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舊鎖可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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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銷毀所有舊令印。」

  雷烈聽見這句話時,臉色黑的嚇人。

  他盯著李牧看了好幾息,才壓著火道:「你確定?」

  李牧坐在藏卷閣暗室里,手邊擺著壹碎片、舊陣盤、假古紋,還有那截被標記過的嬰息。

  他抬眼笑了笑。

  「當然不確定。」

  雷烈額角一跳。

  「那你讓我公開宣布?」

  「對。」

  李牧語氣很平。

  「壹藏在舊權限里。你不動舊令印,它就繼續裝死。你要銷毀,它就只能提前伸手。」

  雷烈咬牙:「萬一它真搶先動手?」

  李牧看著桌面上那枚壹碎片,笑意更淡。

  「那不是更好嗎?」

  雷烈差點氣笑。

  這狗東西每次說更好的時候,都沒好事。

  半個時辰後,執法堂的命令傳遍全宗。

  三日後,所有舊令印統一銷毀。

  凡私藏者,按叛宗處置。

  消息一落地,星辰門表面沒亂,底下卻動了。

  不是人動。

  是令動。

  藏卷閣暗室里,李牧手邊的壹碎片終於輕輕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它。

  「急了?」

  碎片沒反應。

  李牧笑了。

  「裝。」

  當天夜裡,舊禁制深處的敲門聲響了。

  咚。

  咚。

  咚。

  連續三聲。

  每一聲都不重,卻把第三處陣眼外的魂燈震的齊齊一暗。

  執法堂里,三盞未滅魂燈同時亮起。

  燈芯里的黑骨氣息被拉成細線,朝舊禁制方向匯去。

  雷烈臉色驟變。

  「它在收鑰氣!」

  李牧站在門外,掌心門主副令一震,假古紋亮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出手。

  急什麼?

  壹急,聖嬰也會急。

  果然,山祠地底傳來一聲嬰哭。

  不是哭。

  是笑。

  一道裂縫從山祠方向撕開,聖嬰被他標記過的那截嬰息循著血氣鑽出來,瘋狂吞咬散出的骨氣。

  祠主的聲音第一次主動落進李牧識海。

  「交出古紋。」

  李牧挑眉。

  「本座替你滅壹。」

  李牧聽完,差點笑出聲。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祠主也學會談條件了。

  他抬手,指尖點了點門主副令,語氣溫和的很。

  「你們兩個狗咬狗。」

  「我為什麼要給狗遞刀?」

  山祠那邊沉了一瞬。

  下一刻,陰氣暴漲。

  祠主怒了。

  聖嬰也怒了。

  壹殘印更是直接撕開舊禁制外層,三盞魂燈里的鑰氣被拖的更狠。

  李牧臉上的笑終於淡下去。

  「收網。」

  真天元古紋還壓在軒轅銅錢下。

  一動不動。

  假的,足夠了。

  李牧抬手,將門主副令里的假古紋抽出一縷,又把那截被陰陽二氣標記過的聖嬰嬰息一併送入舊禁制。

  動作不快。

  甚至怕壹看不見。

  舊禁制深處,壹殘印果然動了。

  它把假古紋當成了假門主權限的核心。


  一口吞下。

  同一瞬,聖嬰也順著那縷嬰息鑽了進去。

  它以為那是逃生通道。

  李牧等的就是這一口。

  他指尖一扣。

  假古紋核心反轉。

  原本看似完整的天元殘紋忽然從裡面裂開,化作一把帶倒刺的鎖鑰,直接卡住壹殘印、聖嬰嬰息,還有祠主追來的骨氣。

  三股力量,被鎖進同一處錯門。

  咔。

  舊禁制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聖嬰的尖叫。

  「李牧!」

  壹殘印沒有聲音。

  只有不斷重複的殘念。

  「開門。」

  「歸位。」

  「補全。」

  祠主的骨氣被強行拖進錯門,聲音終於失了平靜。

  「你敢算本座。」

  李牧笑了笑。

  「別說的這麼難聽。」

  「禮尚往來。」

  下一息,舊禁制徹底失控。

  護宗大陣震盪。

  山門外層金光忽明忽暗,主峰、藏卷閣、執法堂、舊庫房同時響起陣紋裂聲。

  弟子亂了半瞬。

  雷烈的聲音隨即炸開。

  「執法堂,壓外層陣腳!」

  「誰敢亂跑,老子先廢誰!」

  他帶人沖向外層,掌心靈力一掌一掌拍下,硬生生把護宗大陣最外圈穩住。

  舊庫房裡,龍師兄一劍釘在地上。

  「護魂燈。」

  內門弟子立刻分列兩側,靈力接進三盞未滅魂燈。

  福祿抱著一堆傳訊玉簡,臉色白的嚇人,嘴上卻沒停。

  「左邊那個別往燈上貼,你是護燈不是送燈!」

  「執法堂那邊缺人,快傳!」

  「李牧下次布局能不能先寫份說明書啊,真服了,誰家正常人這麼玩命啊!」

  沒人笑。

  但沒人退。

  之前他們怕。

  怕天陰教,怕山祠,怕祠主,怕自己變成魂燈里的一縷火。

  現在還是怕。

  可怕歸怕,手沒松。

  天權閣上方,星辰本體一步踏出。

  門主令懸在她頭頂,星光壓成一層又一層,硬生生把護宗大陣和李玖掌心舊紋隔開。

  李玖疼的臉色發白,卻沒有喊。

  星辰分身守在床邊,一邊壓著她手腕,一邊罵。

  「你師傅遲早把全宗心臟嚇停。」

  李玖咬著牙,聲音很輕。

  「師傅會贏。」

  分身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信他。」

  李玖沒再說話。

  她信。

  也怕。

  舊禁制最深處,第四盞魂燈終於被錯門震開了一線。

  燈芯里,小四的神魂短暫脫出。

  那是一道極淡的影子。

  隨時會散。

  壹殘印立刻撲上去。

  何川胸口護魂玉殘片猛地亮起,他整個人跪倒在地,神魂被反噬撕的幾乎離體。

  雷烈臉色一變。

  「退!」

  何川沒退。

  他抬手,把護魂玉殘片按向第四燈。

  替小四分走了一部分舊印反噬。

  下一息,他七竅滲血。

  顧長淵臉色大變,幾乎撲過去。

  可手抬到一半,他停住了。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替何川擋。


  他只低聲問了一句。

  「撐不撐?」

  何川咬著牙,血從嘴角往下淌。

  「撐。」

  顧長淵眼底那點陰沉徹底散了。

  他取出大長老令。

  這枚令牌跟了他很多年。

  權柄,地位,野心,舊帳,全在裡面。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碎。

  轟。

  大長老令化作一道靈光,擋在何川和小四身前。

  壹殘印一擊落下,靈光當場崩裂。

  顧長淵吐血倒退,卻死死站住。

  雷烈看著他,第一次沒有罵。

  李牧卻沒空看他們還債。

  他的注意力全在錯門裡。

  壹殘印吞噬失敗後,終於顯出了舊形。

  那不是人。

  也不是魂。

  是一道殘缺的代門主權限影子。

  裡面混著祠主骨氣,還有許多舊執令者的神魂碎片。

  沒有完整人格。

  只有執念。

  開門。

  歸位。

  補全。

  李牧眼底冷了下來。

  難怪。

  難怪壹能藏這麼久。

  它不是某個叛徒。

  它是一堆爛帳養出來的東西。

  一代代人借它籤押、封存、改檔、殺人,最後把它餵成了這個樣子。

  李牧沒有廢話。

  跟這種東西談什麼?

  談理想?

  談悔過?

  省省吧。

  他掌心軒轅銅錢一涼,帝意壓住真古紋氣息。

  隨後,陰陽二氣從他指尖湧出,繞過假古紋,反向切入壹殘印。

  壹殘印劇烈震動。

  聖嬰趁機咬它。

  祠主骨氣反咬聖嬰。

  三方擠在錯門裡,互相撕的亂七八糟。

  李牧只取中間最乾淨的一縷。

  很細。

  幾乎要散。

  那是代門主最後一點清明。

  被壹殘印壓了多年,卻還沒徹底爛掉。

  李牧指尖一拉,硬生生將它剝離出來。

  軒轅銅錢冷意一壓。

  那縷清明終於穩住了半息。

  沒有人影。

  只有一道極淡的聲音落下。

  「舊鎖可毀。」

  「舊鎖可毀。」

  那道聲音落下後,藏卷閣暗室里安靜了很久。

  雷烈看著李牧掌心那枚門主副令,半天才擠出一句。

  「能信?」

  李牧低頭看著副令里那縷被軒轅銅錢壓住的清明,笑了笑。

  「不能全信。」

  雷烈臉色一黑。

  李牧抬眼,語氣卻很平:「但不毀舊鎖,壹殘印繼續藏在裡面。祠主早晚順著舊權限爬回來。」

  顧長淵坐在一旁,臉色還白著。

  聽見這話,他指尖微動,卻沒說什麼。

  他比誰都清楚舊權限有多髒。

  他當年借過。

  也被反咬過。

  現在這把刀,終於架到星辰門自己脖子上了。

  門主令在天權閣方向亮起。

  星辰本體的聲音傳來,冷的沒有起伏。

  「毀舊鎖,護宗大陣會短暫失去三成防護。」

  雷烈猛的抬頭。

  幾名長老臉色也變了。


  三成。

  現在山祠還沒徹底拔除,祠主還在骨胎里,聖嬰沒死,壹殘印也沒毀。

  這個時候掉三成防護,真要出事,外層弟子先死。

  一名長老立刻開口:「門主,此事是否再議?舊鎖雖有隱患,但畢竟維繫舊禁制多年,貿然毀去——」

  「再議?」

  李牧忽然笑了。

  那長老話音一頓。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見李牧笑,反而後背發緊。

  李牧沒罵人。

  只是抬手,把一枚枚舊帳玉簡丟了出來。

  外門失蹤名錄。

  舊庫房魂燈記錄。

  護魂玉轉送名單。

  山祠陣眼舊檔。

  顧長淵交出的神魂玉簡。

  還有那枚被壹殘印污染過的舊令流轉痕跡。

  玉簡一枚枚懸在殿前,光幕展開。

  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巴掌一巴掌抽在所有人臉上。

  殿中沒人說話。

  李牧指了指第一卷。

  「這些人,登記外派。」

  又指第二卷。

  「魂燈在舊庫房。」

  第三卷。

  「護魂玉經手後失蹤。」

  第四卷。

  「舊令籤押。」

  他聲音不高。

  可每一句都很清楚。

  「捨不得舊鎖,就繼續給它吃。」

  這句話落下,殿裡徹底死靜。

  那名長老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李牧沒再看他。

  他很清楚這些人在怕什麼。

  怕護宗大陣弱。

  怕星辰門出事。

  怕責任落到自己頭上。

  很正常。

  可他最煩的就是這種正常。

  一邊享受爛帳帶來的安穩,一邊指望別人替他們把髒東西剜乾淨,真有這麼便宜的事?

  雷烈忽然拔刀。

  刀鋒落地,砸出一聲悶響。

  「毀。」

  所有人看向他。

  雷烈臉色冷硬,眼底火氣壓著。

  「再留著這玩意兒,老子睡覺都嫌噁心。」

  他抬頭看向天權閣方向。

  「執法堂壓陣。」

  星辰本體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門主令升空。

  星光從天權閣上方鋪開,直接壓向舊禁制深處。

  分身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火氣。

  「李牧,你最好真有後手。」

  李牧笑了笑。

  「放心。」

  星辰分身冷笑:「你說放心的時候,我最不放心。」

  李牧沒回。

  因為舊禁制已經開了。

  咚。

  第四盞魂燈所在的舊門後,又響了一聲。

  不是敲門。

  是鎖在裂。

  星辰本體親自出手後,舊禁制最深處那道代門主舊鎖終於顯形。

  一枚古舊的星光鎖印懸在半空,鎖身里纏著黑氣。

  壹殘印就在鎖心深處,是一塊黏死的污血。

  它察覺到了危險。

  那道殘念第一次不再只重複開門。

  它開始尖銳的震動。

  「權限。」

  「歸位。」

  「不可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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