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晨間逸事
陳玄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刺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刃。床的另一側空著，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龍語笙起得比他早。
玄關處傳來龍語笙的腳步聲，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誰啊，大清早的……「龍語笙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尾音拖得有點長。
然後，那聲音戛然而止。
陳玄皺了皺眉，披了件外套走出臥室。客廳的地板上，晨光斜斜地鋪進來，照亮了兩個對峙的女人。
龍語笙站在門口，身上只穿了一件陳玄的白襯衫，領口松著，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她一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還握著鍋鏟，頭髮亂糟糟地散著，鳳眸里全是沒睡醒的迷糊。
門外，林知夏僵在原地。
她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化了淡妝，穿了一件駝色的羊毛大衣，手裡提著保溫飯盒，另一隻手臂上搭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手工織的，針腳細密，一看就花了很長時間。
保溫飯盒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給玄仔的早餐。今天降溫，圍巾記得戴。」
那條圍巾，龍語笙認識。三個月前，陳玄還住在錦綉花園的時候，她見過陳玄脖子上圍著一條類似的，當時陳玄說是「前女友織的」。
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知夏的目光從龍語笙的領口，慢慢移到她的光腿上，再移到她身後的客廳沙發上搭著兩條明顯屬於不同女人的睡毯，茶几上放著兩個顏色不同的漱口杯，一隻粉色，一隻藍色。
」讓開。」林知夏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林小姐？「龍語笙終於清醒了，她挑了挑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這麼早……」
」我讓你讓開！」
保溫飯盒砸在了龍語笙腳邊。雞湯灑了一地，油花在地磚上漫開。那條深灰色的圍巾掉在湯里，迅速被油污浸透。
林知夏不是那種會潑婦罵街的女人。她從小跟著林建國在道邊走，學的是用拳頭說話。保溫飯盒落地的瞬間，她已經動了
一腳側踢，直奔龍語笙的腰眼！
」林知夏！」陳玄的聲音從臥室門口炸響。
龍語笙的反應極快。她雖然只穿著襯衫，但武者的本能刻在骨子裡，側身一閃，同時右手成刀，切向林知夏的膝關節。
兩個女人眼看就要撞上
一道身影插了進來。
陳玄赤著腳站在兩人中間，沒有釋放任何元炁，沒有展開領域。他只是張開了雙臂，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她們。
林知夏的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龍語笙的手刀，也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悶響。兩聲。
陳玄紋絲沒動。第五層天人合一的肉身，挨兩個暗勁以下的拳腳，跟撓痒痒差不多。但他沒有擋，沒有卸力，硬是用肌肉接下了這兩下。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該受的。
」夠了沒有？」他看著林知夏，聲音低沉。
林知夏的拳頭停在他胸口前兩寸。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不是疼的，是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在看到龍語笙那件白襯衫時，徹底決堤了。
」陳玄，你渾蛋。」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攥得指節發白，」我在臨城替你守著武館，替你看著林家，每天怕你死在天墟里，連覺都睡不著。你倒好，一回來就金屋藏嬌？還藏了兩個？」
」不是金屋藏嬌……」
」那是什麼？」林知夏指向龍語笙，又指向聞聲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沈清韻沈清韻還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剛煎好的蛋，看到客廳里的場面，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龍家大小姐，穿著你的衣服在你家過夜。」林知夏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哭腔，」她，沈清韻，也住在這裡。陳玄，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們當初在燒烤攤說過的話，當什麼？」
陳玄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燒烤攤。那是故事的起點。她替他解圍，他請她吃烤串，夜風裡她笑得前仰後合。那時候他還沒獲得傳承，她也不知道他是修仙者，兩個人就像這個城市裡最普通的年輕人，單純地互相吸引。
後來呢？
後來是陰陽歸元訣，是桃花劫，是天羅殿，是天墟。後來是龍語笙在雪山上說」我等你」，是沈清韻在燈下給他留一碗薑湯，是顧晚在夜色里那個帶著淚光的吻。
他沒有故意去招惹她們。但每一個，都真實地走進了心裡。
」林知夏，「龍語笙忽然開口了。她往前走了兩步，與陳玄並肩站著，沒有瑟縮在他身後，」你打他沒用。你有什麼火氣，沖我來。」
」你以為我不敢？」林知夏冷笑，一把扯掉大衣扔在地上，露出裡面的緊身訓練服。她擺出格鬥架勢，眼神凌厲得像刀，「龍語笙，林家雖然比不上龍家，但我要是今天把你打進醫院，林建國也能替我兜著！」
」那就來。「龍語笙把鍋鏟往地上一扔，赤著腳踩過那灘雞湯，玄陽之力開始在體內運轉，周身泛起淡淡的熱浪，」正好我也想看看，跆拳道黑帶，到底有幾斤幾兩。」
」夠了！」
陳玄一聲低喝。不是用元炁，只是純粹的怒意。但那股第五層強者自然散發的威壓，還是讓整個客廳的空氣為之一窒。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陳玄彎腰，撿起那條泡在雞湯里的圍巾。深灰色的毛線吸飽了油污，沉甸甸的。他看著上面細密的針腳，想起林知夏曾經說過，她從小到大沒拿過針線，為了織這條圍巾，扎了十幾次手指。
」是我的錯。「他說，聲音沙啞，」林知夏，是我貪心，是我渾蛋。你要打，打我，別打她。」
他把圍巾攥在手裡，看向龍語笙：「語笙，你先回房。」
」我不回！「龍語笙梗著脖子，鳳眸里冒著火，「憑什麼我回房？這是我家……這是咱倆的家，我為什麼要躲？」
」因為這是我欠她的。」陳玄說。
龍語笙愣住了。
她看著陳玄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偏袒，沒有敷衍，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讓她心臟發疼的東西愧疚。
她忽然明白了。
在陳玄心裡，林知夏不僅僅是一個」前女友」。那是他在獲得傳承之前，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是他在最落魄的時候，第一個伸手拉他的人。
這份恩情，比任何雙修功法都重。
龍語笙的拳頭鬆開了。她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轉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沒有回頭：」我在房裡等你。只給你半小時。半小時後你不進來，我就出去。」
門關上了。
沈清韻端著那盤煎蛋，進退兩難。陳玄朝她點了點頭，她默默地把蛋放在茶几上，也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陳玄和林知夏。
他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刺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刃。床的另一側空著，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龍語笙起得比他早。
玄關處傳來龍語笙的腳步聲，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誰啊，大清早的……「龍語笙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尾音拖得有點長。
然後，那聲音戛然而止。
陳玄皺了皺眉，披了件外套走出臥室。客廳的地板上，晨光斜斜地鋪進來，照亮了兩個對峙的女人。
龍語笙站在門口，身上只穿了一件陳玄的白襯衫，領口松著，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她一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還握著鍋鏟，頭髮亂糟糟地散著，鳳眸里全是沒睡醒的迷糊。
門外，林知夏僵在原地。
她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化了淡妝，穿了一件駝色的羊毛大衣，手裡提著保溫飯盒，另一隻手臂上搭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手工織的，針腳細密，一看就花了很長時間。
保溫飯盒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給玄仔的早餐。今天降溫，圍巾記得戴。」
那條圍巾，龍語笙認識。三個月前，陳玄還住在錦綉花園的時候，她見過陳玄脖子上圍著一條類似的，當時陳玄說是「前女友織的」。
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知夏的目光從龍語笙的領口，慢慢移到她的光腿上，再移到她身後的客廳沙發上搭著兩條明顯屬於不同女人的睡毯，茶几上放著兩個顏色不同的漱口杯，一隻粉色，一隻藍色。
」讓開。」林知夏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林小姐？「龍語笙終於清醒了，她挑了挑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這麼早……」
」我讓你讓開！」
保溫飯盒砸在了龍語笙腳邊。雞湯灑了一地，油花在地磚上漫開。那條深灰色的圍巾掉在湯里，迅速被油污浸透。
林知夏不是那種會潑婦罵街的女人。她從小跟著林建國在道邊走，學的是用拳頭說話。保溫飯盒落地的瞬間，她已經動了
一腳側踢，直奔龍語笙的腰眼！
」林知夏！」陳玄的聲音從臥室門口炸響。
龍語笙的反應極快。她雖然只穿著襯衫，但武者的本能刻在骨子裡，側身一閃，同時右手成刀，切向林知夏的膝關節。
兩個女人眼看就要撞上
一道身影插了進來。
陳玄赤著腳站在兩人中間，沒有釋放任何元炁，沒有展開領域。他只是張開了雙臂，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她們。
林知夏的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龍語笙的手刀，也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悶響。兩聲。
陳玄紋絲沒動。第五層天人合一的肉身，挨兩個暗勁以下的拳腳，跟撓痒痒差不多。但他沒有擋，沒有卸力，硬是用肌肉接下了這兩下。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該受的。
」夠了沒有？」他看著林知夏，聲音低沉。
林知夏的拳頭停在他胸口前兩寸。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不是疼的，是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在看到龍語笙那件白襯衫時，徹底決堤了。
」陳玄，你渾蛋。」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攥得指節發白，」我在臨城替你守著武館，替你看著林家，每天怕你死在天墟里，連覺都睡不著。你倒好，一回來就金屋藏嬌？還藏了兩個？」
」不是金屋藏嬌……」
」那是什麼？」林知夏指向龍語笙，又指向聞聲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沈清韻沈清韻還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剛煎好的蛋，看到客廳里的場面，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龍家大小姐，穿著你的衣服在你家過夜。」林知夏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哭腔，」她，沈清韻，也住在這裡。陳玄，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們當初在燒烤攤說過的話，當什麼？」
陳玄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燒烤攤。那是故事的起點。她替他解圍，他請她吃烤串，夜風裡她笑得前仰後合。那時候他還沒獲得傳承，她也不知道他是修仙者，兩個人就像這個城市裡最普通的年輕人，單純地互相吸引。
後來呢？
後來是陰陽歸元訣，是桃花劫，是天羅殿，是天墟。後來是龍語笙在雪山上說」我等你」，是沈清韻在燈下給他留一碗薑湯，是顧晚在夜色里那個帶著淚光的吻。
他沒有故意去招惹她們。但每一個，都真實地走進了心裡。
」林知夏，「龍語笙忽然開口了。她往前走了兩步，與陳玄並肩站著，沒有瑟縮在他身後，」你打他沒用。你有什麼火氣，沖我來。」
」你以為我不敢？」林知夏冷笑，一把扯掉大衣扔在地上，露出裡面的緊身訓練服。她擺出格鬥架勢，眼神凌厲得像刀，「龍語笙，林家雖然比不上龍家，但我要是今天把你打進醫院，林建國也能替我兜著！」
」那就來。「龍語笙把鍋鏟往地上一扔，赤著腳踩過那灘雞湯，玄陽之力開始在體內運轉，周身泛起淡淡的熱浪，」正好我也想看看，跆拳道黑帶，到底有幾斤幾兩。」
」夠了！」
陳玄一聲低喝。不是用元炁，只是純粹的怒意。但那股第五層強者自然散發的威壓，還是讓整個客廳的空氣為之一窒。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陳玄彎腰，撿起那條泡在雞湯里的圍巾。深灰色的毛線吸飽了油污，沉甸甸的。他看著上面細密的針腳，想起林知夏曾經說過，她從小到大沒拿過針線，為了織這條圍巾，扎了十幾次手指。
」是我的錯。「他說，聲音沙啞，」林知夏，是我貪心，是我渾蛋。你要打，打我，別打她。」
他把圍巾攥在手裡，看向龍語笙：「語笙，你先回房。」
」我不回！「龍語笙梗著脖子，鳳眸里冒著火，「憑什麼我回房？這是我家……這是咱倆的家，我為什麼要躲？」
」因為這是我欠她的。」陳玄說。
龍語笙愣住了。
她看著陳玄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偏袒，沒有敷衍，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讓她心臟發疼的東西愧疚。
她忽然明白了。
在陳玄心裡，林知夏不僅僅是一個」前女友」。那是他在獲得傳承之前，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是他在最落魄的時候，第一個伸手拉他的人。
這份恩情，比任何雙修功法都重。
龍語笙的拳頭鬆開了。她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轉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沒有回頭：」我在房裡等你。只給你半小時。半小時後你不進來，我就出去。」
門關上了。
沈清韻端著那盤煎蛋，進退兩難。陳玄朝她點了點頭，她默默地把蛋放在茶几上，也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陳玄和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