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世子爺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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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漸緩。

  許淳安聽了長風這話,攥著韁繩的手鬆了又緊。

  方才那股燒心的灼痛退去後,理智才一點點回籠。

  他這是怎麼了?

  不過是見她與旁人說了幾句話,便失了分寸,掉頭就走。可若真就此離去他甘心嗎?

  不甘心。

  長風見他神色鬆動,又勸道:「爺,咱們回去找蘇姨娘問清楚吧,許是誤會呢?」

  許淳安沉默片刻,終于勒住馬,調轉了方向。

  長風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爺心裡終究是放不下蘇姨娘的。這一路風塵僕僕的牽掛,哪能因一時眼見的場面就斷了念想?

  剛想跟著返回凌海縣,卻發現許春安走的路並不是回城的方向。

  「爺,凌海縣在那邊。」長風在後頭提醒道。

  許淳安頭也不回,只從鼻間哼出一聲:「爺還沒老糊塗,認得路。」

  長風一愣:「那您這是……」

  「不去凌海。」

  「不去凌海?!」長風險些勒住馬,「那、那咱們去哪兒?」

  難不成真眼睜睜瞧著那陌生男人把蘇姨娘給搶走了?要知道蘇姨娘如今已經恢復了自由身,是可以另嫁他人的!後邊的話,長風只敢在心裡暗暗想著,可不敢說出口來。

  可許淳安卻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語氣卻淡:「謝玉不是駐守玉門關三年麼?謝家與國公府好歹沾著親,既到了此地,總該去瞧瞧。免得日後被人說不知禮數。」

  說罷,一夾馬腹,逕自朝玉門關方向而去。

  長風跟在後頭,悄悄撇了撇嘴。

  喲,原來是去看謝小將軍啊。

  他怎麼不知道自家主子與謝玉有這般交情?在京城時也沒見爺專程找謝小將軍吃過酒。

  這馬不停蹄奔了兩天兩夜沒合眼,倒成了探望謝小將軍,也不怕把謝小將軍給嚇死?

  他抬眼望了望前頭那道挺直的背影,心裡嘀咕:爺的嘴可是真硬啊。

  若換作是他,高低也得先去尋蘇姨娘問個明白她究竟是何心思,再做決斷。

  哪像世子爺這般,不光不去凌海,反而繞道玉門關,分明是心裡放不下,又拉不下臉面去問,倒拿探望謝玉當幌子。

  聽說許淳安來了,謝玉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下意識抬手捂了捂臉。

  他怎麼會來?

  該不會是知道自己對蘇棠存了心思,專程來揍人的吧?

  想起上回挨的那頓打,謝玉就覺得牙根發酸。他頭一回被人揍得那麼慘,也不知許淳安一個文臣,動起手來怎比武將還兇悍。

  心裡雖犯嘀咕,腳下卻不敢怠慢。

  謝玉三步並兩步迎到營前,拱手笑道:「是什麼風把許兄吹來了?快請快請!難得在此相見,今晚定要陪許兄好生喝幾杯!」

  許淳安略一頷首,袍擺一掀,隨他步入帳中。

  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軍事輿圖、案前壘起的沙盤,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歲月。這北疆風沙,也曾浸透他年少時的熱血與抱負。

  原以為不出數年,便能將北蠻徹底逐回漠北,若不是……

  許淳安眸光一暗,指節緩緩收攏,攥成了拳。

  兩人正寒暄著,副將耿濤掀簾走了進來。

  他一見許淳安,先是一怔,隨即眼眶驟紅,竟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扣在胸前盔甲上,發出一聲鏗然脆響。

  「屬下,見過少主!」

  這一聲「少主」,讓許淳安霍然起身。他凝目細看,終於認出來,這是當年父親麾下的千戶耿濤。

  「耿千戶,」許淳安上前一步,雙手將他扶起,聲音微啞,「許久不見了。」

  耿濤抬頭望著許淳安,當年那個尚有幾分青澀的少年,如今已是肩寬背挺、眉目沉毅的男兒。

  他喉頭滾動,強抑激動:「少主此來北疆,可是要帶咱們繼續打蠻子?我、我這就去把兄弟們喊來!」

  謝玉在一旁聽得心頭一震。

  他早知許淳安年少時曾隨軍北征,卻不知帶的竟是這支隊伍,當年國公爺麾下有支名震邊關的鐵騎,自老公爺殉國後便無人能真正統領,後被朝廷打散編入各營。


  他一直以為這支精銳早已湮沒,沒料到玉門關竟還藏著舊部。

  更讓他心驚的是耿濤那一聲「少主」,與眼中毫不作偽的熾熱崇敬。

  父親當年曾說,許淳安雖出身將門,卻無老公爺用兵之能,這才被召回京中,領了翰林院的閒職,可眼下這情形分明與他所知截然不同。

  許淳安此時已壓下心頭激盪,朝耿濤緩緩搖了搖頭:「不必驚動兄弟們。我此行只是路過,能再見故人一面,已是幸事。」

  他如今在京中任職,明面上再不能與北疆駐軍有過多牽扯。朝堂上那位的心思有多深、疑心有多重,他比誰都清楚。縱有應對之策,也不願耿濤等人因自己而惹上麻煩。

  耿濤雖不解其意,卻依舊垂首應道:「屬下遵命。」

  當年許淳安領兵時,年紀雖輕,卻已顯露出驚人的統御之能。

  再險的戰局,只要他說能贏,麾下兒郎便敢豁出性命往前沖,因為少主的判斷從未出過錯,他說的每一句話,最後都成了現實。

  那種近乎本能的信任與追隨,早已刻進這些老兵的骨血里。

  所以此刻,即便心中困惑,耿濤仍選擇無條件服從。

  他再次抱拳,甲冑相擊錚然作響:「屬下但憑少主吩咐!若他日少主再有領兵之時,許家軍舊部必重新集結聽候調遣,萬死不辭!」

  耿濤這番話,讓許淳安喉頭一熱,似有暖流涌過。但他深知越是此時,越不能將情緒輕易表露。

  這營帳之內,誰知藏著多少皇上的眼線,今日他來尋謝玉本就已逾了規矩。

  思及此,他面色越發沉靜,只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謝玉適時開口:「耿副將,今日許世子到訪,若無緊急軍務,便不必前來稟報了。」

  許淳安留在營中飲酒敘舊,而另一頭的蘇棠,已提著備好的禮,隨孫傳庭來到了由嫂子所居的小院前。

  望著眼前景象,蘇棠腳步微頓,她從未見過如此破敗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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