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壞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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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李玖。」

  這兩個字傳出來不到半刻,星辰門封山陣外起了陰潮。

  不是沖陣。

  分明是有人隔著陣法,把髒水潑到了門口。

  執法堂扣著的幾個天陰教殘黨,同時死了。

  雷烈趕到時,幾具屍體已經僵了。眉心黑氣浮起,慢慢凝成同一個字。

  祠。

  雷烈臉色當場黑透,拳頭一握,地面裂了一道縫。

  「搜山!」

  執法堂弟子立刻抬頭。

  雷烈聲音壓著火:「內外三層全搜。凡沾天陰氣息的,先拿下再說。」

  「慢著。」

  李牧站在屍體旁,指尖捏著一點黑氣,臉上沒什麼表情。

  雷烈猛回頭:「還慢?人都死到執法堂眼皮底下了!」

  李牧把那點黑氣卷進陰陽二氣里,壓下。

  黑氣散了。

  很乾淨。

  乾淨到被人提前洗過。

  李牧笑了一下:「這不是找事。」

  雷烈冷冷看著他。

  李牧抬眼:「這是平帳。」

  雷烈眼神更沉。

  「祠主在把低級棋子全燒掉。」李牧語氣很平,「這些人知道的不多,但活著就有可能被我們順藤摸瓜。現在死了,說明真正能動手的人還沒露面。」

  雷烈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聽懂了。

  可聽懂不代表火能壓下去。

  「那就乾等著?」

  「當然不是。」李牧把屍體眉心殘印收進玉簡,「讓執法堂繼續封,別搜太狠。」

  雷烈皺眉:「什麼意思?」

  李牧笑容溫和:「給他們一種還能跑的錯覺。」

  雷烈盯著他,半晌憋出一句:「你這人心眼可真夠髒的。」

  李牧點頭:「謝謝誇獎。」

  雷烈:「……」

  藏卷閣暗室。

  門主副令懸在桌上,裡面那道假天元古紋靜靜亮著。

  星辰分身趴在桌邊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

  「你連鑰匙都造假?」

  李牧坐在對面,指尖繞著陰陽二氣,把假古紋最裡面那一截核心紋路又改了一次。

  外形沒變。

  氣息沒變。

  只要不是軒轅本人來驗,誰看都真。

  可這東西一旦落進祠主手裡,用來開骨門,開的就不是它想開的門。

  而是反向咬住儀式陣心。

  李牧看著那道紋路,笑的溫和。

  「對方拿孩子當鎖,難道我不該給它配一把壞鑰匙嗎?」

  他頓了頓。

  「很公平吧?」

  星辰分身嘴角抽了一下:「公平個屁!你這是在人家門上裝倒刺。」

  「說的這麼難聽幹嘛。」李牧把假紋壓進門主副令,「這是禮尚往來。」

  分身盯著他看了幾息,小聲嘀咕:「幸好我不是你敵人。」

  李牧抬眼:「你是門主分身。」

  分身立刻警覺:「怎麼?」

  「算半個債主。」

  「……」

  她忽然覺得不該多嘴。

  天權閣里,李玖掌心舊紋又亮了一下。

  這一次,她沒有疼到昏過去。

  只是眼前忽然暗了。

  九盞魂燈。

  一塊黑骨。

  九個模糊孩童站在燈後。

  他們都低著頭,似乎睡著了。只有其中一個影子,在她看過去時,慢慢回頭。

  李玖猛睜眼。

  手心全是冷汗。

  星辰分身正坐在床邊,見她醒了,立刻湊近。


  「又疼了?」

  李玖搖頭。

  她想說。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

  怕一說出來,師傅又要去危險的地方。

  也怕自己真的不是人,而是什麼鑰匙,什麼祠主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分身看著她,難得沒有追問。

  過了好一會兒,她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握著吧。」

  李玖愣了一下。

  分身別過臉,語氣很硬:「別想多,我就是怕你又把被角抓爛,本體會罵我。」

  李玖慢慢握住她的手。

  很輕。

  分身沒抽。

  星辰本體站在門外,手指落在門主令上,星光無聲壓進天權閣。

  她剛查過李玖的神魂。

  那道掌心舊紋,不似後天植入。

  根本就是出生前刻在神魂根部的。

  這可真夠麻煩的。

  如果李玖從一開始就是鑰印載體,那她所謂的外門弟子遺孤身份,還能信幾分?

  魂燈記錄,入門記錄,甚至破廟那一夜之前的所有痕跡,都可能被人提前處理過。

  星辰臉色沉了下去。

  她沒有立刻告訴李牧。

  不是不信。

  是太知道那傢伙會怎麼用這條線。

  門主令無聲升起。

  天權閣的防護,被她提到最高。

  執法堂內,何川寫到一半,忽然吐出一口血。

  胸口那枚護魂玉浮出黑色細紋,一條細蟲鑽進玉里。

  雷烈臉色一變,抬手就要廢掉護魂玉。

  「別碰!」

  何川死死按著玉簡,聲音啞的厲害。

  雷烈怒道:「你找死?」

  何川手指發抖,卻沒鬆開。

  「還差三個名字。」

  黑紋順著護魂玉往上爬,何川臉色白的嚇人。可他硬是低著頭,一個字一個字往玉簡里刻。

  雷烈站在旁邊,拳頭握緊。

  他想罵。

  可看著何川那副樣子,罵不出口。

  最後一筆落下,何川整個人一晃,差點栽倒。

  玉簡上,三個名字對應的,正是舊庫房三盞未滅魂燈的登記經手人。

  雷烈接過玉簡,臉色沉的厲害。

  李牧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何川胸口護魂玉里的黑紋又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笑了。

  「不是聖嬰牽引。」

  雷烈皺眉:「那是什麼?」

  「祠主標記。」

  李牧走到何川面前,指尖點在護魂玉上。陰陽二氣只繞了一圈,沒有毀。

  雷烈臉色一冷:「你還留著?」

  「為什麼不留?」

  「它在定位何川!」

  「我知道。」

  雷烈火氣一下壓不住:「李牧,你是不是瘋了?」

  李牧抬眼,語氣淡淡。

  「別人已經把刀插進來了,不順著刀柄摸過去,難道先給他止血?」

  執法堂里安靜下來。

  何川臉色更白。

  他聽懂了。

  這枚護魂玉,是祠主伸進來的手。

  毀了,他能暫時安全。

  留著,他就是鉤子。

  何川低頭看著胸口的護魂玉,喉嚨動了一下。

  「我願意。」

  雷烈猛看他。

  何川聲音很輕,卻沒躲:「這一次,我自己來。」

  李牧看了他一眼,沒有夸。


  「那就活久點。」

  顧長淵被帶進來時,何川已經被扶到一邊。

  他看見何川胸口的護魂玉,腳步悄悄停了一下。

  李牧全看見了。

  很好。

  還會疼。

  會疼就繼續寫。

  顧長淵坐下後,沒有廢話,繼續在玉簡里落字。

  三十年前,那名無名客卿離開前,曾留下過一句話。

  骨門不開,鑰不歸位。

  李牧看著這八個字,指尖停住。

  九鑰不齊,骨不開門。

  骨門不開,鑰不歸位。

  兩句話對上了。

  雷烈皺眉:「什麼意思?」

  李牧沒有立刻答。

  他看著那三盞魂燈的記錄,又想起李玖掌心的舊紋。

  片刻後,他笑了一下。

  「九鑰未必是九個人。」

  雷烈看向他。

  「可能是九段被拆開的神魂鑰印。」李牧語氣很平,「李玖只是其中唯一還能自己走路的載體。」

  雷烈臉色沉了下去。

  這反而更麻煩。

  活人還能找。

  神魂鑰印被拆成殘氣、魂燈、黑骨,那就不知道被藏了多少層。

  雷烈忽然轉頭看向顧長淵。

  「當年為什麼不查那個無名客卿?」

  顧長淵沉默。

  雷烈一步上前:「說!」

  顧長淵垂眼,聲音很低:「當時門內爭權。」

  雷烈拳頭慢慢握緊。

  顧長淵繼續道:「我借天陰教舊線,打壓過對手。發現山祠異常時,已經收不了手。」

  砰。

  雷烈一拳砸碎桌案。

  碎木四濺。

  「收不了手?」他怒極反笑,「外門弟子死了那麼多,你一句收不了手就算了?」

  顧長淵沒有躲,也沒有反駁。

  「我該死。」

  他抬眼。

  「但不是現在。」

  雷烈還要動手,被李牧抬手攔住。

  李牧看著顧長淵:「陣眼。」

  顧長淵取出一枚玉簡。

  「三處。」

  李牧接過,神魂一掃。

  兩處已經空了。

  第三處,還有新鮮陰魄石氣息。

  祠主在回收陣眼。

  這說明開骨的準備還沒齊。

  它急。

  急就好。

  雷烈冷聲道:「我帶人去第三處。」

  「不。」

  李牧收起玉簡,「你帶執法堂盯住出口。第三處先別碰。」

  雷烈皺眉。

  「龍師兄和福祿去外圍查魂燈編號。」李牧道,「不准靠近陣眼。」

  門外,龍師兄臉色當場沉了。

  「又是外圍?」

  李牧看他一眼,隨手丟過去一枚魂燈碎片。

  碎片邊緣,半個玖字還在。

  「查玖字前後的編號。」

  龍師兄接住,手指微緊。

  他顯然不滿。

  可還是收了。

  福祿在旁邊小聲道:「每次嘴上說著不聽你的,身體怎麼比我還誠實?」

  龍師兄冷冷看他。

  福祿立刻閉嘴,抬頭看天。

  李牧沒管他們。

  他低頭看著第三處陣眼的位置,門主副令里的假古紋輕輕一震。

  同一刻,何川胸口護魂玉上的黑紋,忽然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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