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二支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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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谷剛剛安靜下來的血腥氣,又被疾馳而來的馬蹄聲攪動起來。

  涼州校尉趴在山坡上看了片刻,臉色越來越沉:「至少兩千騎,來得很快。」

  程處默啐了一口:「還真讓拔悉密這狗東西說中了,他們想吃掉咱們。」

  拔悉密被綁在車輪旁,聽見這話,嘴角咧開:「唐人,你們現在跑還來得及。」

  程處默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胸口:「你再笑一聲試試。」

  拔悉密被踩得悶哼,卻仍舊咬牙道:「那是葉護麾下的精騎,你們這點人,撐不了多久。」

  薛仁貴沒有理他,翻身上馬,掃了一眼谷中局勢。

  他們這一邊有涼州輕騎八百,加上百騎司和護衛,能戰之人不過千餘。剛才伏擊雖贏得乾淨,卻也有傷亡,戰馬體力也耗了不少。對方兩千騎若是硬沖,黑石谷未必守得住。

  程處默低聲問:「怎麼辦?守谷?」

  薛仁貴看著谷口,道:「不能死守。谷里車多,馬轉不開,對方若用火箭,咱們反倒受困。」

  「那撤?」

  「撤也不能亂撤。」薛仁貴指著北坡,「讓車隊先往南撤,帶著俘虜和證據走。輕騎分兩隊,一隊佯裝護車退走,一隊隨我繞到北坡後面。」

  程處默一怔:「你想反衝他們?」

  薛仁貴點頭:「他們以為我們剛打完,必定慌亂。若我們一退,他們會急著追車隊。等他們陣型拉長,再從側翼沖。」

  程處默聽得眼睛發亮:「好!這招狠!」

  涼州校尉卻有些遲疑:「薛護衛,對方人數占優,若側翼沖不動,反被纏住,咱們就危險了。」

  薛仁貴看向他,語氣沉穩:「不沖也危險。對方來得這麼快,說明他們早知道谷中有交易,甚至可能等著我們抓拔悉密。若讓他們合圍,車隊、俘虜、證據全丟。」

  程處默立刻道:「聽他的!出了事我擔著。」

  涼州校尉咬了咬牙:「好,聽薛護衛調度!」

  命令很快傳下。

  薩保被嚇得臉色慘白:「我也要跟車隊走!我不會騎馬打仗!」

  程處默罵道:「誰指望你打仗?抱緊車板別掉下去就行。」

  車隊開始向南撤,故意弄出慌亂模樣。俘虜被綁在車後,拔悉密也被拖上馬車,嘴被堵住,免得他亂喊。

  遠處煙塵越來越近。

  西突厥騎兵見唐軍車隊撤走,果然加快速度。為首將領舉刀大吼,騎兵如狼群般撲向谷口。

  涼州輕騎一邊退,一邊回身放箭,像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程處默披著胡袍混在車隊旁,急得直咬牙:「仁貴怎麼還不動?」

  旁邊百騎司的人低聲道:「小公爺,薛護衛說等。」

  「我知道等,問題是等得我心癢!」

  西突厥騎兵已經衝進谷口,前鋒距離車隊不過兩百步。幾支箭落在車尾,嚇得薩保連聲叫娘。

  就在這時,北坡後方忽然響起一聲暴喝。

  「大唐騎兵,隨我殺!」

  薛仁貴一馬當先,從斜坡後衝出。長槍平端,戰馬踏碎砂石,直接撞入西突厥騎兵側翼。

  這一衝像刀切入皮肉。

  西突厥騎兵正全力追擊車隊,側翼陣型散亂,根本沒想到唐軍敢主動沖。薛仁貴沖在最前,長槍連挑三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涼州輕騎緊隨其後,齊聲怒吼,彎刀長槊一齊落下。

  程處默看見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胡袍。

  「掉頭!殺回去!」

  百騎司的人也跟著抽刀,車隊旁偽裝的護衛瞬間變成反擊的刀鋒。

  西突厥前鋒被前後夾擊,頓時亂作一團。

  對方主將顯然經驗豐富,很快看出唐軍人數不多,立刻吹響號角,試圖收攏隊伍,用人數壓回來。

  薛仁貴卻不給他機會。

  他盯住號角聲傳來的方向,催馬直衝。一路上彎刀、長矛不斷刺來,他或擋或避,幾乎沒有停頓。涼州校尉看得心驚,這哪裡像護衛,分明是沙場悍將。

  西突厥主將見薛仁貴衝來,立刻讓親衛圍上。


  十餘名親衛攔在前方,刀光森冷。

  薛仁貴長槍一抖,槍尖如梨花亂綻,眨眼間刺翻兩人。他忽然從馬背上側身,避開一刀,反手抓住對方衣領,竟將那人硬生生從馬上拽了下來,砸向後面的騎兵。

  程處默遠遠看見,忍不住大喊:「好傢夥!這力氣真不是人!」

  他自己也砍得滿身是血,卻越打越興奮。

  西突厥主將終於慌了,撥馬後撤。

  薛仁貴抽箭搭弓,戰馬疾馳中一箭射出。

  箭正中那主將肩窩。

  主將慘叫一聲,險些墜馬,身邊親衛拼死護著他往後退。號角聲斷了,西突厥騎兵的反撲立刻弱了。

  涼州校尉抓住機會,高喊:「賊將傷了!殺!」

  唐軍士氣大振,反壓著西突厥騎兵往谷外趕。

  天色漸暗,西突厥騎兵終於扛不住,丟下數百具屍體和傷兵,向北撤退。唐軍追出數里便停下,沒有貪功。

  黑石谷再次安靜下來。

  程處默翻身下馬,腿一軟差點坐地上。他喘著粗氣,看向薛仁貴:「仁貴,你以後別說自己只會種田。你這要是種田,那天下武將都該回家餵豬。」

  薛仁貴憨厚笑了笑:「俺也是頭一回帶騎兵沖陣,心裡其實也慌。」

  涼州校尉聽得眼皮直跳。

  這叫慌?

  慌還能把對方主將射傷,把兩千騎打退?

  薩保從車底爬出來,臉上全是灰,哭喪著臉道:「打完了嗎?真的打完了嗎?」

  程處默看見他這模樣,忍不住笑罵:「你這次回長安,最好買幾本佛經好好拜拜。你能活下來,命是真硬。」

  薛仁貴卻沒有笑,他看著北方退去的煙塵,沉聲道:「這支騎兵來得太巧。他們不是來救拔悉密,是來滅口,也是來搶證據。」

  程處默臉色一肅。

  「也就是說,西突厥已經知道長安那邊出事了?」

  「很可能。」

  薛仁貴轉頭吩咐:「立刻寫戰報。拔悉密、繳獲的令牌、兩支騎兵的旗號,全送長安。還有,西突厥主將肩上中了我的箭,箭頭是郡公府特製的三棱箭,若以後見到傷口,可以認出來。」

  程處默驚訝道:「你還記得這個?」

  薛仁貴認真道:「郡公交代過,戰場上能留下的證據,比多殺幾個人還要緊。」

  程處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周澈那傢伙,真會教人。」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斥候回來,臉色古怪。

  「薛護衛,小公爺,北邊發現一名唐人,被綁在馬背上丟下了。人還活著,說要見周少卿。」

  程處默皺眉:「唐人?」

  斥候低聲道:「他說,他叫王承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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