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閉關,不代表我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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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門合上後,李牧沒有立刻修煉。

  他坐在問道塔第三層,先把所有東西擺在了腦子裡。

  一年壽元。

  天道清算。

  顧長淵。

  天陰教殘線。

  北鬥引路燈還差一半。

  還有星辰門下一任門主這個剛砸到他頭上的麻煩。

  李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化神中期。

  放在外面,已經足夠讓很多人低頭。

  可現在,這點修為不夠。

  遠遠不夠。

  若他只想著閉關沖境,確實能很快把修為堆到化神後期,甚至繼續往上頂。

  但然後呢?

  顧長淵在背後遞刀。

  天陰教在暗處養東西。

  星辰門內部有多少暗線還沒拔出來。

  他一出塔,背後可能已經被人捅出十幾個窟窿。

  李牧笑了一下。

  修煉當然重要。

  但活命更重要。

  他現在最不缺的,是敵人。

  最缺的,是時間。

  所以時間不能全拿來漲修為。

  得拿來拆局。

  李牧取出門主副令。

  令牌里那道星光很安靜。

  星辰說,危急時能替他遮一次氣息。

  李牧當然信。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星辰給東西的時候,通常只說最直觀的用法。

  給一把刀,她只會告訴你能砍人。

  至於能不能撬鎖、拆陣、釣魚,她懶得想。

  李牧把陰陽二氣壓到極細,輕輕碰了一下令牌里的星光。

  下一息,他眼神微動。

  不是遮掩。

  是連接。

  門主副令本來就和星辰門禁制相連,而星辰加進去的這道星光,等於是給這條連接蒙了一層門主氣息。

  別人用,只能保命。

  他用,可以借這層氣息往外看一眼。

  李牧嘴角慢慢揚起。

  「星辰啊星辰。」

  他低聲道:「你這保命牌,給的有點大方了。」

  陰陽二氣繼續往裡探。

  很輕。

  輕到不會驚動星辰門主禁制,也不會讓顧長淵察覺有人在窺探。

  很快,外門靈脈附近的陣法波動,落入李牧感知之中。

  執法堂的封鎖陣。

  資源堂臨時布下的隔絕陣。

  還有地下深處,那一點陰冷的幾乎被抹乾淨的殘痕。

  李牧沒有急著碰。

  魚線已經放下去了。

  魚會自己動。

  顧長淵洞府內,那枚刻著天陰的傳訊玉符又亮了。

  沙啞聲音沒有半點客氣。

  「化神精血,何時送來?」

  顧長淵看著玉符,沒有立刻回答。

  對方冷笑一聲。

  「顧長淵,你別忘了,當年是誰幫你把手伸進資源堂。」

  「聖嬰若無法續命,教中舊部會把星辰門內所有暗線全部引爆。」

  「到時候,你以為你還能站在星辰門當你的大長老?」

  顧長淵臉色很平靜。

  可袖中的手,已經握緊。

  他當年借天陰教的手,只是想多一條線。

  一條不被門主察覺的暗線。

  那時他覺得自己掌控的住。

  天陰教要資源。

  他要人手。

  各取所需。

  很公平。

  可現在,天陰教教主失蹤,所謂聖嬰醒了,舊部反而開始反咬他。

  這不是合作。

  這是野心埋的太深,根已經纏住了他的骨頭。

  顧長淵第一次後悔。

  不是後悔爭權。

  而是後悔當年把天陰教放進星辰門太深。

  玉符那端聲音更冷。

  「三日內。」

  「我要化神精血。」

  光芒熄滅。

  洞府里安靜下來。

  何川站在外面,遲疑許久,還是走了進來。

  「師尊。」

  顧長淵沒有看他。

  何川低聲道:「弟子願去盯著李牧。」

  顧長淵這才抬眼。

  何川咬牙道:「他如今閉關,問道塔外總會有動靜。弟子可以……」

  「若有一日。」

  顧長淵打斷他,聲音很淡。

  「為師要你殺一個你殺不了的人,你敢不敢?」

  何川愣了一下,隨即抬頭。

  「敢。」

  顧長淵看著他。

  「蠢。」

  何川臉色一白。

  顧長淵冷冷道:「殺不了,就別拔刀。」

  「拔了刀,又殺不了人,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

  何川低下頭。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以前他覺得師尊無所不能。

  星辰門裡,除了門主,沒人能真正壓住師尊。

  可這幾日,他見到了大乘期的門主,也見到了化神中期的李牧。

  他忽然發現,有些局,根本不是他這種弟子能看懂的。

  顧長淵看著他,語氣稍緩。

  「去盯。」

  「但記住,不要動手。」

  何川低聲道:「是。」

  問道塔內,李牧終於開始修煉。

  靈氣被百倍濃度推到身前,又被陰陽大道經一點點吞下。

  他沒有強行沖境。

  每推一步,便停下來壓一壓。

  化神中期的氣息慢慢厚重,最後停在中期巔峰前。

  再往前,就是後期。

  李牧沒動。

  他現在不需要一口氣衝上去。

  沖的太快,會露出太多東西。

  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把外門靈脈那道陰冷氣息拆明白。

  李牧攤開掌心。

  一縷從陣痕里引來的殘氣,被陰陽二氣困在中間。

  那東西很細,卻很頑固。

  普通天陰教功法的陰邪氣息,陰陽二氣一卷就能化掉。

  可這一縷不同。

  它裡面有生機。

  很弱。

  卻真實存在。

  李牧眼神冷了些。

  邪氣里有生機。

  這就不是單純的殺陣,也不是偷靈氣。

  他用陰陽二氣一點點剝開。

  塔內時間過去很久後,那縷氣息終於裂開。

  陰冷外殼下,是一絲極淡的嬰息。

  李牧停住手。

  「養魂邪陣。」

  他輕聲道。

  外門靈脈不是被偷了。

  是被拿來養東西了。

  靈脈生機被轉成嬰息,再一點點餵給陣眼裡的活物。

  陣眼中間那個空位,曾經溫養過的,不是法器。

  是活物。


  李牧想起那句傳訊。

  聖嬰已醒。

  所以天陰教教主失蹤之後,有人急著讓聖嬰續命。

  聖嬰是接替教主的位置?

  還是教主給自己留的另一具殼?

  李牧笑意慢慢淡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挺噁心。

  更噁心的是,這東西曾經養在星辰門的靈脈下面。

  他閉上眼,門主副令微微亮起。

  外門靈脈那邊的畫面,斷斷續續傳來。

  雷烈親自帶執法堂封鎖了礦道。

  顧長淵也到了。

  他沒有迴避。

  不但配合的很好,還當眾責罰了資源堂兩名執事。

  罰的很重。

  重到許多長老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低聲道:「大長老這次倒是真沒護短。」

  「李長老把查案權交給大長老,看來是對的。」

  「若真是資源堂的人有問題,大長老親自查,反而沒人敢包庇。」

  李牧聽著這些聲音,笑了一下。

  漂亮。

  顧長淵做事確實漂亮。

  人是他的人。

  帳是他擦的。

  現在刀也是他揮的。

  他親手砍掉兩條尾巴,反而讓旁人覺得他清白。

  這種事,要是換個急性子來,已經被他帶進溝里了。

  可惜。

  李牧不急。

  他看的是誰在擦血。

  不是誰手上沒有血。

  外門一角。

  龍師兄看著資源堂兩名執事被押走,眉頭一直沒松。

  福祿站在旁邊,壓低聲音。

  「你還想查?」

  龍師兄沒有看他。

  「查。」

  福祿臉色有些難看。

  「你沒看見嗎?大長老都親自處置了。再查下去,萬一真牽扯到大長老……」

  龍師兄冷冷道:「所以繞過資源堂。」

  福祿一愣。

  龍師兄取出一份名單。

  「外門弟子失蹤記錄。」

  「從他們家眷、任務路線、同行弟子查。」

  福祿盯著那份名單,半天沒伸手。

  「你瘋了?」

  龍師兄扯了扯嘴角。

  「可能吧。」

  他頓了頓,又道:「我不服李牧。」

  福祿看他。

  龍師兄聲音很硬。

  「但我更不想被他看扁。」

  福祿沉默了很久,最後罵了一句。

  「你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有病。」

  他伸手接過名單。

  「查。」

  天權閣里,李玖半夜驚醒。

  她沒有喊。

  只是猛的坐起,額頭上殘餘的血傀陣紋一點點浮出。

  星辰分身原本靠在窗邊吃點心,看到這一幕,手裡的點心直接停住。

  「李玖?」

  李玖抱著膝蓋,臉色白的厲害。

  「有哭聲。」

  星辰分身走過去,抬手按住她額頭。

  原本她以為是舊傷復發。

  可星光剛落下,她的臉色就變了。

  不是舊傷。

  是外面有東西在牽她。

  很陰。

  很髒。

  還帶著嬰兒哭聲。

  星辰分身臉色冷下來,抬手就要通知本體。


  李玖卻忽然抓住她的衣袖。

  力氣很小。

  卻抓的很緊。

  星辰分身低頭看她。

  李玖聲音發顫,很輕。

  「不要打擾師傅閉關。」

  星辰分身愣住。

  李玖明明很多事都忘了。

  忘了破廟。

  忘了血傀陣。

  甚至忘了李牧以前怎麼把她帶回來。

  可她還是記得一件事。

  李牧在閉關。

  不能打擾。

  星辰分身看著她,第一次沒有立刻說話。

  李玖低著頭,額頭陣紋還在亮。

  那嬰兒哭聲,忽然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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