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誰急著走,我先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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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趕到天權閣時,門主令已經壓在床頭。

  李玖蜷在被子裡。額頭幾道殘紋亮了一下,又被星光按回去。

  星辰本體站在床邊,臉色很冷。

  分身手指死死按著李玖的手腕。怕這孩子下一刻又被什麼東西拖走。心裡暗罵,這鬼東西真陰魂不散。

  李牧沒有立刻過去。

  先看門主令。

  令上有一道極細的黑線,一點點往外鑽。不是攻擊,而是試探。

  聖嬰又動了。

  它不敢直接碰天權閣,借李玖身上那點殘紋,想隔空把他的氣息引出來。

  李牧笑了一下。

  「還挺饞。」

  星辰看向他。「你還笑?」

  李牧走到床邊,指尖落在門主令上。

  陰陽二氣很輕的纏住黑線,沒有斬斷,也沒驚動它,順著波動往回記了一下。

  黑線很快縮回去。

  門主令重新安靜。

  星辰皺眉。「你放它走?」

  李牧收回手。「它想釣我。」

  低頭看著指尖那點陰冷波動。

  「我順手給它掛個牌子。」

  星辰沉默。

  分身小聲道:「你們兩個真的都不是好人。」

  李牧沒反駁。

  現在懶得當好人。

  聖嬰動李玖一次,他心裡那張帳就多一筆。

  這東西若聰明,就該躲到地底一輩子別出來。

  可惜。

  太急了。

  急就會咬鉤。

  李牧把波動封進門主副令,轉身往外走。

  星辰問:「去哪?」

  「議事。」

  「現在?」

  「現在。」

  李牧腳步沒停。

  「它急,我也該讓別人急一急了。」

  主峰上,鐘聲響的突然。

  不少長老趕來時臉色都不好看。

  禁地的事沒查完,舊庫房又挖出陣基,何川被護在執法堂里,顧長淵交出半塊大長老令之後,星辰門裡誰都知道要出事。

  可李牧偏偏沒表現出要出事的樣子。

  坐在議事殿側位,手裡捏著門主副令,臉上仍舊是那副溫和笑意。心裡卻冷笑,這幫老狐狸,看誰先露出尾巴。

  雷烈站在他旁邊,臉色比誰都沉。

  顧長淵最後到。

  走進殿時,所有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顧長淵完全無視,拱手道:「李長老召集議事,不知何事?」

  李牧笑了笑。

  「大長老何必明知故問。」

  顧長淵神色不變。「禁地殘案,老夫已經交出相關權限。」

  「是。」

  李牧點頭。

  「所以今日議的,不是大長老交沒交權。」

  抬手,將幾枚玉簡丟到殿中。

  玉簡落地,幾道光幕浮起。

  舊庫房陣基。

  陰魄石殘痕。

  外門弟子調令。

  封存材料進出記錄。

  光幕都不完整。

  可每一道都足夠讓人臉色發白。

  李牧沒有把東西講清楚。

  講的太清楚,反而給人提前想藉口的時間。

  只把東西擺出來,讓他們自己慌。

  一名長老忍不住道:「這些東西……還不能證明所有人都有問題。」

  李牧看向他,笑容很淡。

  「我說所有人都有問題了嗎?」

  那長老頓時閉嘴。

  李牧慢悠悠道:「今日起,凡是經手過禁地封存、舊庫房材料、外門調令的人……暫不得離山。」


  殿中有人臉色變了。

  李牧全當沒看見。

  「誰有急事,可以說。」

  沒人說話。

  李牧把門主副令往桌上一放。

  聲音不重,可殿裡很多人都跟著抖了一下。

  「誰急著走,我先查誰。」

  話音落下,殿中徹底安靜。

  雷烈看了李牧一眼,沒說話。

  不喜歡李牧這種手段。

  可更清楚,現在就該這麼做。

  蛇窩已經挖開,不能再讓蛇自己挑洞跑。

  顧長淵看著光幕,忽然開口:「李長老此舉,會讓門中人心不穩。」

  李牧笑了。

  「人心若真穩,怕我查什麼?」

  顧長淵沒有接話。

  李牧繼續道:「大長老放心,我查的是天陰教暗線,不是查你。」

  這話很客氣。

  卻生生抽在臉上。

  顧長淵眼底冷了一瞬,很快又壓下去。

  李牧全看在眼裡。

  越想穩,越要逼你先動。

  你不動,天陰教也會逼你動。

  議事散的很快。

  但命令傳的更快。

  執法堂封山。

  資源堂暫查。

  舊庫房所有封存材料重新登記。

  半夜,禁地外圍就出了事。

  雷烈的傳訊玉簡亮起時,李牧正在藏卷閣翻舊檔。

  只聽了一句,便合上帳冊。

  「抓到了?」

  雷烈聲音很沉。「抓到了一個。」

  李牧趕到禁地外圍時,地上擺著幾隻陣盤,還有一批封存材料。

  一名老執事被執法堂弟子壓在地上,滿臉死灰。

  修為不高。

  手卻很穩。

  那種穩,絕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雷烈冷冷道:「半夜轉移陣盤,還想從封山陣邊緣走。」

  李牧蹲下,看了一眼陣盤。

  不是新的。

  上面有陰魄石的氣息。

  還有一點嬰息。

  李牧笑了笑。「你們這些人,怎麼都這麼喜歡半夜搬東西?」

  老執事不說話。

  李牧看著他。「誰讓你來的?」

  老執事仍舊不說話。

  雷烈上前一步,手指已經握緊。

  李牧抬手攔住。

  「別急。」

  看著老執事,語氣溫和。

  「你不說也沒關係。」

  「你身上的氣息,已經夠了。」

  老執事身體忽然一僵。

  下一息,身上猛的燃起黑火。

  雷烈臉色一變,一掌壓下去。

  晚了。

  黑火從老執事神魂里燒出來,眨眼間就把人燒的只剩一團灰。

  臨死前,嘴裡擠出半句話。

  「聖嬰……還要化神血……」

  聲音斷了。

  黑火也滅了。

  雷烈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到極點。

  又是自焚。

  又是神魂禁制。

  最恨這種。

  連拳頭都沒地方落。

  李牧卻沒有急。

  伸手從灰里捏起一點殘火氣息,陰陽二氣一卷,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不是單純殘魂。」

  雷烈看向他。「什麼意思?」

  李牧把殘火封住。


  「聖嬰在補自己。」

  看向禁地方向。

  「化神血補肉身,天元古紋穩神魂,天陰教舊法養嬰息。」

  雷烈臉色更沉。「它要重塑肉身?」

  「嗯。」

  李牧語氣平靜。

  「殺人只是順手。」

  真正目標,是活過來。

  這就解釋的通了。

  為什麼聖嬰急著要化神精血。

  為什麼它盯上天元殘骨。

  為什麼連天陰教教主都被它反吃。

  那東西不是鬼。

  是在用一整個星辰門給自己搭一具新殼。

  李牧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世上很多怪物都這樣。

  活著時想往上爬。

  死了還想換個殼繼續爬。

  爬可以。

  別踩到他的人。

  雷烈沉聲道:「現在怎麼辦?」

  李牧沒有立刻回答。

  收起一隻陣盤,又把剩下的交給雷烈。慢條斯理的拍了拍手。

  「明日放個消息出去。」

  雷烈皺眉。「什麼消息?」

  李牧笑了笑。

  「三日後,我獨自去禁地外層清查殘陣。」

  雷烈臉色一變。「獨自?」

  李牧繼續道:「再加一句。」

  「我會帶著那塊天元古紋拓印。」

  雷烈盯著他。「你這是把自己擺出去。」

  「對。」

  李牧點頭。

  「擺的越近,魚才越敢咬。」

  雷烈冷聲道:「若咬來的不是魚,是一群瘋狗呢?」

  李牧笑容溫和,眼神卻透著殺意。

  「那就一起宰。」

  消息第二日傳遍星辰門。

  傳的很自然。

  自然到全因不小心從執法堂弟子嘴裡漏出去的。

  很多人信了。

  也有很多人不信。

  但不重要。

  聖嬰會信一半。

  顧長淵也會信一半。

  只要他們都覺得這是機會,一定會有人忍不住。

  顧長淵洞府里,何川站在門口,手裡握著護魂玉。

  顧長淵背對著他,聲音很低。

  「三日內,你找機會離開星辰門。」

  何川抬頭。「師尊讓我逃?」

  「不是逃。」

  顧長淵道:「避開。」

  何川笑了一下。

  笑的很難看。心裡一陣悲涼,這就是自己敬重的師尊。

  「避開什麼?」

  顧長淵沒有回答。

  何川低頭看著護魂玉。

  「避開聖嬰,還是避開李牧?」

  顧長淵轉身,眼神冷了些。

  何川以前會怕。

  現在還是怕。

  可忽然不想低頭了。

  「師尊,我到底是你的弟子,還是你留著的第二層保險?」

  顧長淵沉默。

  這沉默比回答更重。

  何川手指一點點收緊。

  護魂玉被握的發疼。

  終於明白,李牧那句想活就離你師尊近一點,想知道真相就離他遠一點是什麼意思。

  近了能活。

  遠了才能看清。

  可看清之後,還能不能活,就不好說了。

  三日之約前夜,李牧又去了天權閣。


  李玖醒了。

  靠在床頭,臉色慘白,眼神卻比前幾日清楚一點。

  見李牧進來,下意識想坐直。

  李牧按住她。

  「躺著。」

  李玖很聽話的躺回去。

  星辰本體坐在窗邊,分身坐在桌邊,都沒說話。

  李牧看著李玖。「還難受嗎?」

  李玖搖頭。

  過了一會兒,又小聲道:「有時候會聽見哭聲。」

  李牧沒有安慰。

  只問:「還聽見什麼?」

  李玖皺著眉,在想很遠很亂的東西。

  「破廟。」

  李牧手指停了一下。

  李玖聲音很輕。

  「血。」

  「陣。」

  「有人把我放在中間。」

  說的斷斷續續。

  星辰分身臉色變了,想開口,被本體看了一眼,又閉嘴。

  李牧坐在床邊,語氣仍舊平。

  「還有呢?」

  李玖抓緊被角。

  「有個黑袍人。」

  李牧看著她。

  李玖抬起頭,眼裡帶著茫然和怕。

  「他一直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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