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生產隊的驢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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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滬生看著倆人的背影,呆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倆人拐彎兒消失不見,他這才回過味兒來。

  嘴裡喃喃道:「愛河的浪花打在我身上,我便墜了進去...」

  翠花:「掉河裡那不濕了?滬生哥,你還真是個濕人。」

  蔡滬生一把抓住翠花的手腕。

  「剛剛跟在沈隊長身邊的姑娘,叫什麼名字?」

  翠花任憑他抓著自己的手,紅著一張臉低頭道:「那是重陽哥沒過門的媳婦兒,叫伊莎,她可會寫故事了,她的故事上過縣廣播站呢。」

  蔡滬生聽這話,心裡更是激動:「她會寫文章?」

  翠花詫異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蔡滬生眼珠子一轉,鬆開翠花的手腕,又雙手放在她肩膀上,認真說道:

  「翠花,昨晚上你爹說,那個沈隊長,以前是個好吃懶做,喝酒賭錢的二流子,真的假的?」

  翠花想了想道:「重陽哥本性不壞的,都是以前屯子那些二流子把他給帶壞了,自從那個帶頭的二流子被抓,重陽哥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蔡滬生眼睛一眯。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沈重陽,打根兒上就不是什麼好人。

  怎麼可能突然間就變好了?

  他肯定是裝出來的。

  否則,自己的女神,怎麼可能會看上他?

  伊莎女神,一定是被他給矇騙了,一定是這樣。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妨當一個揭開沈重陽虛偽面紗,讓女神重獲幸福的大英雄。

  想到這兒,一股使命感從他心裡油然而生。

  當即,他便決定,要把伊莎從沈重陽的魔爪裡面拯救出來,然後和她一起探討文學的深意,暢想詩般的生活。

  「東北的這片沃土啊,在這裡,我的生活,將會變得像詩一樣...」

  毫無來由的朗誦腔,讓翠花渾身一抖,全身雞皮疙瘩散了一地。

  這就是濕嗎?

  咋聽得人身上這麼不得勁兒呢?

  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

  ......

  另一頭。

  沈重陽和伊莎從老皮襖家走了出來。

  「重陽,剛出生的小狗多招人喜歡,為啥還不能帶回家養著?非要放在老皮襖這兒?」

  沈重陽揉了揉她的頭髮。

  「它不得喝奶嗎?還有,它還得跟著它娘,跟著老皮襖學本事,帶回家還咋學?」

  伊莎依依不捨,又回頭看了一眼老皮襖的家門。

  嘴裡喃喃道:「小成才,你先跟著老皮襖學本事,學會了,我就接你回家。」

  沈重陽納悶兒道:「什麼成才?」

  伊莎道:「咱家的小狗啊,我剛給它起的名字,叫成才,你覺得咋樣?」

  沈重陽道:「成才?還三多呢?我看就叫個大黃、小黑、菜花就行了,賤名兒好養活。」

  伊莎聽這話小嘴一撅,不樂意了:「就叫成才!」

  沈重陽撇了撇嘴,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行行,就叫成才,你喜歡就行。」

  說著,沈重陽翻起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伊莎送給自己的上海牌半鋼機械手錶。

  「這會兒你姐快下工了,你去叫她早點兒回來吃飯吧,還有蘇大夫。」

  伊莎點點頭,轉身朝著村外的地頭走去。

  沈重陽也轉身往家走。

  倆人誰也沒看見,老皮襖家門口的一棵大樹後面,蔡滬生雙拳緊攥,嘴角不屑勾起。

  什麼東西。

  果然是個沒文化的二流子,女神起的名字多好?

  成才,可成棟樑之才。

  再聽聽他起的什麼玩意兒,大黃小黑菜花,鄉巴佬到底是鄉巴佬。

  想著,他見伊莎往村外地頭走,他悄悄繞了個路,提前在路邊找了一棵大樹靠著。

  見伊莎快要走過來了,他趕忙翻開手裡的一本詩集。


  「啊~~......我依然固執地在淒涼的大地上寫下:相信未來。」

  伊莎聽見聲音,看傻子似的看了蔡滬生一眼。

  隨後,一股莫名其妙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她嫌棄地捏住鼻子,快步朝前面走了幾步。

  蔡滬生這邊,把手裡的詩集合上,剛要跟伊莎搭訕兩句,卻只看到了腳步匆忙的背影。

  他微微一笑搖搖頭。

  女神害羞了。

  她肯定害羞了。

  不然她的腳步為何如此匆忙?

  她應該是聽到了那首詩里,自己的意境以及情懷,又不好意思在周圍這些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心思。

  不然,她為什麼連一個冷漠的眼神都不給?

  愛是無聲的,是偉大的,是自由的,它不該被四周的一切埋沒。

  想到這兒,他剛要叫住伊莎。

  一道水柱卻是從天而降,兜頭給他來了個透心涼。

  回過頭,地裡邊李二蛋正拿著鐵鍬,站在地隴上看著他。

  「喲,對不住,我還以為咱生產隊的驢又跑出來跟這兒瞎叫喚呢,沒想到是蔡知青啊,對不住,對不住。」

  李二蛋身邊,正查看今年麥子抽穗情況的賈志國聞言站起身。

  「二蛋哥,咱生產隊就只有騾子和牛,哪兒來的驢?」

  李二蛋道:「咱們生產隊的驢都下地幹活兒了,可不像某些人,想歇著就歇著,啥活兒不干,淨放屁擱楞嗓子。」

  賈志國腦子再慢,這會兒也聽出他這話啥意思了。

  噗嗤,他實在是沒忍住,就笑出了聲兒。

  蔡滬生抹了一把臉。

  隨後怒道:「李二蛋,你罵誰是驢?」

  李二蛋道:「誰聽出來了就是罵誰,志國,你聽出來我罵誰了麼?」

  賈志國連忙止住笑聲道:「二蛋哥,你是人,你罵誰,我當然聽得出來,可咱生產隊的驢就不一定了。」

  蔡滬生氣得滿臉通紅,往前邁出兩步:「你們...」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來了。

  因為李二蛋見他上前,也是雙腳一蹬,直接從地隴里跳到了路上。

  同時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杵。

  「咋,你聽懂我罵誰了?還是沒聽懂?」

  這話蔡滬生咋接?

  說自己聽懂了,白找一頓罵。

  說自己沒聽懂,那不承認自己是驢了?

  想動手,卻看著李二蛋身上曬得黝黑,鼓鼓囊囊的腱子肉,那指定是打不過。

  「你們等著,我要去大隊長那兒告你們,欺負下鄉知青!」

  一邊說著,蔡滬生撒丫子朝著村里跑去。

  李二蛋在他背後啐了一口,剛要回地里繼續幹活兒,扭頭就看見安琪和伊莎打另外一邊走了過來。

  「嫂子,下工了?」他趕忙打招呼。

  安琪和伊莎同時開口道:「啊,下工了。」

  說完,姐妹倆同時一愣。

  互相看了一眼,伊莎對著姐姐吐了吐舌頭。

  安琪臉上一紅,對著李二蛋道:「你們...也趕緊收拾一下回家吃飯吧...」

  說著,她一拉伊莎,快步朝著家裡走去。

  李二蛋卻是撓了撓頭。

  「志國,重陽哥媳婦兒,我叫嫂子沒毛病吧?」

  「沒毛病。」

  「那重陽哥的哥的媳婦兒,我叫嫂子也沒毛病吧?」

  「那更沒毛病。」

  「可我咋覺著我這倆嫂子,有點兒不愛聽我叫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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