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剛才的判斷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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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安臉色驟然大變。

  「你們幹什麼?!」

  「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你別亂來!」

  然而,並沒有人聽他的。

  兩名西裝男人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鬼則從桌下抽出一把厚背短刀,跨步來到徐子安右側。

  「等等!」

  「你們想要錢是不是?我可以給!一個億,十個億都可以談!」

  「我是鎮南王的代理人,你們敢傷我,王爺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徐子安吶喊著。

  然而,刀光依舊落了下來。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衝破密室里的安靜。

  徐子安的右臂齊肘而斷,重重落在地面上。

  鮮血從斷口猛地噴出,濺在牆面與老鬼的黑色西裝上。

  劇烈的疼痛一陣陣衝進他的腦海。

  他渾身瘋狂抽搐,額頭上的青筋根根鼓起,牙齒幾乎被他咬碎。

  他身處高位多年,何曾受過這樣的刑罰?

  一條胳膊!

  一條胳膊啊!

  就這麼沒了。

  從今往後,他就是一個殘廢了!

  周天豪坐在對面,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再給你一次機會。」

  「說,王鼎山交給你的任務,究竟是什麼?」

  徐子安痛得連呼吸都在發抖。

  可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身份、尊嚴和憤怒。

  他死死盯著周天豪,眼淚與冷汗在臉上糊成了一團。

  「就是剛才那些!」

  「王爺要我在國會上推動花城往鎮南王的領地方向發展,再借其他王公代理人的口,一起向周雲施壓!」

  「周雲剛剛晉升,根基還不穩。只要王爺表明態度,他就會知道該怎麼選!」

  「王爺只要他低頭!只要他給王氏一個交代,把跟王氏之間的舊帳揭過去!」

  「我該說的全都說了!」

  周天豪吸了一口煙。

  「還有呢?」

  「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徐子安拼命搖頭,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麼?」

  「你們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們查!只要你們留我一條命,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們!」

  周天豪卻是低頭嘆了口氣。

  老鬼聽見這聲嘆息,再次握緊了刀。

  徐子安見狀,瞳孔驟縮。

  「不……」

  「我說的都是真的!」

  「王爺真的只交代了這些!」

  「別!求你們了,別……」

  噗!

  第二道刀光落下。

  徐子安剩下的左臂也掉在了地上。

  他低頭看見地上那兩條染血的胳膊,精神與肉體同時遭受重擊。

  眼前的燈光迅速模糊,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整個人便軟倒在椅子上。

  黑暗再次將他吞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盆冰冷的水迎面潑來。

  「嘩啦!」

  徐子安猛地驚醒。

  斷臂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記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兩條手臂。

  全沒了。

  他抬起慘白的臉,看見那個戴著面具的中年男人仍然坐在對面。

  煙已經燃去了大半,暗紅色的火星在昏暗密室里時明時滅。

  周天豪問出了與先前相同的問題。

  「王鼎山讓你來做什麼?」

  徐子安徹底崩潰了。


  「讓周雲低頭!」

  「讓他在國會上服軟!讓他給王氏一個交代!」

  「我說了!我他媽全都說了!」

  「你這個瘋子!你到底還想讓我說什麼?」

  「說!說!說!我說你媽啊!」

  歇斯底里的咒罵在密室里不斷迴蕩。

  周天豪只是安靜地坐著,仿佛被罵的人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直到徐子安的聲音漸漸嘶啞,他才將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緩緩碾滅。

  然後他從椅子上站起身,

  「看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瀕臨崩潰的徐子安。

  「王鼎山還不知道他那個寶貝兒子死了。」

  徐子安聞言,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無掩飾的震驚。

  「你說什麼?」

  「誰死了?」

  「你說清楚!」

  周天豪沒有回答。

  他轉身向密室外走去,經過老鬼身邊時,只留下了一句話。

  「處理乾淨點。」

  砰。

  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又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

  國會大廳內。

  圓桌四周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二十餘張紅木座椅圍著巨大圓桌,先前還在低聲規勸的代理人們,此刻一個個都收住了聲音。

  有人看著周雲。

  有人看著那張空置的鎮南王席位。

  還有人下意識望向圓桌中央那幅虛擬星圖。

  那條從小南域通往小中天域的銀色路線,仍然安靜地懸在半空。

  只是此時再看,那條原本象徵著合流與大局的路線,已經多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殺伐氣。

  搶道。

  借道。

  這兩個詞無論換成哪一個,落在鎮南王這樣的老牌王爵身上,都讓人感覺荒誕無比。

  片刻之後,不知是哪位代理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聲音很輕。

  可在這片安靜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此時。

  一道女人的輕笑聲,忽然從圓桌右側響了起來。

  「呵。」

  笑聲不大。

  輕蔑之意,毫不遮掩。

  幾乎在笑聲傳出的瞬間,圓桌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齊齊落在一名公爵代理人面前的手機上。

  他的手機就端端正正地擺在桌面上,屏幕始終亮著。

  屏幕上,是一個正在通話中的微信語音界面。

  通話時間已經走了很久。

  也就是說,從這場王公國會開始到現在,始終有人在另一端聽著。

  主持國會的官員見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盯著那隻手機,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不滿。

  「遠程旁聽,恐怕有失公爵體面?」

  那名代理人卻是神色如常。

  面對主持人的質問,他甚至伸手將手機朝圓桌中央推近了一些,又把通話音量調高了一格。

  而手機那頭,女人也沒有半點避諱。

  她又笑了一聲。

  「若非旁聽,本公倒還不知道,這位新晉周公竟是如此膽大包天、目無尊長之輩。」

  目無尊長。

  這四個字一出,圓桌旁不少代理人的臉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周雲是公爵。

  手機另一端那位明月公,同樣也是公爵。

  可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得仿佛自己站在周雲之上,仿佛自己本就有資格以長輩、前輩乃至上位者的姿態審視這個剛剛入席的後進者。


  主持官員眉頭更緊了些。

  「明月公,周公受天道敕封,今日既已入席,便與大漢諸公同列。」

  「尊長一說,恐怕並不合適。」

  手機那頭的聲音淡淡傳來。

  「同列?」

  「本公經營明月城多年,替鎮南王鎮守小南域外線時,他的花城還不知在何處。」

  「如今不過剛剛邁入下級城位格,他便敢在國會上揚言借道鎮南王。」

  「這樣的同列,本公可不敢認。」

  大廳里又靜了一瞬。

  有些話,代理人不適合說。

  但由一位老牌公爵親口說出來,分量便截然不同。

  尤其是這位明月公趙明月,向來心直口快,性情剛烈。

  她既然這麼說了,那麼就代表她是真的這麼想。

  真的對周雲感到不滿。

  這樣的發展,多少有些讓人始料未及。

  畢竟,這次國會,按理除了周公本尊駕臨,其他王公,都只有代理人到場。

  這樣的情況下,哪怕周公言語中過線了些,大家也不方便說什麼。

  可誰知,明月公不知道出於什麼原由,竟然在通過微信語音旁聽?

  而且還在周雲表態之後站了出來?

  這樣一來,這場國會的走向究竟如何,就很難預料了……

  就在大家這麼想的時候,趙明月的聲音繼續響起,矛頭依舊直指周雲。

  「周雲,你一個剛晉升的下級城城主,哪來的膽子,要與鎮南王為敵?」

  「今日鎮南王代理人固然不在場,也不能由得你放言妄語!」

  「無論你是真的要付諸行動,還是只逞一時口舌之快,本公多少都要代鎮南王給你一點教訓!」

  「否則傳揚出去,外人還當我大漢王公之間,已經失了規矩!」

  這番話落下,圓桌上不少人都下意識看向周雲。

  明月公已經明確表態了。

  那麼這位周公,會怎麼接招呢?

  要知道,明月公不僅是性格出了名較真的老牌公爵,而且與鎮南王關係極深。

  這位年輕的周公若繼續強硬,下一步怕是真的就要正面承受一位老牌公爵的壓力了!

  然後,他們看見周雲抬起眼,不見半分慌亂,神色仍然很平和。

  他沒有惱怒,也沒有急著辯駁,只是望向那隻亮著屏幕的手機,溫聲開口:

  「尚未請教,閣下如何稱呼?」

  回答周雲的,只是一聲冷哼。

  趙明月似乎根本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主持官員看了眼周雲,開口介紹道:

  「這位乃是我大漢國第六公。」

  周雲輕輕點頭。

  「原來是明月公。」

  他停了一下,語氣仍舊客氣。

  「本公與明月公素未謀面,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鎮南王與花城之間的事,自有雙方清算。」

  「明月公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這句話說完,大廳內許多代理人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那個說要向鎮南王借道的少年,在明月公親自開口之後,語氣竟然軟了下來?

  素未謀面。

  無怨無仇。

  何必咄咄逼人。

  這幾句話無論怎麼聽,都有些退讓的味道。

  有人垂下眼帘,心裡暗暗嘆了一聲。

  到底還是太年輕。

  先前那一口氣撐得太高,如今被老牌公爵隔著微信一壓,反倒有些下不來台了。

  也有人眼底掠過幾分玩味。

  剛才那份威嚴,來得快,散得也快。

  說到底,公爵本尊親自開口,分量終究與代理人不同啊!

  手機另一端,趙明月顯然也是同樣想法。


  於是她笑了。

  這一次,笑聲里的輕蔑比先前更重。

  「你若再硬氣一些,本公或許還能高看你一眼。」

  「可惜……」

  「所謂大漢最年輕的公爵,也只是個外強中乾之徒。」

  「不過,本公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事到如今,你怕了也沒有用。」

  「本公既說了要教訓你,便非要親自走這一趟不可。」

  圓桌旁,幾名代理人微微搖頭。

  明月公說要走一趟,那就一定會走。

  這位老牌公爵的較真,在大漢王公圈子裡人人皆知。

  她既然當著國會眾人的面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便絕不會輕飄飄揭過去。

  這位周公,怕是少不得要吃一場大虧了。

  就在眾人或惋惜、或看戲、或暗暗搖頭時,周雲卻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看旁人,只是垂眼看著桌前那盞已經涼了大半的茶。

  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了幾個人。

  雷烈若聽見有人要來花城教訓他,大概會先拍碎桌子,再問對方帶了多少兵。

  朱葛多半會讓人鋪開地圖,先看明月城到花城之間有多少路、多少城、多少可借之勢。

  婉兒則會安靜地翻開冊子,把軍糧、傷藥、戶籍、接收和戰後撫恤都一併列出來。

  ……

  想到這裡,周雲出聲道:

  「明月公誤會了。」

  「我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害怕,只是覺得惋惜。」

  手機那頭的笑聲一停。

  趙明月的聲音冷了幾分。

  「惋惜?」

  「你惋惜什麼?」

  周雲抬起眼,看向那隻亮著屏幕的手機。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惋惜明月公多年經營下來的基業。」

  眾人聞言一愣。

  周公,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碰到這種情況,不擔心自己,反倒擔心起對方?

  只聽周雲繼續說道:

  「你若就此收回方才的話,你我尚可相安無事。」

  「若執意來花城……」

  說到這裡,他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在為對方感到不值。

  「輕則,頭破血流,折兵損將。」

  「重則,治下離心,城池土崩啊!」

  隨著這番話落下,剛剛才覺得周雲退讓的代理人們,神情齊齊凝住。

  真是……

  好硬的骨頭!

  面對明月公這樣的老牌公爵,不服軟,還更進了一步?

  這是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好吧……

  剛才的判斷又錯了。

  這位周公,壓根就沒有服軟的意思!

  他的腦迴路,根本就不正常啊!

  與此同時,這份退路落在明月公耳中,也是赤裸裸的羞辱。

  執意去花城,輕則頭破血流,重則土崩瓦解?

  她笑了。

  被氣笑了。

  「好,好,好!」

  「好一個狂妄無知的後輩!」

  「在座諸位都聽見了。」

  「本公原無意與一個後輩計較。」

  「但此子目無尊長,無法無天,逼得本公不得不出手!」

  「若連這等狂徒都壓不住,本公今後還有何顏面立足於大漢王公之列?!」

  主持官員臉色大變,立刻開口:

  「明月公,周公畢竟初入王公之列,此事或許……」

  趙明月直接打斷了他。

  「周雲,是吧?」

  「本公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大軍自明月城出發,只需七日,便可兵臨花城!」

  嘟。

  微信通話斷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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