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常福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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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福躺在郡公府後院的偏房裡,臉色白得像紙,肩下包了厚厚的紗布,滲出的血把邊緣染成暗紅。

  彩墨跪坐在榻邊,眼睛哭得通紅,卻不敢碰他,只能一遍遍用濕帕替他擦汗。

  周澈進門時,常福正艱難地想撐起身。

  「躺著!」

  周澈快步上前,把他按回去,語氣很重。

  常福疼得直抽氣,卻還強擠出笑:「郡公,小的沒死。」

  「你若敢死,我把你墳挖了。」

  常福咧了咧嘴,扯到傷口,疼得臉都皺了。

  彩墨哽咽道:「郡公,醫官說他不能多說話,可他非要等您。」

  周澈坐到榻邊:「說吧,說完就閉嘴養傷。」

  常福努力抬手,指了指自己染血的外衣。

  「衣服……箭……」

  周澈立刻讓人取來常福中箭時穿的外衣。

  衣服上有一道破口,血跡已經發黑。周澈翻看半天,沒看出異常。

  常福喘著氣道:「箭射來時……我看見了……弩手手腕上,有一截紅繩。」

  程處默皺眉:「紅繩算什麼線索?」

  常福搖頭,急得咳了兩聲。

  彩墨嚇得眼淚又掉下來:「你慢點說!」

  常福緩了緩,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那紅繩……我在互市使司見過。給琉璃閣送貨單的一個腳夫,手上也有。」

  周澈眼神一凝:「哪個腳夫?」

  常福咬牙回想:「叫……叫劉八。平時給西市胡商搬貨,也給咱們送過幾回紙箱。他手腕上纏紅繩,說是保平安。」

  楊聯也在一旁,臉色變了:「郡公,我想起來了!那劉八確實來過琉璃閣,還幫忙搬過軍用烈酒的箱子。他一個腳夫,怎麼會知道送貨時間?」

  周澈慢慢站起身。

  「所以互市使司的貨物流向,不一定是從文書里泄出去的。也可能是搬貨的人一點點看出來的。」

  程處默一拍腦袋:「咱們一直盯書吏,反倒漏了腳夫、車夫、雜役!」

  周澈看向常福:「你立大功了。」

  常福眼睛微亮。

  「那……那彩墨……」

  彩墨臉一下紅透,哭著捂他的嘴:「你閉嘴!」

  周澈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還惦記親事的樣子,心裡酸澀又好笑。

  「等你能下地,我親自給你們做媒。」

  彩墨猛地抬頭,眼淚掛在臉上。

  常福卻像吃了神藥似的,眼睛都亮了。

  「郡公說話算話。」

  「算。現在閉嘴。」

  常福立刻閉上眼,嘴角卻止不住往上翹。

  周澈轉身出門,臉色已恢復冷峻。

  「仁貴,去查劉八。要快。」

  薛仁貴抱拳離開。

  程處默跟著道:「我也去。」

  周澈攔住他:「你去太顯眼。讓仁貴帶百騎司暗查。劉八若真是線,他背後的人肯定盯著他。」

  程處默憋著一口氣:「這也不能砍,那也不能抓,真難受。」

  「快了。」

  周澈看向天邊,聲音低沉。

  「線越來越多,總會纏到白先生身上。」

  劉八住在西市附近的腳夫巷。那裡住的多是搬運貨物的苦力,房屋低矮潮濕,巷子裡常年混著汗臭、牲口味和酒氣。

  薛仁貴帶人趕到時,劉八家門緊閉。

  鄰居說,劉八昨夜就沒回來。

  「他平日常去哪?」

  鄰居想了想:「多在西市等活,有時去胡商會館搬貨。對了,他有個老娘,病著,常去城南藥鋪抓藥。」

  薛仁貴立刻分人去查。

  城南藥鋪掌柜很快認出劉八。

  「他昨日傍晚來抓過藥,身邊還跟著個穿白衣的先生。那先生說話和氣,還替他付了藥錢。」

  白先生!


  薛仁貴眼神一沉:「往哪去了?」

  掌柜嚇得臉色發白:「往南邊去了,像是去杜家巷方向。」

  杜若家附近?

  線又繞回去了。

  薛仁貴帶人趕到杜家巷,卻只在一處空宅里發現了劉八的屍體。劉八被吊在樑上,手腕那截紅繩還在,舌頭伸出,像是自盡。

  百騎司的人剛要上前,薛仁貴喝道:「別碰!」

  他上前看了一圈,發現劉八腳下木凳擺得很正,臉上卻有淤痕,指甲縫裡還有白色粉末。

  「又是偽裝自盡。」

  隨行百騎司在屋內搜查,很快在灶灰里找到幾片未燒盡的紙。紙上有幾個字:

  「白先生,今夜,芙蓉園。」

  薛仁貴立刻派人回報。

  周澈收到消息時,正在整理火藥殘殼。他把紙片放到案上,看了許久。

  「芙蓉園。」

  程處默道:「這會不會又是陷阱?」

  「當然是陷阱。」

  「那還去?」

  周澈看著那幾片紙灰,緩緩道:「他故意留下地點,就是想讓我去。若我不去,他還有別的辦法逼我去。」

  程處默急了:「你明知道是陷阱還去?」

  周澈抬頭:「這一次,不是我去。」

  程處默一愣:「誰去?」

  周澈看向門外。

  「讓消息傳出去,就說我今晚親自去芙蓉園查白先生。越多人知道越好。」

  程處默皺眉:「你想引他動手?」

  「他喜歡設局,那就給他一個局。」

  周澈拿起火藥殘殼,眼中冷意漸濃。

  「今晚,看看誰先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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