,「阿叔,我有點痛。」

  但對方並未鬆手,似要看清他是男仔女仔,勁更使出幾分。

  「嗯!」悶哼縮手。

  一隻黑色皮鞋碾踩在他的手腕上,狠力直出,不給他機會抽回,壓斷才好。

  司景胤單手抱去兒子,無訓,也無出聲,摘去頭套,丟棄在地,抬手撫了兩下他的後腦勺,只聽腳下咔擦一聲,那份掙扎的力斷了,司景胤才吩咐身後的阿成,「拖佢去西堂。」

  【拖他去西堂。】

  「睇好。」

  【看好。】

  -


  江媃被司母請去,婆媳相處很淺,也從未談過話,但落座在大廳時,阿媽臉上浮笑,看著她,是一種從沒見過的親和,她不懂。

  「今晚家宴,我知你來了,便讓雲賜去叫。」司母手裡拿著一件手縫旗袍,一件中式小馬甲,「這衣服是我給你和霄仔做的。」

  「要是不合身,就和我講,阿媽再改一改。」

  這聲阿媽,讓江媃心頭一顫,自稱阿媽,卻不待見親生仔,縫製的衣服,有兒媳,有孫子的,卻無兒子。

  衣服讓她怎麼接?

  穿在身上,不是無形往丈夫心口捅嗎?

  她心疼啊。

  「阿媽的心意我領,日後要是念霄仔,我會常帶他來看看您。」

  至於衣服,她不能接。

  為何不能多一件?

  司母知道她什麼意思,不講,只是笑了笑,「也好。」

  江媃心揪,她想說,阿媽,阿胤很好,他並非冷血不念情,他待懷恩雲賜從無壞心,會幫襯,對您,他依舊敬,為何不能,不能疼疼他呢?

  可這些,阿媽不知道嗎?

  她知道,她怎麼會不知道,司景胤穩坐家族話事人,為哪一戶掃平了塵雪?是自家,如今的靜,安詳,無人驚擾,只因是他在扛。

  江媃無心再聊,「霄仔還在外,阿媽,我先走了。」

  司母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江媃時不時地看向丈夫,眼裡是心疼。

  司景胤知道她見了阿媽,說了什麼,聊了什麼,他無興趣,太太沒受欺負就行,眼下,她不講,他也不提。

  倒是小傢伙,蔫兒氣地坐在爹地腿上,少見的乖。

  江媃察覺了端倪,握著他的小手,手指輕輕摩挲,安撫,又溫聲問,「怎麼了?和阿叔沒玩開心嗎?」

  司弋霄搖了搖頭,奶聲奶氣講,「媽咪,今晚我想和爹地睡,可以嗎?」

  真是第一次提這種要求,史無前例,他的狀態,情緒,請求,更讓江媃不解,她抬頭看向司景胤,擔憂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司景胤,「一個人勇闖閣樓,被嚇到了。」

  閣樓?

  老宅有閣樓?

  江媃擔心舊事重提,會再次衝撞小傢伙的幼小心靈,不追問了,轉了話題,專挑開心的聊。

  入夜。

  一家三口共躺一張床,這場景,在江媃的記憶里,似乎沒有過,床頭燈打落,很溫馨。

  可能嚇得不輕,司弋霄不吵不鬧,睡的很快。

  江媃剛伸手閉燈,夾在中間的小傢伙被爹地抱在旁側,她的腰身被摟,整個人輕跌在結實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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