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乾帝催戰,韓武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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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中,大乾禁軍中軍大營。

  帥帳內,氣氛冷得能滴出水來。

  一名身穿緋色官服的欽差太監站在帥案前,手裡捧著一個明黃色的捲軸。這太監是太子李承乾身邊的紅人,仗著東宮的勢,下巴揚得老高,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傲慢。

  在欽差旁邊,還站著幾名身穿錦袍的門閥監軍,其中一人正是清河崔氏的子弟崔遠。

  「韓大將軍,接旨吧。」欽差太監拖著長腔,將捲軸遞了過去,「陛下可是說了,這密旨不用跪接,但裡面的分量,大將軍可得掂量清楚。」

  韓武身披重甲,端坐在主位上,臉色如生鐵般冷硬。他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接過捲軸,隨手展開。

  密旨的內容不多,但字字如刀——「著令護國大將軍韓武,限期三月,收復雍州,擒殺逆賊李道宗。若有延誤,軍法從事!」

  韓武看著那幾個朱紅大字,眉頭深深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大將軍。」欽差太監見韓武不說話,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陛下和太子殿下在神京可是日夜期盼捷報。如今二十萬大軍屯兵關中,每日耗費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您這光築牆不打仗,朝堂上的大人們可是頗有微詞啊。」

  崔遠也上前一步,搖著摺扇,在一旁煽風點火:「是啊韓將軍。那李道宗不過是個被廢的皇子,帶著一群西北的泥腿子。您手握我大乾最精銳的二十萬禁軍,難道還怕了他不成?我崔家可是捐了百萬石糧草勞軍,總不能看著這些糧食在關中發霉吧?」

  帳內的幾名禁軍將領聽著這些話,氣得直咬牙。

  一名前鋒將領忍不住踏出一步,怒喝道:「你們懂什麼!唐軍現在士氣正盛,連破數關,那李道宗更是良臣猛將如雲。我們若是貿然出擊,放棄關中的地利,那才是正中敵人的下懷!」

  「放肆!」欽差太監尖叫一聲,指著那名將領罵道,「咱家是代天子傳旨!你一個小小的偏將,也敢在咱家面前大呼小叫?太子殿下可是說了,誰敢怯戰,就是與大乾作對!」

  崔遠也冷下臉來:「韓將軍,這就是你帶的兵?連朝廷的欽差都不放在眼裡了?」

  韓武坐在帥椅上,目光從密旨上移開,緩緩掃過欽差和崔遠。

  那一眼,帶著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恐怖煞氣。

  欽差太監被這眼神一盯,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凍結了,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下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崔遠也是臉色一白,搖扇子的手僵在半空。

  「本將帶兵,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韓武的聲音不大,卻如悶雷般在帥帳內炸響。

  他站起身,將那份明黃色的密旨隨手捲起,走到帥案旁,拉開一個鐵皮柜子,「啪」的一聲將密旨扔了進去,然後落了鎖。

  「大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欽差太監瞪大了眼睛,聲音發顫。

  「回去告訴陛下,告訴太子。」韓武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欽差,一字一頓地說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全場死寂。

  幾名禁軍將領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抗旨不遵,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但韓武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做了。

  「你……你敢抗旨?!」欽差太監指著韓武,手指直哆嗦。

  「本將是在保大乾的江山!」韓武猛地一拍帥案,實木的案幾瞬間裂開一道縫隙,「李道宗的鐵騎就在百里之外盯著!他巴不得本將現在就帶著二十萬人衝出去跟他野戰!崔遠是怎麼死的?就是被你們這些人催出去送死的!」

  韓武大步走到欽差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本將再說一遍,關中防線,一步也不能退。誰敢再提主動出擊,本將先斬了他祭旗!滾!」

  欽差太監和崔遠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帥帳。

  看著兩人狼狽的背影,一名幕僚走上前,滿臉擔憂:「大將軍,您這般頂撞欽差,朝堂那邊怕是……」

  「我知道。」韓武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幫坐在神京里的人,根本不懂打仗。他們只看到每天消耗的錢糧,卻看不到對面的刀鋒有多利。朝廷、太子、門閥,各有各的算盤,都想拿老夫的二十萬大軍去當籌碼。」

  韓武轉頭看向帳外的關中平原,聲音沉重:「如果我貿然出擊,大乾就真的完了。」

  ……

  雍州城外,大唐中軍帥帳。


  幾盆炭火將帳內烤得暖烘烘的。李道宗身披一件寬鬆的玄色常服,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

  徐茂公快步走入帳內,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條,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

  「主公,百騎司剛從關中截獲的飛鴿傳書。」徐茂公將紙條雙手呈遞過去,「大乾朝廷給韓武下了催戰密旨,限期三個月收復雍州。太子和門閥的監軍也在前線給韓武施壓。」

  李道宗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韓武接了?」李道宗問。

  「接了,但沒聽。」徐茂公笑著回答,「據百騎司暗樁回報,韓武當著欽差的面把密旨鎖進了柜子,還放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欽差太監和崔家的監軍被他直接罵出了帥帳。」

  帳內,正在看地圖的李靖轉過身,冷硬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賞。

  「韓武不愧是大乾第一名將。」李靖沉聲說道,「他看得很準。我們的重步兵和玄甲鐵騎已經完成了陣型磨合,只要他敢放棄堡壘和壕溝出來打野戰,我有十成把握在三天內吃掉他五萬人馬。」

  程咬金坐在一旁啃著羊腿,聽到這話,把骨頭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這老烏龜倒是沉得住氣!連皇帝的旨意都敢違抗,老子倒是有幾分敬佩他了。」

  李道宗放下紙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不僅是在抗旨,更是在用自己的威望強壓大乾內部的裂痕。」李道宗深邃的目光看向關中方向,「韓武是個純粹的軍人,但他背後的朝廷不是。大乾的皇帝怕我,太子怕我,門閥也怕我。他們越怕,就越急著要看到結果。」

  「主公所言極是。」徐茂公搖了搖羽扇,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朝廷在催韓武出擊,說明對方也不是鐵板一塊。韓武雖然有二十萬大軍,但他的後方全都是掣肘。大乾的君臣在互相猜忌,門閥在算計利益,這二十萬人,就是一塊被架在火上烤的肥肉。」

  李道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韓武能頂住一次催戰,但頂不住三次五次。朝廷越急,他的處境越難。我們要做的,就是讓朝廷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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