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軍紀鐵律,當街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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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接管的第五天,初冬的寒風依舊凜冽。

  原本已經逐漸恢復生機、百姓開始走出家門感受新朝氣象的雍州城,卻在清晨被一個惡性事件徹底打破了平靜。

  城南軍戶坊,一戶姓趙的普通百姓家門前,此刻圍滿了人。院子裡一片狼藉,破舊的木門被踹得粉碎,屋內僅有的一點過冬口糧和幾件稍微值錢的銅器不翼而飛。年過六旬的趙老漢躺在血泊中,右腿被打得骨折,他的小孫女在一旁哭得嗓子都啞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半個時辰內就傳到了中軍帥帳。

  「砰!」

  帥帳內,程咬金一巴掌將面前的實木案幾拍得粉碎,銅鈴般的大眼瞪得通紅,渾身煞氣翻滾:「主公!查清楚了!是三個昨天剛從大乾降軍里納編過來的校尉!這三個狗娘養的,半夜摸進城南,不僅搶了趙老漢家僅剩的口糧,還嫌老漢護著糧食,硬生生打斷了人家的腿!」

  大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靖、薛仁貴等將領面沉如水,眼中殺機畢露。大唐玄甲軍軍紀森嚴,秋毫無犯,這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鐵律。如今卻被幾個剛收編的降兵壞了規矩!

  李道宗端坐在主位上,身上暗金色的龍鱗重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他的面容冷峻如鐵,眼神中透出的寒意讓帳內的空氣都仿佛要凍結。

  「人抓到了嗎?」李道宗的聲音不大,卻如悶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回主公,巡夜的百騎司暗探當場就把這三個畜生按住了,現在就押在帳外!」程咬金咬牙切齒,「主公,讓俺老程去,一斧子活劈了他們!」

  「不可莽撞。」一襲青衫的房玄齡從文官隊列中走出,神色肅穆地拱手道,「主公,這三人雖是降軍,但如今已穿上我大唐的軍服。若只是悄悄殺了,百姓不知真相,只會以為我大唐軍紀敗壞;降軍不知敬畏,只會以為法不責眾。」

  房玄齡目光如炬:「臣建議,立刻在城中主街設台,公開審判處刑,以正軍紀!」

  話音剛落,站在末席的沈青岳大步邁出,單膝重重跪地,雙手抱拳:「末將附議!主公,末將出身雍州邊軍,太了解這幫兵痞的德性了。他們在大乾爛透了的軍營里待久了,骨子裡覺得當兵的搶點百姓的東西是天經地義!他們甚至覺得,大唐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他們帶著手下投誠是有功之臣,主公絕不會為了幾個『賤民』殺他們!」

  沈青岳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擲地有聲:「主公,如果不殺這三個人,之前所有的安民承諾,在雍州百姓眼裡就是一紙空文!這刀,必須落!」

  李道宗緩緩站起身,手按在天子劍的劍柄上。

  「傳令,全軍列陣主街。把那三個敗類,押過去。」

  半個時辰後,雍州城主街。

  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兩側,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數萬名百姓和剛剛納編的降軍。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到極點的緊張感。

  街道正中央,臨時搭起了一座高台。

  「跪下!」

  伴隨著玄甲親衛的怒喝,三名穿著大唐嶄新軍服的將校被狠狠踹在膝蓋彎上,「撲通」一聲跪倒在高台前。

  這三人此刻早已沒了昨夜劫掠時的囂張,臉色慘白,渾身抖若篩糠。尤其是看到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和高台上那個宛如殺神般的挺拔身影時,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王爺!王爺饒命啊!」領頭的一個校尉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鮮血直流,「我們錯了!我們一時糊塗啊!王爺,我們手底下還有五百個兄弟,我們是帶著兄弟們主動開城投誠的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王爺看在……」

  「閉嘴!」

  李道宗冷喝一聲,大宗師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全場。那名校尉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停滯了。

  全場數萬人,鴉雀無聲。

  李道宗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三個敗類,目光掃過台下那一雙雙充滿惶恐、期待、懷疑的眼睛。

  「房玄齡,念罪狀。」

  「喏!」房玄齡展開卷宗,朗聲大喝,聲音在罡氣的裹挾下傳遍長街,「降軍校尉張某、李某、王某,昨夜子時違抗軍令,私入民宅,劫掠財物,毆傷無辜百姓!按《大唐軍律》第一卷第三條:劫掠百姓者,無論官職大小,無論軍功高低,殺無赦!」

  罪狀宣讀完畢,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那三個校尉徹底絕望了,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李道宗沒有讓劊子手上前。他一步步走下高台,來到三人面前。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龍吟。天子劍出鞘,冰冷的劍光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大唐的軍服,不是給你們當土匪的護身符。」

  李道宗聲音冷硬如鐵,沒有絲毫猶豫,手中長劍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匹練,橫掃而出。

  「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和骨骼的沉悶聲響起。

  三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猩紅的鮮血宛如噴泉般噴涌而出,濺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觸目驚心。三具無頭屍體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嘶——真殺了?那可是三個手握兵權的校尉啊!」

  「連求饒的機會都不給,一劍全斬了!」

  台下的數萬降軍將士被震懾得鴉雀無聲,許多人嚇得雙腿發軟。此前,確實有不少人心存僥倖,覺得換了面旗幟,只要幫著大唐打仗,私底下照樣可以像大乾時期那樣欺壓百姓、撈點油水。

  但這一刀下去,所有幻想都斷了。那是自己人啊!大唐的主公,為了一個普通的軍戶老頭,當街砍了自己手底下的三個軍官!

  李道宗手持滴血的天子劍,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圍觀的數千軍民。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都給本王聽清楚了。」李道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唐軍,不是新土匪。誰敢劫掠百姓一針一線,這就是下場。」

  他收劍入鞘,轉身大步離去。

  長街上,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十幾個呼吸。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誰帶的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緊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成千上萬的百姓自發地跪伏在街道兩側。

  沒有口號,沒有歡呼,只有無聲的叩首。

  當街斬將的消息一天之內傳遍全城。百姓和軍戶的眼神從此變了——他們看向唐軍的目光里,開始有了真正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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