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在門口等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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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沒去山祠。

  從天權閣出來,他腳步一拐,直接進了藏卷閣。

  星辰分身跟在後面,嘴裡叼著點心,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

  「你剛才不是說山祠?」

  李牧把門主副令按在藏卷閣禁制上,一卷卷舊檔從架上浮起。

  「所以查山祠。」

  分身愣住。

  「你這叫查?」

  李牧沒抬頭。

  「不然呢?衝進去告訴裡面的人我來了?」

  分身噎住。

  李牧這人有時候真挺討厭,她心想。

  哪怕他說得對。

  也還是想打他。

  舊檔一卷卷翻開。

  廢棄山祠的記錄很少。

  早年邊緣節點。

  鎮壓外來陰陣。

  廢棄後封存。

  李牧的手在一卷舊批令上停住。

  不是顧長淵。

  這批令比顧長淵接手宗門事務還早。

  留下記錄的,是更早一任資源堂執事。

  名字已經沒意義。

  人多半也死了。

  可這才麻煩。

  看著那行舊字,李牧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顧長淵確實髒。

  但這口鍋不全是他的。

  在顧長淵伸手前,有人就已經把線埋在星辰門外了。

  顧長淵這些年以為自己在養線。

  現在看來,他不過是接過了別人早就牽好的繩子。

  這就很有意思了。

  一條埋了幾十年的陰線。

  一座被封存的山祠。

  一個能喚醒聖嬰的李玖。

  還有那句養魂開骨。

  李牧指尖輕點舊檔。

  要是只盯著顧長淵,反而會被人牽著走,他心裡門兒清。

  顧長淵是刀。

  拿刀的人未必在星辰門裡。

  腳步聲很重。

  雷烈進來時,臉色陰沉。

  「查到了?」

  李牧把舊檔丟給他。

  神魂一掃,雷烈眉頭立刻擰起。

  「不是顧長淵?」

  「至少最早不是。」

  「我帶執法堂去圍山祠。」雷烈冷聲開口。

  說完轉身就要走。

  李牧慢悠悠開口。

  「站住。」

  雷烈停下回頭,滿臉不爽。

  李牧抬眼。

  「你現在帶人用星辰門封山陣一壓,裡面的人第一時間就知道是宗門出手。」

  「那又如何?」雷烈問。

  「他們會自焚。」

  李牧語氣很淡。

  「你帶回來兩把灰。」

  雷烈臉色更難看了。

  這事發生過太多次。

  他最恨的就是這點。

  明明人就在面前,可每次都只剩灰。

  李牧合上舊檔。

  「調你最信的過的三隊弟子。」

  「暗中封后山三條退路。」

  「別用星辰門常規封山陣。」

  雷烈皺眉。

  「那用什麼?」

  「人。」

  李牧看他。

  「陣法會驚動陣法,人不會。」

  雷烈盯了他幾息。

  「你要親自去?」

  李牧笑了。


  「不然讓你去喝茶?」

  雷烈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頓片刻。

  「你若死在外面,門主會拆了執法堂。」

  李牧點頭。

  「所以別讓我死。」

  雷烈沒回頭。

  「少廢話。」

  分身在旁邊聽的直樂。

  「他看你真不順眼。」

  「正常。」

  李牧收起門主副令。

  「我也沒指望人人喜歡我。」

  分身眼睛一亮。

  「我跟你去。」

  李牧看她。

  「你去做什麼?」

  分身理直氣壯。

  「本體要看李玖,我閒著也是閒著。」

  李牧拒絕的很快。

  「不行。」

  分身臉色立刻垮了。

  「為什麼?」

  李牧往外走。

  「你一出現,聖嬰就縮回去了。」

  分身不服。

  「我有那麼嚇人?」

  李牧腳步不停。

  「你太像門主。」

  他頓了頓,補了兩個字。

  「嚇魚。」

  分身張了張嘴,半天沒罵出來。

  只擠出一句。

  「你才魚。」

  外門那邊,龍師兄和福祿已經等了很久。

  兩人手裡還拿著新整理的名單。

  龍師兄看見李牧,直接開口。

  「山祠那邊,我們也去。」

  李牧看了他一眼。

  「不准靠近。」

  龍師兄臉色一沉。

  福祿很識趣的往旁邊挪了半步。

  這種時候,他一般不想站在兩人中間。

  「你把最危險的事留給自己?」龍師兄冷聲質問。

  李牧笑了笑。

  「你們查的是死人怎麼死的。」

  他抬手點點名單。

  「我查的是活人怎麼露頭。」

  龍師兄沉默。

  這話不好聽。

  可他聽懂了。

  外門失蹤線不能斷。

  那些名字背後,藏著的是被餵掉的人。

  山祠那邊,藏著的是還沒來得及跑的人。

  兩邊都要有人撕開。

  李牧把名單推回去。

  「繼續查。」

  「誰攔你,記下來。」

  龍師兄接過名單,聲音還是硬。

  「我不是聽你的。」

  李牧點頭。

  「我知道。」

  福祿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每次都要走這個流程嗎?」

  沒人理他。

  得知山祠舊檔被翻出來時,顧長淵正待在洞府里看殘破陣盤。

  來傳訊的人離開,他坐了很久。

  臉上沒有怒。

  甚至沒有意外。

  直到洞府重新安靜下來。

  他抬手。

  傳訊玉符在掌心碎成粉末。

  看著地上的碎屑,顧長淵眼神陰沉。

  山祠不是他布的。

  他知道山祠有問題,卻一直以為那只是天陰教借用的口子。

  現在李牧翻出舊檔,他才明白。

  那根線,在他介入前就已經在了。


  這些年補陣加固轉移資源,他自以為是在把天陰教變成自己的暗手。

  結果呢?

  他只是替別人把一條早就埋好的線養活了。

  顧長淵忽然笑了一聲。

  很低。

  很冷。

  「好。」

  他捏緊手裡殘盤。

  「真好。」

  執法堂里,何川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雷烈。

  他臉色蒼白,神魂被壓的很虛。

  可眼神比之前清醒。

  「李牧呢?」

  雷烈冷冷看他。

  「活著。」

  何川沉默片刻。

  「他是不是又要拿自己當餌?」

  雷烈臉色更冷。

  「他不是餌。」

  何川抬眼。

  「他是拿餌的人。」雷烈道。

  何川愣了很久。

  終於聽懂了這句話。

  以前他覺得李牧每一步都在賭命。

  後來才發現,李牧賭的從來不是命。

  是別人會不會急。

  會不會貪。

  會不會以為自己贏了。

  何川低頭看著手邊幾卷調令。

  這些東西曾經都是他親手送出去的。

  他以為那是師尊的安排。

  現在每一卷,都在質問他裝了多久的瞎。

  「雷長老。」

  雷烈看他。

  何川聲音沙啞。

  「我交代。」

  雷烈沒說話。

  何川慢慢把第一卷玉簡推過去。

  「我經手過的所有調令。」

  「還有那些護魂玉。」

  「我知道的,都寫。」

  夜深,藏卷閣里還亮著燈。

  李牧坐在桌邊翻著舊檔。

  門主副令放在手邊,星辰留下的星光壓的很淺。

  窗外有兩道氣息停了很久。

  盯梢的。

  李牧笑了笑。

  陰陽二氣從指尖散開,在桌邊重新凝成一個他。

  低頭,翻卷,偶爾抬手飲茶。

  連氣息都壓的很逼真。

  不能說一模一樣。

  但騙外面那種不敢靠近的暗線,夠了。

  真正的李牧已經站在藏卷閣後門。

  門主副令微微一亮,星光將他的氣息蓋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邊的假身。

  「辛苦。」

  假身當然不會回答。

  李牧轉身離開。

  沒有驚動任何禁制。

  廢棄山祠比舊檔里更乾淨。

  乾淨的根本沒鎮過陰陣。

  祠門前沒有陰氣,沒有殘魂,沒有嬰息。

  甚至連普通荒廢之地該有的雜亂都沒有。

  李牧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沒有進去。

  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壺茶一隻杯子。

  就在祠門外坐下。

  慢慢倒了一杯。

  山祠里沒有動靜。

  李牧也不急。

  他喝了一口茶,抬頭看著緊閉的祠門,笑容溫和。

  「我不進去。」

  「你們也別急。」

  「咱們耗著。」

  裡面還是沒有聲音。

  李牧又倒了一杯。


  姿態很閒。

  閒的仿佛專程來賞月。

  可他越閒,裡面的人越難受。

  因為他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也不知道門外到底有沒有人。

  更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進來。

  真正能把人逼瘋的,從來不是刀架在脖子上。

  是刀不落。

  後山。

  兩道身影貼著山石向外掠去。

  衣著普通,氣息也普通,看上去就是誤入附近的散修。

  可他們剛越過第一處山坳,三名執法堂弟子就從陰影里走出。

  沒有星辰門封山陣。

  沒有靈光壓頂。

  只有人。

  一人臉色驟變,身上黑火立刻燃起。

  另一人更狠,直接咬碎神魂禁制。

  可黑火剛起,兩人眉心同時亮起一縷陰陽氣息。

  李牧早埋在山祠外的標記爆了。

  不強。

  只鎖一瞬。

  一瞬就夠了。

  三名執法堂弟子同時出手,靈力壓下,硬生生將兩人的神魂從黑火里扣住。

  後方傳來雷烈的聲音。

  「按住。」

  他一步踏出,臉色陰沉欲滴。

  這一次,終於不是灰。

  雷烈抬手封住兩人的經脈,冷聲道:「帶回去。」

  祠門外,李牧端著茶杯聽見遠處那點動靜,笑了一下。

  「抓住了啊。」

  他看向山祠深處。

  「現在,輪到你們繼續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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