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逆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玄臉色驟變,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地。大廳里數百名賓客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時,他已出現在二樓樓梯口,速度快得在主賓席的地毯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VIP休息室里,沈清韻抱著小寶,臉色蒼白如紙。小寶在沉睡中眉頭緊鎖,小身體微微痙攣,皮膚下隱約有青黑色的氣息在流動,像是有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血管里遊走。

  「怎麼回事?」陳玄衝過去,單膝跪地,一掌貼在小寶後背。

  「他……他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沈清韻的聲音發抖,眼眶通紅,「我感覺到一股很冷的氣息從窗外滲進來,像有人在笑……」

  元炁探入的瞬間,陳玄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股陰森至極的精神力正在小寶的識海中翻湧——那不是殺招,而是某種更陰毒的東西。它在試探,在標記,在尋找小寶尚未覺醒的靈根深處最脆弱的那一點。

  鬼面。宗師境巔峰的「操魂術」。

  「鬼面!」陳玄的聲音從二樓傳下,如雷霆炸響,震得大廳穹頂的水晶吊燈劇烈搖晃,「你敢碰我兒子,我讓你血衣門從東南武道界除名!」

  他掌心雙魚印全力運轉,黑白二氣如潮水般湧入小寶體內。陰森的寒氣與溫潤的元炁在孩子細小的經脈中交鋒,小寶的臉色一時青一時白,小嘴一張,哇地哭出聲來。

  「爸爸……」小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大眼裡蓄滿了淚水,「我夢見好多黑影子……它們在拉我……說要我跟你換……」

  「不換。」陳玄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手掌卻燙得驚人,「誰也換不走你。爸爸在。」

  他抬起頭,目光直射樓下。雙魚印在丹田中瘋狂旋轉,第五層「天人合一」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外放——大廳里的杯盤震顫,修為稍弱者紛紛後退,臉色發白。那不是殺意,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逆鱗被觸動的暴怒。

  「鬼面。」陳玄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給你三秒鐘。收手,滾,或者——死。」

  鬼面卻笑了。青銅面具下傳來沙啞的笑聲,陰冷得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果然。龍有逆鱗,觸之必怒。你的逆鱗,是這個孩子。」

  「一。」

  「陳玄,你殺不了我。」鬼面負手而立,白袍無風自動,「宗師境巔峰,不是你一個初入第五層的小子能留住的。你今天若動手,我拼著受傷,也能帶走這孩子的三魂七魄之一。」

  「二。」

  龍語笙、顧晚、林知夏同時動了。

  龍語笙玄陽聖體全開,如一團烈日從一樓直射而上,短匕在掌心轉出赤紅的弧光,封住鬼面可能攻向二樓的路線;顧晚手中多了一枚銀色令牌,那是顧家最高級別的「調龍令」,她沒喊保鏢,而是自己站在樓梯中段,目光冷得像冰,堵住側翼;林知夏的軟鞭如毒蛇般滑出袖口,九幽寒脈讓周圍的空氣驟然降溫,鞭梢垂地,在地板上結出一層薄霜。

  三人沒有交流,沒有眼神示意,卻在一瞬間形成了最合理的站位——龍語笙正面迎敵,林知夏側翼牽制,顧晚截斷退路。不是武道陣法,而是默契,是信任,是她們各自在無數次生死中練就的本能,選擇了最該站的位置。

  沈清韻抱著小寶退到牆角,用身體擋住窗戶。蘇婉站在陳玄身側,儘管她修為最低,雙手還在發抖,但母親的本能讓她一步不退,甚至彎腰撿起地上碎裂的茶杯,握在手裡當武器。

  鬼面看著這一幕,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變了。那不是震驚,是一種近乎困惑的恍然。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聲音里竟帶著一絲感慨,「這不是後宮爭寵。這是你的『陣』。五個女人,五種氣息,五種位置……她們不需要修煉陣法,她們本身就是陣。以情為線,以信為錨,以護為刃……」

  「三。」

  陳玄抬手,掌心中雙魚印光芒大盛,黑白二氣化作一道旋轉的光輪,眼看就要脫手而出。

  但鬼面卻後退了一步,舉起雙手,做了一個讓全場愕然的動作——他微微躬身,低下了頭。

  「我認輸。」

  大廳里數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血衣門大長老,宗師境巔峰,東南武道界最陰森的怪物,竟然對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低頭了?

  「今天我不是來殺人的。」鬼面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少了幾分陰冷,「我是來測試你的『道心』。血衣門上一代門主,也修煉過陰陽歸元訣。他選了切割,選了獨修,以為拋下所有女人就能大道獨行,最後走火入魔,死在第九層。」


  他看向陳玄懷中的小寶,目光複雜:「那個孩子,天賦極好。我在他識海中留了一道印記,不是害他,是保護——若他日你修煉到第九層,必須面對『代價』時,那道印記會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轍。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信,用元炁強行抹除。」

  「我會查。」陳玄冷冷道,但掌心的光輪緩緩熄滅,「如果我發現你動了手腳,血衣門必滅。」

  「隨你。」鬼面轉身,白袍消失在側門,聲音遠遠飄來,「血衣門從今天起,不再與你為敵。但陳玄,記住——陰陽歸元訣最狠的代價,不是死亡。是當你越強大,你的家人就會替你承受越多。你以為你在保護她們,其實你在把她們綁上你的戰車。這才是真正的詛咒。」

  他的腳步聲遠去,只留下大廳里一片死寂,和二樓那道尚未散盡的寒意。

  陳玄低頭看著小寶眉心那道極淡的黑紋,緩緩收緊手臂。那孩子已經重新睡熟,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領。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他低聲說,像是對鬼面說,也像是對自己發誓。

  樓下,顧長明和龍戰天對視一眼。兩位老人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相同的神色——不是審視,是認可。

  「看來,我們不用等一年了。」顧長明站起身,整了整唐裝的領口,目光掃過全場,「從今天起,東南武道界的新規矩,由陳玄來定。一年後的大會,是驗收,不是考驗。」

  龍戰天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陳玄的肩膀——在他抱著孩子走下樓時:「小子,從今天起,這片天,有你一席之地。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護好她們,就是護好你自己。」

  陳玄抱著小寶,走下樓。五個女人自動圍上來,龍語笙替他整理西裝領口,顧晚接過小寶逗弄,林知夏檢查他的元炁波動,沈清韻遞來一杯溫水,蘇婉默默站在他身邊,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陳玄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走吧。」他說,聲音里有一種久違的輕鬆,「回家吃飯。清韻煲的湯,應該還沒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