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明天是二月十四號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
陳舟一個人在宿舍待了四十八小時，看了兩篇論文，寫了代碼，去食堂吃了幾頓飯。
第三天下午，走廊里終於有了動靜。
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咣當一聲，門被踹開了。
趙磊拖著個二十八寸的箱子擠進來，身上羽絨服沒拉拉鏈，裡面套了件起球的衛衣，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
「哥幾個！我回來了！」
宿舍就陳舟一個人。
趙磊愣了愣：「就你？」
「就我。」
「王鶴呢？楊濤呢？」
「沒到。」
趙磊把箱子往自己床底下一塞，外套脫了扔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來。
「火車坐了七個小時，腰快斷了。」他扭了扭身子，骨頭咔吧響了兩聲。
「陳舟你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
「前天？你急什麼？」
「沒急，提前來看看。」
趙磊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半瓶，打了個嗝：「我媽非讓我帶了一箱土特產，你等著，我給你拿。」
他又把箱子拖出來，翻了半天，掏出一袋真空包裝的板鴨，一袋麻花，還有兩罐辣醬。
「我媽說了，給室友們分分。」
「謝你媽。」
「你謝她幹嘛，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的。」
陳舟接過辣醬看了看，是趙磊老家的牌子，上學期趙磊帶過一罐，味道確實不錯。
過了大概半小時，王鶴也到了。
比趙磊安靜多了，推門進來，點了下頭：「回來了。」
「嗯。」
王鶴放好東西，開始鋪床。被子抖開，枕頭拍了兩下，動作利索。
「楊濤呢？」趙磊問。
「他發朋友圈了，說晚上到。」王鶴把手機亮了一下屏幕給他看。
趙磊湊過去瞄了一眼：「他坐高鐵還發自拍，真行。」
三個人在宿舍里各忙各的。趙磊整理行李，王鶴在充電，陳舟坐在桌前對著電腦屏幕，手搭在鍵盤上沒敲。
他在想一件事。
明天，二月十四號。
情人節。
也是蘇淺的生日。
他記得這個日期。不是蘇淺告訴他的，是他在結婚證上看到的。
領證那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核對信息，他掃了一眼她那欄的出生日期。
蘇淺沒提過自己的生日，陳舟也沒主動問過。
兩個人之間有很多事是這樣的，誰都知道，誰都不挑明。
但明天不一樣，情人節加生日，總得做點什麼。
問題是——做什麼？
陳舟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
送禮物。
送什麼？
蘇淺什麼都不缺。車有，房有，公司有，名片印了五百張，淺知科技的CEO。
他一個大二學生，獎學金加上平時接的幾個小項目，手裡雖然有些小錢，但肯定是不能和蘇淺比的。
去買個包？他連蘇淺背什麼牌子的包都搞不清。買口紅？上次在她化妝檯上瞥了一眼，一整排色號。
趙磊湊過來：「想什麼呢？看你坐這半天了。」
「沒什麼。」
「真沒什麼？」趙磊眯著眼看他，「你該不會在想女生吧？」
「你少管。」
趙磊嘿嘿笑了兩聲，沒追問，轉身繼續收拾他那個炸開的行李箱。
王鶴從上鋪探下頭來：「明天情人節，食堂會不會搞活動？」
「你關心這個？」趙磊回頭。
「隨便問問。」王鶴縮回去了。
趙磊把一件皺巴巴的襯衫抖開，疊了兩下又放棄了，團成一坨塞進柜子里。
「情人節，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嘀咕了一句。
陳舟沒接話。
晚上七點多，楊濤終於到了，背著個雙肩包，手裡還拎了一兜橘子。
「路上堵了，高鐵晚點四十分鐘。」
宿舍四個人總算湊齊了。楊濤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誰想吃誰拿。
趙磊立刻剝了一個，汁水濺到手機屏幕上，拿袖子一擦。
晚飯是在宿舍對付的。趙磊的板鴨撕了，加上楊濤帶的橘子，王鶴下樓買了四桶泡麵端上來。
四個人正在各自的桌子，嘶嘶嗦嗦地吃著泡麵。
「開學第一頓泡麵，有儀式感。」趙磊說。
「你可拉倒吧。」楊濤筷子夾起一塊板鴨，「這鴨子不錯。」
吃完飯，各回各的位置。趙磊打遊戲，楊濤看視頻，王鶴戴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麼。
陳舟拿起手機，打開淘寶。
搜索欄里打了三個字又刪了，又打了幾個字，還是刪了。
他退出淘寶，打開大眾點評。
南城·蛋糕店。
刷了幾家，價格從一百到一千多都有。他點進幾個評價高的看了看，翻了翻圖片。
都太花了。
繼續翻。
有一家評分不算最高，但圖片乾淨——白色慕斯，頂上放了幾顆草莓，沒有別的裝飾。店名叫「一克甜」，在商業街那邊。
他點進去看了看，可以預定，第二天下午取。
陳舟下了單。六寸，夠兩個人吃。
付完款，他又坐了一會兒。
蛋糕有了，然後呢？
他翻了翻手機相冊，找到之前存的一張圖。是蘇淺辦公室桌上那盆綠蘿的照片，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拍的。
葉子蔫蔫的，土幹得發白。
他又想到前天在她辦公室，她穿著淺灰襯衫，袖子挽起來，對著屏幕默念數據的樣子。
陳舟關掉手機，把它扣在桌上。
他得想想明天怎麼安排。
蘇淺白天應該在公司。下午可以去取蛋糕，晚上，晚上怎麼辦？
請她吃飯？餐廳情人節肯定爆滿，得提前訂位。
陳舟又拿起手機，打開點評，搜餐廳。
翻了十幾家，一半已經顯示情人節當天滿座。
「……」
他繼續翻。
有一家日料店還有位，但評價一般。一家西餐廳有位，人均四百多。
四百多。
陳舟算了算自己卡里的錢，又看了看蛋糕的訂單，行，定西餐廳。
他點了預定，選了明天晚上七點，兩位。系統彈出確認信息，他填完手機號，提交。
搞定。
趙磊遊戲打輸了，把手機拍在桌上：「隊友是豬啊！」
「你菜怪隊友。」楊濤頭也不抬。
「你來打你來打。」
陳舟沒管他們吵，把手機充上電，上床。
躺在床上，他盯著上鋪的床板。
明天還有一件事。
禮物。
蛋糕不算禮物，那是生日標配。晚飯也不算，那是情人節標配。
得有個真正的、單獨拿出來的東西。
他把這兩天的想法翻來覆去過了一遍。
買不起的不考慮，太貴重的不合適。蘇淺不是那種看價格的人。
陳舟一個人在宿舍待了四十八小時，看了兩篇論文，寫了代碼，去食堂吃了幾頓飯。
第三天下午，走廊里終於有了動靜。
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咣當一聲，門被踹開了。
趙磊拖著個二十八寸的箱子擠進來，身上羽絨服沒拉拉鏈，裡面套了件起球的衛衣，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
「哥幾個！我回來了！」
宿舍就陳舟一個人。
趙磊愣了愣：「就你？」
「就我。」
「王鶴呢？楊濤呢？」
「沒到。」
趙磊把箱子往自己床底下一塞，外套脫了扔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來。
「火車坐了七個小時，腰快斷了。」他扭了扭身子，骨頭咔吧響了兩聲。
「陳舟你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
「前天？你急什麼？」
「沒急，提前來看看。」
趙磊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半瓶，打了個嗝：「我媽非讓我帶了一箱土特產，你等著，我給你拿。」
他又把箱子拖出來，翻了半天，掏出一袋真空包裝的板鴨，一袋麻花，還有兩罐辣醬。
「我媽說了，給室友們分分。」
「謝你媽。」
「你謝她幹嘛，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的。」
陳舟接過辣醬看了看，是趙磊老家的牌子，上學期趙磊帶過一罐，味道確實不錯。
過了大概半小時，王鶴也到了。
比趙磊安靜多了，推門進來，點了下頭：「回來了。」
「嗯。」
王鶴放好東西，開始鋪床。被子抖開，枕頭拍了兩下，動作利索。
「楊濤呢？」趙磊問。
「他發朋友圈了，說晚上到。」王鶴把手機亮了一下屏幕給他看。
趙磊湊過去瞄了一眼：「他坐高鐵還發自拍，真行。」
三個人在宿舍里各忙各的。趙磊整理行李，王鶴在充電，陳舟坐在桌前對著電腦屏幕，手搭在鍵盤上沒敲。
他在想一件事。
明天，二月十四號。
情人節。
也是蘇淺的生日。
他記得這個日期。不是蘇淺告訴他的，是他在結婚證上看到的。
領證那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核對信息，他掃了一眼她那欄的出生日期。
蘇淺沒提過自己的生日，陳舟也沒主動問過。
兩個人之間有很多事是這樣的，誰都知道，誰都不挑明。
但明天不一樣，情人節加生日，總得做點什麼。
問題是——做什麼？
陳舟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
送禮物。
送什麼？
蘇淺什麼都不缺。車有，房有，公司有，名片印了五百張，淺知科技的CEO。
他一個大二學生，獎學金加上平時接的幾個小項目，手裡雖然有些小錢，但肯定是不能和蘇淺比的。
去買個包？他連蘇淺背什麼牌子的包都搞不清。買口紅？上次在她化妝檯上瞥了一眼，一整排色號。
趙磊湊過來：「想什麼呢？看你坐這半天了。」
「沒什麼。」
「真沒什麼？」趙磊眯著眼看他，「你該不會在想女生吧？」
「你少管。」
趙磊嘿嘿笑了兩聲，沒追問，轉身繼續收拾他那個炸開的行李箱。
王鶴從上鋪探下頭來：「明天情人節，食堂會不會搞活動？」
「你關心這個？」趙磊回頭。
「隨便問問。」王鶴縮回去了。
趙磊把一件皺巴巴的襯衫抖開，疊了兩下又放棄了，團成一坨塞進柜子里。
「情人節，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嘀咕了一句。
陳舟沒接話。
晚上七點多，楊濤終於到了，背著個雙肩包，手裡還拎了一兜橘子。
「路上堵了，高鐵晚點四十分鐘。」
宿舍四個人總算湊齊了。楊濤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誰想吃誰拿。
趙磊立刻剝了一個，汁水濺到手機屏幕上，拿袖子一擦。
晚飯是在宿舍對付的。趙磊的板鴨撕了，加上楊濤帶的橘子，王鶴下樓買了四桶泡麵端上來。
四個人正在各自的桌子，嘶嘶嗦嗦地吃著泡麵。
「開學第一頓泡麵，有儀式感。」趙磊說。
「你可拉倒吧。」楊濤筷子夾起一塊板鴨，「這鴨子不錯。」
吃完飯，各回各的位置。趙磊打遊戲，楊濤看視頻，王鶴戴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麼。
陳舟拿起手機，打開淘寶。
搜索欄里打了三個字又刪了，又打了幾個字，還是刪了。
他退出淘寶，打開大眾點評。
南城·蛋糕店。
刷了幾家，價格從一百到一千多都有。他點進幾個評價高的看了看，翻了翻圖片。
都太花了。
繼續翻。
有一家評分不算最高，但圖片乾淨——白色慕斯，頂上放了幾顆草莓，沒有別的裝飾。店名叫「一克甜」，在商業街那邊。
他點進去看了看，可以預定，第二天下午取。
陳舟下了單。六寸，夠兩個人吃。
付完款，他又坐了一會兒。
蛋糕有了，然後呢？
他翻了翻手機相冊，找到之前存的一張圖。是蘇淺辦公室桌上那盆綠蘿的照片，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拍的。
葉子蔫蔫的，土幹得發白。
他又想到前天在她辦公室，她穿著淺灰襯衫，袖子挽起來，對著屏幕默念數據的樣子。
陳舟關掉手機，把它扣在桌上。
他得想想明天怎麼安排。
蘇淺白天應該在公司。下午可以去取蛋糕，晚上，晚上怎麼辦？
請她吃飯？餐廳情人節肯定爆滿，得提前訂位。
陳舟又拿起手機，打開點評，搜餐廳。
翻了十幾家，一半已經顯示情人節當天滿座。
「……」
他繼續翻。
有一家日料店還有位，但評價一般。一家西餐廳有位，人均四百多。
四百多。
陳舟算了算自己卡里的錢，又看了看蛋糕的訂單，行，定西餐廳。
他點了預定，選了明天晚上七點，兩位。系統彈出確認信息，他填完手機號，提交。
搞定。
趙磊遊戲打輸了，把手機拍在桌上：「隊友是豬啊！」
「你菜怪隊友。」楊濤頭也不抬。
「你來打你來打。」
陳舟沒管他們吵，把手機充上電，上床。
躺在床上，他盯著上鋪的床板。
明天還有一件事。
禮物。
蛋糕不算禮物，那是生日標配。晚飯也不算，那是情人節標配。
得有個真正的、單獨拿出來的東西。
他把這兩天的想法翻來覆去過了一遍。
買不起的不考慮，太貴重的不合適。蘇淺不是那種看價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