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密折截獲,以守為攻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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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中,大乾禁軍中軍大營。

  深夜,韓武的帥帳內依然亮著燭火。帳外寒風呼嘯,帳內卻靜得只能聽到毛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韓武端坐在書案前,正在撰寫一份密折。

  這幾天,神京那邊催戰的聖旨一道接著一道,欽差太監的臉一天比一天難看。太子李承乾更是暗中放出風聲,說他韓武擁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關中本地的豪紳也天天來軍營哭窮,抱怨二十萬大軍吃空了他們的糧倉。

  所有人都逼著他出兵,逼著他去和李道宗的百萬玄甲在曠野上決一死戰。

  「一群蠢貨!」韓武停下筆,冷哼一聲,眼中滿是輕蔑。

  他太清楚大乾這幫朝臣的嘴臉了。他們根本不懂打仗,只在乎自己的權力和利益。李道宗在雍州連戰連捷,士氣正盛,這個時候放棄堅固的防線主動出擊,無異於自尋死路。

  韓武重新蘸滿墨汁,在密折上寫下最後幾行字。他必須向乾帝李淵明闡述清楚自己真正的戰略意圖,這也是他唯一能堵住朝堂悠悠眾口的辦法。

  他在密折中寫道:「陛下明鑑。臣封死三道,並非怯戰,實乃以守代攻之陽謀。李道宗雖有百萬之眾,然雍州苦寒,產糧有限。唐軍駐紮日久,糧草消耗必將加劇。且新占之地,民心未附,治理矛盾必將逐漸暴露。」

  韓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繼續寫道:「臣只需將唐軍堵在雍州。時間一長,唐軍軍心疲憊,後勤斷絕。屆時,李道宗要麼冒險進攻我軍鐵牆送死,要麼其軍自行瓦解。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望陛下多給臣半載時間,臣必提李道宗首級回京!」

  寫完最後一個字,韓武將密折仔細吹乾,摺疊整齊,裝入特製的牛皮火漆信封中。

  「來人!」韓武沉聲喝道。

  一名心腹親兵迅速入帳,單膝跪地。

  韓武將密折遞給親兵,眼神凌厲:「八百里加急,避開所有官道,走小路直達神京。必須親手交到陛下手裡,沿途若遇阻攔,格殺勿論!」

  「遵命!」親兵將密折貼身藏好,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韓武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望著雍州方向深沉的夜幕。他相信,只要李淵明不犯糊塗,大乾的國運就還能續上。他賭的,就是李道宗耗不起。

  ……

  三天後。雍州城外,大唐中軍帥帳。

  李道宗正與李靖商討各營的換防事宜,徐茂公搖著羽扇,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笑意,快步走入帳中。

  「主公,大元帥。」徐茂公走到案前,從袖中掏出一封被拆開的牛皮火漆信封,以及幾張寫滿字跡的信紙,「百騎司在秦嶺的一條隱秘小道上,截獲了韓武送往神京的密折。」

  「哦?」李道宗眉頭一挑,接過信紙。

  帳內的眾將立刻安靜下來,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份密折上。韓武這種級別的統帥,親自寫給乾帝的密折,裡面的信息價值無可估量。

  李道宗快速掃閱了一遍,隨手將密折遞給旁邊的李靖。

  徐茂公搖了搖羽扇,環視眾將,開始解密折的內容:「諸位將軍,韓武在這份密折里,向李淵明闡述了他以守代攻的戰略意圖。他明確表示,不需要主動進攻,只需要把我們堵在雍州。」

  「堵在雍州?」程咬金撓了撓頭,「這算哪門子戰略?」

  「這恰恰是最惡毒的戰略。」徐茂公收起羽扇,面色嚴肅起來,「韓武在摺子里說,時間一長,我軍糧草消耗加劇,軍心必定疲憊。而且雍州是新占領區,治理矛盾會逐漸暴露。他斷定,只要拖下去,我們要麼冒險去攻他的鐵桶陣送死,要麼就會因為後勤斷絕而自行瓦解。」

  聽完徐茂公的分析,帥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薛仁貴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冷聲道:「好一個釜底抽薪的毒計!這老狐狸是想把我們活活餓死在雍州!」

  「主公。」徐茂公轉過身,對李道宗深深一揖,「韓武打的不是仗,打的是時間。他賭的是我們撐不住。」

  李靖看完密折,將其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韓武的判斷,從純粹的兵法角度來看,非常精準。任何一支客軍在異地作戰,最怕的就是陷入長期的對峙。幾十萬張嘴每天要吃飯,糧草一旦跟不上,軍隊自己就會譁變。」

  眾將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他們不怕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拼命,但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糧草消耗戰,卻像一把軟刀子,懸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就在帳內氣氛有些壓抑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房玄齡,突然輕笑了一聲。

  這位大唐的內政總管,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走到大帳中央。

  「諸位將軍莫慌。」房玄齡揚了揚手中的帳冊,聲音清朗,「韓武的算盤打得很精,但他算漏了一件最致命的事情。」

  房玄齡翻開帳冊,大聲念道:「自推行《新唐律》和軍功授田令以來,雍州百姓踴躍納糧。上個月,我們不僅填平了五十萬大軍的消耗,官倉里還多出了三十萬石的結餘!軍屯那邊的秋收也快到了,預計還能再收五十萬石!再加上商道重新打通,從西域流入的物資絡繹不絕。」

  房玄齡合上帳冊,環視眾將,擲地有聲地說:「韓武想把我們餓死?他就算在關中守上三年,我大唐的糧倉也只會越來越滿!」

  這番話一出,帳內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程咬金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李道宗坐在主位上,聽完徐茂公的分析和房玄齡的匯報後,一直沉默不語。

  他深邃的目光穿過帥帳,仿佛看到了遠在關中的韓武。

  「他賭錯了。」李道宗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站起身,大宗師初境巔峰的威壓自然流露,讓帳內的空氣都為之一肅。

  「大唐的制度已經紮下根了,時間站在我們這邊。」李道宗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對舊朝的蔑視,「韓武用兵確實厲害,但他不懂天下大勢。但他不知道這一點——他以為我們還是一支流寇。」

  李道宗走到沙盤前,用手重重地按在代表雍州的位置:「流寇才怕拖延,因為流寇沒有根。而大唐,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韓武想耗,那我們就陪他耗。看看是他大乾那千瘡百孔的朝堂先爛掉,還是我大唐的糧倉先見底!」

  兩個當世最強的軍事集團隔著關中山脈對峙,各自在時間的賽道上奔跑。一方在紮根,一方在守城。誰先等到對方犯錯,誰就能贏得下一場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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