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全員紅眼病,侯君集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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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君集進殿的時候,臉是黑的。

  不是氣出來的那種黑,是實打實被曬出來的。

  皮膚上的顏色是從里往外透的那種深,額頭上還有兩道被荊棘劃出的淺淺傷口,結了痂,衣服的袖口沾著幹了的泥土,洗都沒來得及洗就進宮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

  「微臣侯君集,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

  李承乾從御案後抬起眼,把侯君集打量了一圈。

  確實曬黑了不少。

  手背上的皮膚皸裂著,新繭壓著舊繭,這是真的幹活干出來的,不是擺出來看的。

  「差事辦完了?」

  「回殿下,長安周邊所有村莊,悉數種上了牛肉樹,一棵不落,株距均勻,深淺合宜,末將已逐村驗收,無一遺漏。」

  侯君集的聲音里壓著一股疲憊,但尾音拔得很穩。

  李承乾點了點頭,「潞國公辛苦了。」

  「殿下說這話,微臣慚愧。」

  侯君集直起腰,眼神里有一種很踏實的東西。

  「那幾個村子裡,有一戶老人家,孫輩有三個,最小的才周歲。」

  「老人家他看見樹苗扎進土裡,蹲在地頭哭了很久,後來跟微臣說,打他記事起,村子裡每隔幾年都要餓死人。」

  「微臣走的時候,一個村子的人都在磕頭送微臣。」

  侯君集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微臣現在想起來,心裡都是熱的。」

  殿內靜了片刻。

  李承乾看著他,沒有開口,只是沉默了兩息。

  李承乾手掌一翻,從袖中取出那塊刻了懸浮法陣的青色靈石,隨手往前一拋。

  「接著。」

  侯君集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

  入手溫潤,輕得不像話。

  「這是靈石法寶。」李承乾的語氣平靜,就像在說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孤在裡面刻了'懸浮'的仙術,你握緊它,以心念催動,便能御空而行。裡面的靈力夠你用上一個月。」

  侯君集愣了半息,隨即渾身的血液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法寶!

  不是衣物,不是金銀,是太子殿下親手製作的仙家法寶!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石攥進掌心,用力握緊。

  一股細密的波動從掌心散開,沿著手臂傳遍全身。

  雙腳,悄然離開了地面。

  一寸。

  兩寸。

  半尺。

  一尺。

  侯君集懸浮在半空中,身體沒有任何傾斜,穩得像是站在實地上,周身沒有雲彩、沒有光效,只有那塊青色靈石在他掌心發出若有若無的微光。

  「微臣叩謝殿下隆恩!!」

  他在半空中深深俯身,差點栽下來,但靈石穩穩地托住了他的重心。

  「去吧,回府洗把臉,好好歇兩天。」

  「我大唐還有那麼多地方沒有種上牛肉樹呢!」

  李承乾說。

  「臣遵旨。」

  侯君集飄回地面,轉身,步子裡帶著飛揚,出了顯德殿,穿過迴廊,跨過廊柱的陰影,踏進刺目的陽光里。

  走到快出宮門的時候,他抬頭往外看了一眼。

  東宮門外那片開闊的廣場上,依然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侯君集站在宮門內的陰影里,慢慢深呼了一口氣。

  然後,攥緊了掌心裡的靈石。

  身體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地面。

  就這麼背著手,以一種極其平靜、極其從容的姿態,從離地三尺的高度,慢悠悠地朝著宮門外飄了過去。

  陽光先照亮了他的頭頂。

  然後是肩膀。

  然後是整個人出現在廣場上所有人的視野里。

  「...........」


  第一個注意到的,是房玄齡。

  他提筆的手停住了,墨汁在紙上暈開了一大團,他沒察覺。

  第二個是程咬金。

  「侯君集?!」

  程咬金正喝著水,一口直接噴在了尉遲敬德的臉上。

  「咳咳...........老黑,你噴我幹啥!」

  尉遲敬德抹了把臉,順著程咬金的目光看去,整個人頓時石化在原地。

  長孫無忌手裡的那摞卷宗,無聲無息地歪了大半,他全然不知。

  工部幾個小官員停了算盤,大張著嘴,看著那道飄在虛空里的黑色身影,眼睛眨都不眨。

  廣場上,「啪嗒」聲此起彼伏。

  那是十幾名文臣手裡的毛筆掉在公文上的聲音。

  侯君集目不斜視。

  他就這麼背著手,慢悠悠地從百官的頭頂上方飄過。

  微風吹起他有些破爛的衣角,配合著他那張黑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但更多的則是震撼。

  「侯國公...........你這是?」房玄齡有些結巴地問。

  侯君集停下身形,懸在半空中,對著房玄齡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房相,我這幾日去關中種樹,殿下體恤我勞苦,特賜下這『懸浮靈石』以代步。」

  他把手裡那塊閃著青光的靈石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殿下說了,此物能飛一個月。本官往後出門,就不騎馬了。」

  說完,他身形一動,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東宮大門飄然遠去。

  為什麼飛走?

  因為他怕繼續待下去,自己非得大笑起來。

  此刻廣場上的所有官員,紅著眼,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這王八蛋...........」

  程咬金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今天絕對是用木炭把臉抹黑的!老子不信關中的太陽能把他曬成那樣!」

  尉遲敬德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程咬金。

  「程老黑。」

  「幹啥。」

  「侯君集種了幾天樹,臉曬黑了,殿下賞了個懸浮靈石。」

  尉遲敬德停頓了一下。

  「咱們...........工部那邊不是在籌備新的鐵路路線嘛,要不要今天下午也去幫工部挖路基?」

  程咬金猛地轉過頭,臉色黑里透紅。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後騰地站起來,把袖子往上一擼。

  「挖!不僅要挖,老子還要一個人用鐵鍬挖十里地!」

  他一巴掌拍在尉遲敬德肩膀上,震得後者身子一歪。

  「走,現在就走!」

  「哎哎,你輕點,老夫的骨頭.......!」

  長孫無忌在旁邊慢慢放下卷宗,看著程咬金拖著尉遲敬德往工部那邊去,又看了眼侯君集消失的方向,手指在卷宗封皮上慢慢敲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房玄齡。

  「玄齡。」

  「嗯。」

  「今天下午,我打算去親自勘察一段洛陽到潼關的鐵路選線。」

  房玄齡頭也沒抬,提起筆,在摺子上落下一行字。

  「巧了,我打算去民部核查一批義務教育的帳目。」

  兩個人說完,誰也沒再開口,各自低著頭,筆運得飛快。

  廣場上,原本就已經夠忙碌的官員們,此刻像是被人悄悄往鍋里加了幾鏟子柴——噼里啪啦,火勢躥高。

  沒辦法,侯君集都飛起來了,他們不能慢了啊!

  沒人抬頭,沒人說話,連上茅房都是小跑著去小跑著回。

  魏徵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帶著一絲笑容。

  .............

  潞國公府。

  「哈哈哈!」

  「爽啊!」

  侯君集此刻雙手叉腰大笑著。

  一想到那些同僚們,各個羨慕的雙眼發紅,他就止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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