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江父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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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二號別墅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富貴穿著睡衣,手裡還提著一根高爾夫球桿,沖了過來。

  「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我家萌萌和我老弟?!」

  這一嗓子中氣足得很,把在場的人全鎮住了。

  江父正處於暴怒的頂峰,準備轉身迎戰這個新冒出來的幫手。

  待他看清來人的長相後,揚在半空的手定住了。

  「李...李哥?」江父原本漲得通紅的臉褪了色,轉為疑惑。

  體制內的應酬多,江父不可能不認識平縣這位大財神。

  當年老李做大項目審批,還請江父吃過飯。

  李富貴拄著高爾夫球桿喘粗氣。

  他湊近端詳江父,眉頭皺成個川字:

  「老江?大半夜不睡覺,你跑這來耍什麼威風?」

  「這是怎麼回事?」李富貴拿球桿敲了敲地磚,指著滿院子的人發問。

  李萌萌告狀的本事向來一流。

  「老登!就是他!他剛才罵我是小學生,還打電話報案,說白離哥哥誘拐他女兒,連我一起誘拐了!」

  江父額頭冒汗,看看縮在後面的李萌萌,舌頭直打結:

  「李哥,這……這是你女兒?」

  李富貴把球桿往地上一杵,噹噹作響:

  「廢話!我親生的寶貝閨女,如假包換!」

  大水沖了龍王廟,這局面讓江父有些下不來台。

  白離也順勢走下台階,把今晚的事情順了一遍。

  聽完後,李富貴當即便知道,江父肯定是誤會白離了。

  他直接拍著白離的肩膀打保票:

  「老江,這事我可以拿我李富貴的人格擔保!」

  「我老弟白離絕對是正經人,身家清白。」

  有了這層背書,江父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表情也好了不少。

  但他始終咽不下女兒當面頂撞的那口氣,為人父母的權威還在作祟。

  他指著躲在白離身後的江如月,聲線嚴厲地質問:

  「既然是去朋友家,你好好跟家裡交代不行嗎?」

  「你這死丫頭,剛才為什麼要說什麼……金主!」

  「你知不知道那詞什麼意思就往外瞎咧咧!」

  江如月被老爹這麼一吼,脖子一縮。

  這丫頭就是個憨憨,被壓抑太久才產生逆反心理。

  那些詞彙她都是瞎幾把學的,真要讓她解釋,她也不太懂。

  李萌萌看不下去了。

  這小蘿莉白了江父一眼,果斷替好姐妹出頭。

  「你這當爹的真有意思。月月平時連門都不出,這些詞全是在網上瞎看學來的。」

  李萌萌雙手叉在腰上,開啟毒舌模式:

  「她懂什麼?在她的理解里,請她吃飯、給她買好吃的、能保護她不被你罵的人,那就是金主!」

  李萌萌撇撇嘴,語氣里全是嫌棄:

  「你這老古板倒好,非得往那些帶顏色的地方想。滿腦子不健康!我都替你害臊!」

  江父大汗淋漓,被個小丫頭訓得啞口無言。

  他看了看委屈巴巴的江如月,第一次感覺到,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或許,自己真的要聽一聽別人的意見了...

  他的心開始動搖,可長期以來在家裡的權威還在做崇,讓他說不出道歉的話。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遠處傳來警笛聲。

  烏爾烏爾烏。

  藍黑皮膚的桑塔納,停在一號別墅的大鐵門外。

  因為接警內容是誘拐大案,出警速度快得出奇。

  五個穿著制服的警員快步走入院子。

  帶頭的隊長手裡拿著記錄儀,神色嚴肅地掃視全場:

  「剛才是誰報的案?」

  江父舉起手,滿臉不自在地開口:「同志,是我……」


  話還沒說完,李富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直接上前交涉。

  「行了行了,沒多大事。大半夜的折騰大家跑一趟,辛苦各位了。」

  李富貴語氣隨意,擺出主人的架勢:

  「一場誤會而已,老江這人脾氣急,沒弄清情況就亂打電話。你們回去吧,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好了。」

  隊長盯著李富貴看了兩秒。

  平縣上流圈子就那麼大,這張臉隊長太熟悉了。

  平縣好幾個大工程都是這位李老闆投資的,就連他們縣局的一把手,當初也借過李富貴不少人脈助力。

  隊長十分有眼力見地把記錄儀往下壓了壓,臉上堆起客套的笑:

  「原來是李總。既然是個誤會,沒事就好。」

  他轉頭沖後面的隊員招手:「一場誤會,收隊回家!」

  隊伍最後面,站著一個剛剛警校畢業、愣頭青模樣的小伙子。

  他滿臉的不情願,嘟囔出聲:

  「隊長,這就走了?」

  「我們接到的可是誘拐大案的警情!怎麼能這麼隨意就結了?」

  小伙子指著台階上的白離和江如月,聲如洪鐘:

  「既然來了,我們就要調查得清清楚楚!把身份證都拿出來核實一遍,做個筆錄再走!」

  李富貴停下步子,眼皮撩了一下。

  他在平縣混跡這麼多年,平時不管走到哪裡別人都得給幾分薄面,今天居然被個毛頭小子當面落了面子,多少有些不悅。

  「小伙子。」李富貴聲音沉下來,帶上了長期上位者養成的威嚴:

  「我說的是真的,這全是家事誤會。我李富貴這張老臉擺在這裡,還能拿這種事騙你們不成?」

  「不行!」小伙子軸勁犯了,一步不退:

  「我管你李富貴還是王富貴,按規矩行事!這事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糊弄過去!」

  隊長急得直冒汗,這新兵蛋子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一把扯過小伙子的胳膊,把他拉到花壇邊,壓低嗓音連連訓斥:

  「你長不長腦子!」

  隊長指了指李富貴:

  「站在那裡的是咱們平縣的頂級大人物!二號別墅的業主,縣長見了都得客客氣氣打招呼的主!」

  他順著又指了指旁邊的白離:

  「那個連正眼都不看你一下的年輕人,估計更了不得,可能就是傳說中一號別墅的主人!」

  「李總那麼牛的人物,都只能住他隔壁。這年輕人的背景,你我敢想嗎?」

  隊長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小伙子的後腦勺一巴掌,咬著牙說道:

  「我告訴你,就算是他在街上逆行被你撞見,也是路修反了!你瞎較什麼真!」

  小伙子挨了一巴掌,心裡更是不服。

  他初生牛犢不怕虎,滿腦子都是規章制度。

  「那又怎麼樣!」小伙子把聲音提高八度,用力甩開隊長的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們只按規矩辦事!」

  說完,他直接從兜里掏出工作手機,撥通了所長的號碼。

  小伙子大步走到李富貴面前,把亮著屏幕的手機往前一遞,語氣沖得很:

  「你不是認識人多嗎?你和我們所長說去吧!」

  隊長站在後面捂住臉,徹底放棄了搶救。

  呵呵。

  【人家接的是電話,你接到的估計是離職信了。】

  估計這小伙子以後的晉升路線,將永遠都是領導說的:你很努力,但仍需打磨,再等等吧......

  李富貴並沒有被小伙子的無理激怒。

  到了他這個段位,對付這種愣頭青,根本不需要動氣。

  他撇了撇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傾瀉而出,不怒自威。

  「小伙子,挺有幹勁啊。」李富貴伸手接起手機:

  「托你的福,今天你們所長,能跟我說上話了。」

  旁邊的四個精神小妹看熱鬧不嫌事大。


  陳婷婷和李佳欣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在旁邊充當背景配音。

  「誤……闖天家~~」這聲音婉轉起伏,惹得旁邊的林小雙和張倩捂著嘴直樂。

  電話那頭傳來兩聲嘟嘟盲音,隨後被接起。

  「餵?小張啊,大半夜的什麼事?」所長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李富貴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報上名號:「劉所長,睡得挺香啊。我是李富貴。」

  電話那頭足足卡了五秒的殼。

  隨後,一陣稀里嘩啦的翻身下床聲清晰地傳來,還伴隨著拖鞋踢倒臉盆的響聲。

  「哎喲!李總!李總您好!」

  所長睡意全無,聲音高亢得嚇人,這可是財神啊,懂不懂就捐學校捐路的。

  「大半夜的,實在不好意思!是底下的人辦事不長眼衝撞您了嗎?您千萬別見怪,我這就批評他們!」

  李富貴沒多搭理那套寒暄的詞,笑眯眯地把手機遞還給眼前的小伙子。

  「接。」李富貴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可怕:

  「我想,你們劉所長有話要和你說。」

  小伙子滿腹狐疑地接過手機,放在耳邊:「所長……」

  「小張!你明天一早,給我寫五千字的檢查放在我辦公桌上!」

  所長在那頭喘著粗氣下達命令:

  「從明天起,你直接跟著輔警去貼罰單去!好好去磨磨你的臭脾氣!」

  吧嗒。

  小伙子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他滿臉呆滯地看著前方,剛才那股沖天的正義感被這一通電話敲得粉碎。

  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隊長趕緊走上前,點頭哈腰地給白離和李富貴道歉。

  「白先生,李總,實在對不住。新人不懂事,打擾你們休息了。」

  隊長又轉頭看向江父,圓滑地打著圓場:

  「江局,孩子在朋友家挺安全的,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天氣涼。」

  說完,隊長拽著丟了魂的小伙子,火速撤離了現場。

  警車開走,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江父維持著拿手機的姿勢,手機還處於息屏狀態。

  但他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這臉丟得夠徹底。

  江母上前扯住江父的衣袖。

  「老江,這下真鬧出大烏龍了。」她壓低聲音:

  「我們本來就是來接女兒回家的,別再把事情弄僵。」

  江母餘光瞄著站在台階上氣定神閒的白離。

  能住一號別墅,連李富貴都稱兄道弟的人物,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得罪。

  只要女兒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富貴看火候差不多了,臉上掛著圓滑笑容走上前:

  「老江。」李富貴拍了拍江父的肩膀:「你看這事情鬧的。」

  「李哥,今天我這...」江父磕巴著,找不到台階下。

  李富貴擺手:「大家都是當爹的人。」

  「教育孩子,是一門學問。你總在單位當領導,習慣了底下人對你唯唯諾諾。你把這套搬回家裡,行不通。」

  江父嘴唇動了動,沒有作聲。

  「鬆弛有度。」李富貴伸出兩根手指:「這個詞你應該懂。一根皮筋,你天天把它拉到極限,遲早要斷。」

  他轉身,指著躲在白離身後的江如月。

  「你看如月這孩子,長得水靈,學習也好。平時在平縣這些圈子裡,誰不誇你們江家教女有方?」

  李富貴嘆氣:「可你看看今天,大半夜跑出來,連件厚衣服都沒帶。這是被逼到什麼份上了?」

  江父順著李富貴的手指看過去。

  江如月雙手攥著白離風衣的下擺,大半個身子藏在男人背後。

  察覺到父親的目光,這丫頭往白離身後又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清澈的鹿眼,戒備極了。

  這副防賊的姿態,刺痛了江父。


  辛辛苦苦養了十幾年的閨女,現在把他當成洪水猛獸。

  寧願去依賴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年輕男人,也不肯多看他這個親爹一眼。

  還一口一個金主叫得歡實。

  這詞讓江父血壓升高。

  但也恰恰是這兩個字,讓他清醒。

  他把女兒保護得太好,管束得太嚴,直接培養成了一個缺乏常識的傻白甜。

  如果今天她找的是別人,後果不敢想。

  李富貴見江父低頭不說話,繼續上眼藥。

  「老江,你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遇到事情,不聽別人解釋,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江父站在冷風裡,一言不發。

  他回想今晚的點點滴滴。

  得知女兒離家出走,他不去找,斷定女兒連一天都熬不過去就會回來認錯。

  到了雲頂天宮,斷定女兒被包養,當著眾人的面破口大罵。

  為了維護面子,報警,驚動了派出所,結果是個烏龍。

  這是一個理智父親幹的事?

  江父的肩膀塌了下去,原本筆挺的腰板彎出了疲態。

  他嘆了口長氣。

  過了好一會兒。

  江父開口了:

  「我對如月的教育方式,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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