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暗中窺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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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後,方寸和十安將夏侯霏派來的人盡數消滅。

  二人收了劍,開始默不作聲地收拾打鬥的痕跡,掩埋血跡。

  方才纏鬥混亂之時,敵方一名侍衛的腰牌不慎脫落,順著瓦檐滾進綢緞鋪後院的地上。

  謝沐謙走後,許晚辭重新回到案前,伏身又忙了一陣。

  良久後,許晚辭雙目酸脹乾澀,她揉了揉眉眼,打算去看看她讓芸兒繡的帕子如何了。

  她推開門,緩步往芸兒的房間走去。

  暮色已經徹底沉下來,院子裡沒有掌燈,只有廊下隱約透出一點微光。

  剛走了幾步,腳下忽然踩到一個硬物,硌得她腳心生疼。

  許晚辭抬腳退後,俯身去瞧,只見地上躺著一塊染血的腰牌。

  她彎腰拾起來,借著廊下那點昏暗的光線細細端詳。

  她總覺得這腰牌正面刻著的紋樣哪裡見過,可一時又想不確切。

  許晚辭抬眸望向頭頂屋檐,青瓦層層疊疊,檐角空曠,瓦片上只有夜色一層層壓下來,其餘什麼也沒有,寂靜得沒有任何異樣。

  可她心底的疑慮並未消散。

  這幾日,她始終覺得有視線懸在頭頂。

  何況,若當真的沒有人盯著她,這塊腰牌又是從哪裡來的?

  從天而降不成?

  許晚辭並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那道目光到底是顧廷禮還是其他的什麼人。

  又或者是她胡思亂想,生出了錯覺。

  可是……這腰牌做不得假啊。

  片刻後,隔壁房門輕響,芸兒掀簾走了出來,苦著臉道:「小姐,我真的不想再學女紅了。」

  說著,她抬起雙手:「小姐您看看,我這手拿針拿得都紅了。」

  許晚辭朝著芸兒,低聲道:「這幾日,你可有發現鋪子裡的異常?」

  芸兒愣了一下,茫然搖頭:「沒有啊小姐,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怎麼了?」

  許晚辭眉頭微蹙,拉著芸兒,將她拽進房間,順手掩了門。

  「我這幾日總覺有人暗中盯著咱們的鋪子,可是,殿……他在籌備婚事,照理說應該不會來的。」

  芸兒聞言心頭一緊:「小姐,會不會是那個五公主的人盯著您啊?」

  話落,二人對視一眼,越想越覺得後怕,許晚辭覺得最近應該僱傭一些身手不凡的人,以防不測了。

  沉默良久,芸兒忽然開口:「小姐,要不您佯作遇險,慘叫一聲,試探下下到底有沒有,總好過咱們一直提心弔膽的好啊?」

  許晚辭的確想查清暗中窺探之人的身份,可她不想也不能打草驚蛇。

  若是顧廷禮或者是他的手下,見面頂多尷尬,並無兇險。

  可來人如果是夏侯霏的部下,刻意試探恐怕會招來更大禍端。

  眼下最好的辦法,便是不動聲色,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她把那塊腰牌又拿起來,對著燭火端詳了片刻。

  突的,她眸光微凝,想起那日五公主拿的馬鞭,鞭柄上嵌著的那枚銅飾,紋樣與這腰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芸兒,這是我方才在院中撿到的腰牌。雲笈國的。」

  芸兒接過腰牌看了又看:「小姐,若真是雲笈國的人盯著咱們,殿下不可能任由他們盯著您而不管的。」

  這些日子以來,顧廷禮對許晚辭的好,芸兒都看在眼裡,她不想自家小姐就這麼不清不楚地和顧廷禮斷了聯繫,便勸道。

  「小姐,我知道您因大家的過世,一直過不去心裡的坎。可是整件事並非殿下的本意啊。何況咱們這一路若不是有殿下的保護,恐怕死傷會更多,不是嗎?」

  她壯著膽子繼續道:「芸兒斗膽,真心勸您應該在殿下成婚前,同他把話說開。無論你們日後是否再有交集,也好過這般不清不楚的刻意疏離啊。」

  「至少,您別這般不明不白地就不理殿下了。」

  許晚辭又何嘗不想將滿腹心緒盡數說給顧廷禮聽。

  可即便說開一切,又能如何?

  說完了,顧廷禮依舊是皇子,她依舊是商販,什麼都改變不了。


  既然改變不了,有些話便沒必要再說,說了也只是徒增彼此的難堪。

  芸兒見許晚辭不吭聲,又換了說辭:「小姐,其實我勸您和殿下關係緩和一下,也是有私心的。您也知道,我喜歡十安大哥。若是您一直和殿下這般疏離冷淡,日後我恐怕再也無緣見十安大哥一面了。」

  許晚辭看著芸兒純真羞怯的模樣,滿心無奈。

  前段時間的一路同行,芸兒每次見到十安都會羞澀臉紅,眼神躲閃,任誰都看得出來她的心思。

  可那十安呢,每次面對芸兒的羞怯與心意,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這般境況,她根本無從開口斡旋。

  二人正低聲私語,屋外忽然傳來細碎的窸窣聲響。

  緊接著,打鬥聲驟然炸開,兵刃相擊,悶哼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處。

  許晚辭立刻起身,拉著芸兒,將她往房間最深處推。

  那裡堆著幾匹布和兩隻木箱,縫隙剛好能藏一個人。

  她把芸兒按了進去。

  芸兒見許晚辭只讓自己躲著,她卻轉身往外走,嚇得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小姐,您這是要幹嘛去啊?」

  許晚辭回頭看著她:「芸兒,我們不能永遠依賴旁人,遇到任何事總得要學會自己應對,外面的打鬥,咱們即便是解決不了,也要參與其中。」

  「外面的那些人遲遲沒有衝進到這間屋子,定然是有人在外拼死阻攔,替我們擋下了攻勢。我得去助他們一臂之力。你躲好,千萬不要出來。」

  芸兒滿心擔憂,依舊不肯鬆手:「可是小姐,外面兇險。」

  許晚辭將一旁的雜物搬過來,擋在芸兒藏身的那處縫隙前:「沒事,你別忘了,在臨安我可是得了件寶貝,足以自保的。」

  芸兒還想再說幾句,卻被許晚辭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你藏好,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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