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大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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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刀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周雲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了最後一句話:

  「再相見時,希望不會是敵人。」

  老刀渾身一震。

  原來……他全都知道。

  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他們是王帥的人,知道他們是來刺探軍情的,知道他們的身份是假的、目的是假的、恭順是假的。

  他全都知道,但還是讓他們進了城,讓他們吃了靈米、領了肉、學了功法、幹了活、拿了工錢。

  不是因為蠢,不是因為大意,而是——

  他根本不在乎。

  或者說,他在乎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

  也是。

  這花城的部長個個精明能幹,身為城主,能讓他們死心塌地,又能弱到哪裡去?

  他們這點底細,身為城主的他,不清楚才奇怪啊!

  可是……

  自己這些人,分明是來……

  他卻……

  想到這裡,老刀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把那股情緒壓回去,鬆開抱拳的手,退後三步,轉身大步朝城門外走去。

  他沒有回頭。

  他怕回頭。

  五百人魚貫而出。

  沒有人說話,腳步聲在城門洞裡迴蕩,沉悶而整齊。

  每個人經過周雲身邊時都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有人偷偷看了他一眼,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落下。

  ……

  出了花城,走出三里地,隊伍才停下來。

  老刀站在一處小土坡上,回頭望了一眼花城的城牆

  。午後的陽光把城牆照得發白,城頭上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隱約能看到值守士兵的身影。

  「老大。」一個手下湊上來,壓低聲音,「咱們……就這麼走了?」

  老刀沒回答。

  「任務沒完成,回去怎麼跟王帥大人交代?」

  「交代什麼?」老刀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老練與沉穩,「事不可為,便如實稟報。王帥大人英明神武,自會理解。」

  手下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英明神武。

  花城的日工資是三兩靈米,白銀級的靈米。

  王帥給他們發的軍餉是什麼?

  黑麵餅子,三天一發,發到手裡就餿了。

  花城免費教全城職業者青銅級功法,王帥呢?

  功法是要拿軍功換的,換一本最低等的黑鐵級心法最起碼要積累三十年的軍功!

  花城每個職業者每天能領十斤黃金級魔獸肉。

  黃金級。

  十斤!

  他們在青城連黑鐵級的魔獸肉都沒吃過。

  英明神武?

  手下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嚼,實在是嚼不出滋味來,但他也不敢反駁,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隊伍繼續前行。

  走了大約半里地,後面有人嘀咕了一句:

  「總覺得對不起花城。」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沒有人接話,但也沒有人反駁。

  老刀走在最前面,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五百人拉成了一條長線,士氣談不上低落,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彆扭。

  「站住。」老刀開口了。

  五百人停下腳步,齊刷刷地看向他。

  老刀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腳下的地形。

  他們正走在一條穿越矮丘的谷道上,兩側是低矮的石壁,前方的谷道通向花城以東的荒野——那個方向,正是獸潮來襲的必經之路。


  「獸潮今天會從東面來。」老刀說,語氣跟平時布置任務沒什麼兩樣,「這條谷道是必經之路,地形窄,魔獸過來只能擠成一團。我們守在這裡,綽綽有餘。」

  手下們面面相覷。

  「回青城之前,」老刀扛起刀往地上一頓,疤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最痛快的一個笑容,「替花城把這波獸潮清了!」

  沉默了兩息。

  然後——

  「好!!!」

  五百人齊聲大吼。

  這一聲比在花城任何時候喊得都響亮,都痛快。

  有人抽出刀在石壁上猛劈了一下,火星四濺。

  有人把頭盔摘下來往天上一拋,哈哈大笑。

  有人紅了眼眶卻笑得咧開了嘴。

  「早該這麼幹了!」

  「就是!總算干點人事了!」

  「老大英明!這回是真的英明!!」

  ……

  老刀被最後一句話噎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開始就著地形布置防線。

  五百人動了起來。

  谷道口,戰士列陣在前,射手攀上兩側石壁占據高位,法師在後方集結,牧師退到最後一排。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道嚴密的防線便已成型。

  老刀站在陣前,面朝東方的荒野。

  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土腥氣。

  遠處的地平線上什麼都沒有,但老刀知道——獸潮會來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忽然想起周雲最後那句話。

  他低聲自語,似乎作出了回復。

  但聲音太小,風卻太大。

  只是打了個卷,就全散了。

  .................

  等了一天。

  從清晨等到正午,從正午等到日頭偏西,花城五萬大軍在城外的曠野上站了整整一天,獸潮連個影子都沒有。

  斥候每隔半個時辰回報一次,答案從「暫無異動」變成了「確認無異動」,再變成了「二十里內連只野兔都沒看見」。

  到了下午申時,士兵們的情緒從緊張變成了焦躁,從焦躁變成了無聊,從無聊變成了——委屈。

  「說好的獸潮呢?!」

  一個年輕的戰士把刀往地上一插,蹲在地上開始啃乾糧。

  旁邊的同伴也有樣學樣,三三兩兩地坐了下來,一邊吃肉一邊抱怨。

  「白起了個大早。」

  「我昨晚磨了兩個時辰的刀,磨出來給誰看?」

  「哎!獸潮不來,我們不是白吃那麼多飯了?」

  「我還跟隔壁老趙賭了五斤豬肉,賭我今天能砍二十隻。這下好了,五斤肉白送。」

  「你想什麼呢?沒魔獸砍,賭約不成立!」

  「不行,賭了就是賭了!你是不是輸不起?」

  「你才輸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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