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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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安又道:「另外,這鋪子您怕是不能再待了。屬下想著,您要不要先上皇子府躲上幾日,等事情了結了再回來。眼下我和方寸都身負重傷,未必能護您周全。」

  許晚辭面上神色平靜,心底卻早已紛亂如麻。

  顧廷禮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

  甚至將重傷的朝雲公主置於船隻殘骸之上,烈火焚身而亡?

  這怎麼可能。

  那日在皇子府,她親眼見過朝雲公主有多粘顧廷禮。

  那份依賴,甚至超過了自己對兄長許文謙的情感。

  他怎會殺了自己的親妹妹?

  可轉念一想,即便如此,她的那些夥伴終究沒能活下來。

  只要她繼續留在顧廷禮身邊,她身邊的人便一直都處在危險之中。

  之前如此,今日亦如此。

  她沒有接十安的話,轉而道:「你和方寸在此等等,我去隔壁藥鋪請郎中。」

  十安搖頭:「不可。外面皆是雲笈國侍衛的屍首,這若是讓無辜之人瞧見了,恐會惹來禍端。」

  許晚辭思忖片刻,與芸兒一道攙了十安和方寸,往隔壁藥鋪走去。

  夜半更深,街巷寂靜,藥鋪掌柜本已歇息,他被急促的敲門聲驚擾,心底滿是煩躁。

  待他看清門外站著的是隔壁綢緞鋪的東家,又瞥見她身側兩人滿身血污,傷得不輕,立時斂去不耐。

  許晚辭上回在他這裡買的可都是店裡最好的傷藥,是熟客亦是貴客。

  他心知今日定是一筆不小的買賣,臉上堆起笑,忙將門打開。

  「晚辭姑娘快請進。」

  幾人應聲入內。

  而後藥鋪掌柜即刻取了剪刀,棉布和藥粉,著手替方寸和十安清理包紮。

  芸兒在一旁手腳麻利地遞藥遞布。

  趁著郎中治傷的間隙,許晚辭將十安方才的話又細細想了一遍。

  她不能永遠依附十安和方寸或是顧廷禮的部下過活。

  她雖已然決意不再拖累任何人,可那雲笈國的五公主分明已將她視作眼中釘。

  幾番斟酌,她覺得還是要僱請一些會武的家丁為好。

  一來可震懾宵小,杜絕旁人上門鬧事尋釁。

  二來日夜有人值守,鋪子與眾人的安危也能多一層保障。

  正巧前幾日許晚辭聽客人們閒談時提過,京城西巷新開了一間武行。

  說是武行,實則是專職為各色人等培養護衛的地方,據說門下弟子武藝精湛,且忠心可靠,可僱請護院。

  她覺得自己是時候去那裡走一趟了。

  待十安和方寸包紮妥當,天色已然蒙蒙泛白。

  幾人出了藥鋪,往綢緞鋪走。

  方寸停下腳步,微微躬身:「多謝許姑娘,勞您破費了。」

  十安聞言立刻接話:「你倒是會做人,你怎麼不提是我解藥給得及時,才保住你這條性命的呢?」

  方寸懶得理他。

  眼下二人傷勢雖已妥善處理,但郎中再三叮囑需安心靜養,不可勞累奔波。

  不過對他們而言,身上帶傷是家常便飯,只要性命無虞,能撐一刻便是一刻。

  許晚辭讓他們回去養傷,二人卻執意先回後院,將那些雲笈人的屍首處置乾淨。

  許晚辭一想,除卻二人之外,眼下也沒有合適人手了,便也不再推辭。

  她對二人道:「你們可知五公主現下身在何處?」

  十安略一思忖,回道:「按理說她近日都住在宮裡。怎麼了?」

  許晚辭輕輕搖頭:「無事。你日後再見到殿下時,麻煩替我轉告他。」

  「我感激他自相識以來對我的諸多照拂,只是我們註定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我所求的不過一方安穩天地,守好家人,平淡度日,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可他肩上背負太重,萬千將士的性命,雲朝的安穩,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所以請你轉告殿下,讓他放過我,也放過自己。」

  「今後,你和方寸也不必再來守著我了。五公主之所以屢次對我發難,無非是擔心我擾了她與殿下的婚事。可我真的沒那個本事,也干涉不了。」


  「這幾日我會請表哥陪同,親自入宮面見一趟五公主,同她把話說開。也請你務必將我的話,一字不差地轉告給殿下。我不願他再為我受傷,更不願他再為我造殺業和傷人了。」

  說完,她帶著芸兒轉身出了鋪子。

  她和芸兒去前堂找了把鎖,將通往後院的門鎖上,又搬了幾張桌子抵住。

  避免夥計們天亮來上工,見到後院的情形,受驚慌亂。

  此時天色微青,晨光未徹,街道空曠寂寥,行人寥寥,只有零星幾個攤販早早出攤,支起灶台售賣早膳。

  許晚辭走到最近的早膳攤,遞過幾枚碎銀,囑託攤主稍後送幾份早膳送至鋪中。

  辦妥瑣事,她一路沿著官道上有侍衛巡邏的地方前行。

  她此行目的地,便是京城西巷新開的那間武行。

  抵達武行門前,一個精壯的漢子正在擦刀,見有女子上門,抬頭看了她一眼,轉身進去叫了師傅出來。

  武行師傅四十來歲,身上穿著短打,打量她一眼:「這位小娘子,您這是?」

  許晚辭直言來意:「我想僱人護院。」

  師傅一聽,面露喜色,側身引她入內。

  武行的大院中,一眾人正在晨練。

  此時天色尚早,天氣又熱,一眾習武弟子皆赤裸上身,揮拳舞劍,喝喊之聲不絕於耳,招式剛勁有力。

  武行鮮少有女客到訪,一眾弟子忽見師傅引著一位容貌清麗,身姿溫婉的女子進來,院中頓時肅靜,紛紛分神側目。

  有幾個年輕的弟子多有羞澀,臉一紅,也顧不上晨練了,雙手抱胸急忙往屋裡跑。

  性子沉穩的,則強自鎮定,硬著頭皮繼續比畫。

  許晚辭目光平靜,緩緩掃過全場,隨即落回身前的師傅身上:「您這是何意?」

  師傅指著前排幾個人連忙介紹道:「這些是我們武行資歷最深,武藝最高的弟子,功底紮實,戰力出眾。」

  又指著中間一排,「這些是比他們晚入行兩三年的,技藝也已然純熟,可堪大用。」

  隨即還要指向最後一排新晉弟子,繼續細說:「這些是……」

  「可以了。」

  許晚辭打斷他。「前面的這些人,我都要了。多少銀兩?」

  師傅微微一怔,隨即正色問道:「這得看您僱人所為何事?」

  「若是尋常隨行護行,看家守院,自然不貴。若是需要近身搏殺,抵擋刺客,刀尖舔血的兇險活計,價格自然更高。」

  許晚辭:「按高價算。」

  「我需二十人常駐我的鋪子,護全院上下,家人夥計的安危。為期大約十日左右,只是這期間大概率會遭遇刺客偷襲,不明之人尋釁,需他們全力戒備迎戰。」

  師傅點了點頭:「瞭然。」

  他轉身朝院中拍了拍手,前排那些人便收了架勢,齊齊看過來。

  「去把衣裳穿好,有活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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