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前線探哨,雙方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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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東境,百里曠野。

  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劇烈搖擺,天地間透著一股肅殺的冷意。

  對峙已經進入了第二個月。唐軍與大乾禁軍的主力雖然都穩如泰山,但在這片作為緩衝區的曠野上,前線斥候與哨兵的摩擦頻率,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耐心,也都在瘋狂地試探對方的底線。

  「嗖!」

  一支淬了毒的冷箭從一處低矮的土丘後射出,精準地釘入了一名唐軍斥候的咽喉。

  那名斥候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一頭栽下馬背。

  「敵襲!散開!」

  帶隊的唐軍什長怒吼一聲,剩下的四名斥候迅速撥轉馬頭,散成一個扇形,反手抽出馬鞍旁的硬弩,朝著土丘方向扣動了扳機。

  「篤篤篤!」

  幾聲悶響,土丘後傳來一聲慘哼,一名穿著黑甲紅纓的大乾哨兵捂著中箭的肩膀滾了出來。

  還沒等唐軍斥候上前補刀,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捲起一陣煙塵。

  數十騎大乾遊騎兵揮舞著馬刀,如同一群餓狼般狂奔而來。

  「撤!」唐軍什長毫不戀戰,打了個呼哨,帶著剩下的兄弟調頭就跑。

  這樣的生死追逐,每天都在這片百里曠野上上演十幾次甚至幾十次。

  距離這處戰場不到十里的地方。

  薛仁貴一襲白袍,騎著照夜玉獅子,正率領著三千白袍鐵騎在曠野上勻速推進。

  馬蹄聲如悶雷般在地面上滾動。三千騎兵沒有發出任何嘈雜的聲音,只有鎧甲摩擦的鏗鏘聲,以及戰馬偶爾的響鼻聲。

  這支由系統簽到獲得、又補充了上品戰馬的王牌騎兵,已經被薛仁貴打造成了一把無堅不摧的絕世鋒刃。

  「將軍,前方五里處發現大股敵軍騎兵,看規模,約有一千人左右。」一名探馬飛馳而回,在薛仁貴馬前單膝跪地稟報。

  薛仁貴勒住韁繩,照夜玉獅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一千人?」薛仁貴微微眯起眼睛。

  按照這段時間的規律,韓武派出的遊騎兵大多是百人隊規模,純粹是為了驅趕唐軍的斥候。一千人的精騎編制,已經超出了常規的試探範疇。

  「傳令,全軍備戰。鋒矢陣,隨我衝鋒。」

  薛仁貴沒有絲毫猶豫。在這片曠野上,白袍鐵騎不需要避讓任何人。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三千白袍鐵騎迅速變陣。薛仁貴一馬當先,手中的方天畫戟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心寒的冷芒。

  五里的距離,對於全速衝鋒的騎兵來說,不過是轉瞬即至。

  很快,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

  那是一千名身披重甲、頭戴紅纓的大乾精騎。他們並沒有像普通的門閥私兵那樣,在看到唐軍主力後驚慌失措,而是迅速停下腳步,在曠野上列出了一個嚴密的防禦陣型。

  「有意思。」薛仁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面對三倍於己的白袍鐵騎,這支敵軍竟然不退反進,甚至在短短几十個呼吸間,就完成了從行軍到迎敵的陣型轉換。

  「殺!」

  薛仁貴暴喝一聲,化意境巔峰的罡氣轟然爆發,連人帶馬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狠狠撞入了敵軍的陣型之中。

  「砰!」

  方天畫戟帶著萬鈞之力橫掃而出。最前排的三名大乾騎兵連人帶盾被砸得四分五裂,鮮血混合著碎甲在空中炸開。

  薛仁貴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瞬間在黑色的陣型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身後的三千白袍鐵騎順勢掩殺而入,長槍如林,瘋狂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遭遇戰。

  但在廝殺的過程中,薛仁貴卻越打越心驚。

  這些大乾騎兵的戰術素養極高。哪怕被白袍鐵騎鑿穿了陣型,他們也沒有發生任何營嘯或潰散。

  「收縮!左翼掩護,右翼放箭!」

  敵軍陣中,一名校尉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那些大乾騎兵在付出兩百多人的傷亡後,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陣腳。他們不再與白袍鐵騎硬拼,而是開始有組織地交替掩護撤退。


  後排的騎兵轉身射出密集的箭雨,阻擋唐軍的追擊;前排的騎兵則趁機掉轉馬頭,甚至在撤退的途中,還隨手扔下了大量的鐵蒺藜和簡易拒馬。

  「別追了!」

  薛仁貴一戟挑飛射向面門的兩根冷箭,大聲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白袍鐵騎迅速收攏陣型,停在了原地。

  薛仁貴騎在馬上,看著那支在曠野上逐漸遠去的黑色騎兵,眉頭緊緊皺起。

  「將軍,為什麼不追?他們跑不掉的!」一名白袍校尉擦去臉上的血跡,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追上去,我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薛仁貴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鐵蒺藜,「撤退時陣型不亂,掩護得法,連拋灑阻擊物都訓練有素。這絕對不是崔令川手下那種門閥雜兵。」

  薛仁貴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準確的判斷:「這很可能是韓武親自訓練的嫡系部隊。他在用這種方式,測試我們的騎兵戰力。」

  一個時辰後,唐軍中軍帥帳。

  薛仁貴將遭遇戰的詳細過程,一字不落地匯報給了李靖。

  沙盤前,李靖雙手抱胸,聽完匯報後,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喜悅或憤怒的情緒,不喜不憂。

  「一千精騎,死戰不退,撤退有序。」李靖拿起一根紅色的令旗,插在沙盤上的遭遇戰地點,「勝了固然好,但你們打掉的,只是韓武指尖上的一點皮毛。」

  「大元帥,末將以為,韓武的兵確實難啃。如果他那二十萬禁軍都有這種素質,正面硬撼的話,我們的傷亡會非常大。」薛仁貴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李靖轉過頭,目光掃過帳內的眾將。

  程咬金正把玩著手裡的宣花斧,聽到這話,不屑地撇了撇嘴:「怕個鳥!他再精銳,能擋得住俺老程的重步兵方陣?」

  「程將軍,不可輕敵。」李靖沉聲打斷了程咬金的豪言壯語。

  他走到沙盤正中央,用木棍指著關中方向的那片巨大防禦帶,告誡眾將:「韓武在用小股精騎摸我們的底,試探我們騎兵的反應速度和沖陣力度。既然他在摸我們的底,我們也要摸清他的牌。」

  李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嚴厲:「但記住,誰也不准急!韓武擺出鐵桶陣,就是想激我們去攻堅。急了,就容易犯錯。只要我們穩紮穩打,著急的遲早是他。」

  「末將遵命!」眾將齊聲應諾。

  夜幕再次降臨。

  前線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靜。兩軍繼續隔著這片百里曠野,遙遙對峙。

  冷月高懸,寒風呼嘯。

  戰爭的陰雲並沒有因為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而散去,只是暫時被雙方主帥的極度克制,死死地壓在了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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